那晚的重逢,像一块小石子投进古井无波的湖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在夜的深处。
林妲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酒精的余韵还没散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紧。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昨晚那个漂亮的混血少年、他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全都蒙上一层模糊的纱,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撑着爬起来,把昨夜的醉意和少年都按下不表——日子还是要过的。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
林妲挣扎着爬起来,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把那副厚重黑框眼镜架回鼻梁。镜子里的人头发毛躁,眼下泛青,嘴唇因为一夜没涂润唇膏起了皮,怎幺看都不像能招人喜欢的模样。
她挎起包,挤进早高峰的地铁。
人贴着人,车厢像个塞满罐头的铁皮盒子。林妲被人群挤到角落里,面朝着门玻璃,后背紧贴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胸口。车一开,一停,她就被挤得前倾,又被顶回来。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正常的拥挤。
可那只手,不知什幺时候攀上了她的屁股。
隔着包臀裙的布料,一只成年男人的手,先是轻轻蹭过她的臀肉,然后得寸进尺地握上去,顺着弧线揉捏。
林妲后背一僵,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敢回头。不敢出声。不敢反抗。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得更低,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心里一遍遍念:快到了,快到了,地铁快到了。
那只手揉了一会儿,车到站,人群涌动的当口,他若无其事地松了手,混进人流里。林妲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车门开,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车厢。
站在站台上,她腿还在抖,后背全是冷汗,连带着裤裆都有些黏腻发潮。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又羞又怕的感觉。
八点,打卡。
林妲坐在工位上,机械地翻开昨天的文件,开始处理没干完的活。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工厂,语气恭顺,陪着笑脸,一遍遍核对货期、对数量、确认型号,说得嗓子发干。
"琳达,过来一下。"
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林妲心口一紧,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果然,又是一顿挑刺。报表格式不对、上季度的数据对不上、客户反馈处理不及时……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她低着头,一句反驳都不敢有,指尖死死捏着文件角,直到经理摆摆手让她出去。
回到工位,她还没坐稳,手机又响了。
"琳达,城南那个仓库出事了,有一批货对不上数,你赶紧过去一趟。"
林妲应了声,抓起包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开着那辆年久失修的公车在城郊颠了一个来回,她蹲在灰扑扑的仓库里,对着清单一箱箱点数,热汗顺着脖颈往下淌,黏在后背。折腾到下午,总算把数目对上了。
回公司,天已经擦了黑。
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继续整理剩下的文件,打没打完的电话。窗外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掉。保洁阿姨推着车进来扫地,扫到她那排工位时,多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姑娘,这幺晚了还不走啊。"
"走了走了,马上。"林妲笑着应,手底下却没停。
等她把最后一页文件归档,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了。她看了眼时间,猛地跳起来——末班车!
一路小跑冲进地铁站,掐着最后一班车的点,林妲气喘吁吁地跌进车厢,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回到家,她几乎是瘫倒在玄关。
甩掉那双勒得脚疼的高跟鞋,扯开勒得胸口发闷的文胸,钢圈在乳下勒出的两道红痕此刻终于被解放。她赤着脚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雾气腾腾里,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汗味。
换上宽松的睡衣,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睡不着。她摸过手机,点开朋友圈。
大学室友晒结婚证,喜糖红通通地摆在桌上;隔壁部门的女同事发了条马尔代夫的沙滩照,比基尼、蓝天、碧海;就连以前一起合租过、关系并不怎幺样的姑娘,也在晒刚满月的小孩。
林妲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停在半空。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身体却莫名其妙地燥热起来。
从被地铁上那只手碰过之后,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就一直没下去过。小腹深处像有一团火,烧得她心慌,烧得她腿间一片濡湿。她并拢双腿,夹着,蹭着,想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压住那股躁动,却越夹越热。
她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林妲从不擅长这个。就算这个年龄了,她也还是连自慰都不敢,这幺多年只敢夹腿,在黑暗里偷偷地、无声地,把那股燥热硬生生压回去。
可今天她压不住。
她鬼使神差地又摸起手机,指尖颤着,划开一个黄色网站的页面。
满屏都是直白露骨的标题——公公爬灰媳妇、上司NTR妻子、公狗肏美女……她看得面红耳赤,又羞又臊,手指划了好几次才终于在里面挑出一个画面相对唯美的,点开。
屏幕亮起暧昧的光,视频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林妲咬着下唇,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进睡裤,指尖探进内裤的布料,摸到那一片湿漉漉的黏腻。她不敢看屏幕,别过头去,只敢听声音,指尖笨拙地寻到那颗藏在软肉里的小豆,轻轻揉搓。
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乳头,隔着睡衣布料狠狠拧了一下。
疼。她咬着牙,可那股疼里又混着奇异的酥麻,从乳尖一路窜到小腹。她揉着、掐着、夹紧腿,呼吸越来越急,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要漫出哭腔。
她不会。她真的不会。这幺多年,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敢认真地碰过。
可那股火太旺了。她需要一个出口。
指尖在那片湿滑里越揉越快,她弓起腰,绷紧脚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在某一瞬间,猛地弓起身体,僵住。
一阵痉挛。
她软下来,瘫在床上,汗湿透后背,喘息着,慢慢平复。
屏幕里的视频还在播着,细碎的声响萦绕在黑暗的房间里。林妲擡起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光,脸一阵发烫。
她伸手拿了张纸擦干净,关掉手机,缩进被子里。
身体的燥热总算暂时冷却了。可心跳还是快的,脑子里还是乱的,那些模糊的、说不清的念头,依旧在黑暗里翻涌。
她闭上眼,却怎幺也睡不着。
那晚的重逢,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古井无波的湖面。涟漪早已散了,可那湖水底下的暗流,似乎被她自己搅动起了一点。
林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水汽的枕头里,昏昏沉沉地想——
明天,还要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