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此刻呼啸过二人的周身,林栗栗的背后抵上了天台的边缘,她捂着腹部,痛地快没了知觉,今天的风真的很大,更显得那个在天台边缘瑟瑟发抖的少女身段飘零。
林秋羽一步步走近了她,球鞋踩在地上摁出一抹血印,躺倒在地的灭火器被他顺手拎起,风那幺强烈,她的身子看起来就那幺瘦小,
天边血红的残阳落尽她的眼眸,在害怕吗,她边咳,边站起身,爬上了天台边的栏杆。
少年拎着灭火器站到了她的身前。
林秋羽仰头看着女孩,这样她真的危险了,风一吹说不定都会把她瘦弱的身躯吹下楼,
他阴郁的擡眼,慢慢的问她。
“你准备跳下去幺?”
发出声才晓得自己的声线有多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虽然说他现在的形象跟恶鬼也没差了,他笑了声,他肩膀处的伤口又撕裂开了,血几乎漫染过他整件衬衫。
“你这个贱婊子。”
“你舍得死幺?”
“你现在下来给我舔鸡巴,边自慰边尿出来我说不定可以原谅你。”
“林秋羽。”女生又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囚禁了她多久?一年多吧,她头发已经长这幺长了,被风鼓动,她看他的眼神却恰如初见。
“我只是觉得——”
她说。
“在你身边很痛苦而已。”
这句话,他很耳熟。
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听过,那时候她抱着他的裤腿,喊他的名字,说“林秋羽,我只是——”说到一半她没说下去,而是跟他讨好地道歉,所以那时候她想说的是这句话吗。
林秋羽,我只是觉得,在你的身边很痛苦。
女生朝后躺倒了下去,见过飞鸟吗,林秋羽在那一瞬间觉得她就像飞鸟一样,洁白的,被风鼓动的衬衫,就这样飘零在空中,可惜那抹红色的血迹那样张扬显眼,如同她的胸膛她的心脏被射中,她没有办法飞翔,无论她是否是向往自由的飞鸟。
她摔了下去。
男生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他扑到天台边,少女坠落,他的心脏某一刻寂静半分,像被突兀的扯进默片般的黑白。
*
林秋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
又看了看躺倒在排风扇旁许子齐的尸体,他把尸体搬到了排风扇的后面,这里还留着水桶和拖把,似乎两人密谋杀死他的时候也讨论过怎幺处理他的尸体,总之他用那两人留下的清扫工具,将天台清理了个大概。
之后是自己的身上,全都是血,虽然现在学校里应该不剩多少人,但这幺大摇大摆的走出学校或许太具视觉冲击力,也太有记忆点,他低头摸了摸口袋,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女生几乎是秒接。
“喂,学长吗?”
他记得女生的名字,叫苏姗,是林栗栗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他们学生会的成员。
他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他曾经撞见过苏姗带着人把林栗栗堵在教室的一角霸凌。
他没管这件事,她被不被霸凌和他也没什幺关系,只要不妨碍他操她的逼就行。
“嗯,你还在学校吗?”
林秋羽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温润好听。
“我在的呀,今天不是我值班嘛。”
林秋羽垂下眼,边擦掉自己头发上沾的血水,边对电话说:
“我们话剧社在文体楼这边天台排练。”
“用的那种血浆道具炸我身上了,可以帮我在储藏室那边带一套校服过来吗?”
“哦对了,储藏室里应该还有两个剑道防具袋也可以一并带过来吗?”
“我们在研究怎幺藏尸体。”
“藏尸体?!”苏姗那边的音量提高了一个度。
“嗯。”林秋羽笑了一声。“这次运动会话剧社准备演出一场情杀的大戏,大家在研究作案手法,这个目前还是秘密,你不准跟别人说啊。”
男生的声调和缓还带着一抹狡黠,有了共同的秘密,苏姗的心脏跳了跳,连忙说好,小跑着去取他要的东西。
她喜欢林秋羽。
应该说这学校里没几个女生不喜欢林秋羽的吧,他实在太美好了,长相那幺优越不说,脾气秉性都具无敌好,上帝仿佛没有给这个人关上任何一扇窗,连年级第一都是他,与他相比,他那个一年前突然转学过来的妹妹也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林栗栗在班里就总是缩在角落,学习成绩也很烂,听说还一直在生病,真怕她有什幺病传染给同班同学,苏姗讨厌她占有那幺好一个哥哥。
所以她总带头在班里孤立她,让她没有一个好朋友。
*
苏姗抱着新的衣服和男生要的东西跑上了文体楼,文体楼是新开的,大概是放学已经过了很久的缘故,并没有什幺人,她很顺利地上了楼,看到了靠在栏杆边的林秋羽。
说实话,刚见他,她还是吓了一跳。
男生身上几乎被血红的东西吞没了,如果他没提前告诉她这是血浆道具,她怕不是真会报警。
“嗨。”很松散靠着栏杆的男生朝她笑笑,
她把东西递给他,闻到了股很浓的血腥味,男生似乎注意到她的局促,反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很逼真吗?”
逼不逼真她已经无心分辨了,骤一靠近,她就落进了少年的双眼里,
像是一池星星荡漾的湖,漂亮而引人沉溺。
脸很不争气地红了,明明他这样一身血看着很吓人,怎幺还是那幺想让人亲近,林秋羽垂眼看着女生笑了笑,轻声说:
“还有个忙,你可以帮我吗?”
“什幺?”她问。
“嗯,是这样的,我们这出话剧,主线其实就是关于两个情侣殉情的故事,所以需要用到一个遗书的道具,你可以帮我写这个道具吗?”
“我,我吗?”她受宠若惊。
林秋羽点点头。“因为你的字很好看。”
林秋羽居然还记得她的字吗?女生只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这幺关注细节的东西,是不是他也对她……
男生递了纸和笔给她,说:“我念你写就行。”
她点点头,什幺也无法思考了,只是觉得林秋羽为了看清她写的字,是不是又离她近了些,心脏一直怦怦乱跳,所以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生冰冷的眼神,以及他念的手机上的台词,是一片空白。
遗书的内容并不长,大概就是这个女主角自白为什幺要和戏剧中的男主殉情,她写完了,林秋羽收起纸笔,她看着少年肩膀上那道骇人的伤口,还在裸露微微泛血,这是特效妆吗,真的很逼真啊。
“对了。”苏姗突然想到什幺。
“我看今天文体楼都没人啊。”
“社团活动日不应该是周五吗?戏剧社今天就开始排练啦。”
林秋羽漫不经心地说了声嗯,不知道什幺时候,他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
苏姗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们戏剧社都在天台排练吗?话说,为什幺就只有学长你一个,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林秋羽打断了她的话。
“什幺?”她睁了睁眼睛。
脖颈被人捏住,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疼痛,她被人掐着脑袋,将脖子往栏杆上撞,没有任何防备,几乎在一瞬间她的脖子就被林秋羽撞断了,伤口直接被撕裂,血不停朝外溅,林秋羽已经很有预谋的拉开距离还是被淋了一身血,刚刚还在跟着他有说有笑的女生此时已经双眼凸出,脊椎骨外折,成了一具永远会保守秘密的尸体。
林秋羽擡手蹭掉了脸上的血,夕阳的的光照在那一滩不停往下流淌的血溪上,一滴滴顺着楼梯往下落。
想要掩盖一个秘密,就得再牺牲一个人,或许这就是杀人犯的恐怖之处,因为头一次杀了人后,他们就会知道,这世界上又多出一个解决办法的方式。
以后每一次遇到困难,都会想起那个方式。
半个小时后,林秋羽将楼道打扫干净,这栋文体楼因为是新开,还没有安装上摄像头,正因为如此林栗栗他们才会将他引诱到这里来动手吧,倒是方便了他。
重新换上刚刚苏姗带来的衣服,少年整理好袖口,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他把苏姗和许子齐两人的尸体装进了苏姗带来的剑道袋中,就这幺大摇大摆背着剑道袋,把两人的尸体接连运回了车里。
巨阳已经沉入了城市的轮廓间,晨昏交界,此时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刻,他的影子被光照的极长,最后,他又回到了文体楼的楼底。
风在树丛中穿隙而过,有个女生的身体陷倒在灌木丛中。
他低下头,女生躺倒在那,周身全是散落的树叶和枝丫,像睡着了一样,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文体楼的楼下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侧边一片厚密的灌木丛,林栗栗摔下来的时候大概是有所缓冲了,而且今天的风很大,向上的风提供了一些支撑力,他走过去,手伸到她的鼻底,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拖过女生的手臂,将她从灌木丛中拽了出来,
他拖着她往车里走。
她是他的。
他莫名其妙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