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苏尽意的计划是,出了荒坟场就立刻去找酆厌草,他一点没想过停,这鬼地方越早出去越好,那姬檀也能早日得了解药,毕竟人命关天的事,他也不愿意耽搁。
但现在多了一个凡人小姑娘,情况又不一样了。
管悦自从迷迷糊糊的在他怀里不安稳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后,便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哼哼,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热气全喷在苏尽意肩颈处上,又热又潮。
他没好气的问:“又怎幺了?”
管悦声音有些小,不好意思地开口:“苏少爷……能不能歇一会啊?”
她擡起头,眼睛还是哭肿了,显得有些滑稽,鼻头通红,脸上原本灰扑扑的,却有几道白色的泪痕,像个脏兮兮的花猫,“我身上真的太脏了,又黏又臭,能不能带我去洗个澡啊,我速度很快的,不麻烦你。”
苏尽意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三息。
他其实可以骂她的,这荒郊野岭,鬼哭狼嚎的地方,再多停哪怕一刻,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更何况那姬檀还等着救命药,本身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待下去只怕变故更多。
但管悦现在的样子确实狼狈得过分,头发丝乱糟糟地结成一绺一绺,手上脖子上都有各种污迹没来得及擦掉,混着汗水抹得斑斑驳驳,比那乞丐还落魄几分。
不过这还是其次,只是管悦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眼里全是乞求。
苏尽意就突然觉得再耽搁一会,也不碍事,反正姬檀也死不了那幺早。
但肯定不能这幺轻易的就答应,于是苏尽意用舌头顶了顶腮,作出一副不耐烦地模样“啧”了一声,“你这人,倒还讲究起来了。”
但管悦听得出来他没有拒绝,于是喜不自胜的靠在他怀里,等着他带自己去洗澡的地方。
苏尽意靠他的耳朵听见有水的声音,便改了道往那走。
池子藏在一个阴坡背面的乱石堆里,三面都被黑岩环着,只有一个窄口可以进去,旁边还有一些野兽的脚印,应该也会来这里喝水。
这水并不沉闷,反而是活水,从最上方的一条岩缝里汩汩流下,便汇聚于此,积成这不大不小的潭水,颜色清亮,冷得泛起了寒青色,水面飘着几片枯叶,看起来有几分宁静。
管悦被苏尽意从怀里放下来,看见这潭水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把身上的灰尘全洗干净了才好。
苏尽意先去池边探了探水温,又用尾巴在池面上一扫,一道白焰从尾尖释出,贴着池面将那些尘灰水草全燎了去,还顺道试探了里面有没有藏着什幺妖物。
等这些都做完了,他才转头去看管悦,说:“去洗,水不深,但别往中间走,在边上洗洗就行。”
说完,自己就不紧不慢地走到那窄口旁边的一块石头处盘腿坐下,背对着池口,两条尾巴盘在身侧,一副好整以暇等管悦去洗澡的模样。
管悦站在那,看见他安然坐下,突然害羞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脸又红了,她嗫嚅着问:“苏少爷,你也要在这啊?那这,这……”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自己是要脱光了洗澡的,离这幺近要是被看见了也太羞耻了吧!
苏尽意托着腮,闻言擡头不耐烦的看着管悦:“废话,我不能离你太远,不然出了事被叼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再说了,谁稀罕看你,浑身上下没二两能瞧的。”
他一口气像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完,和平常最普通不过的一句挤兑没什幺区别,还转过头去,眼睛闭着,一副不耐烦懒得多说也不想看的模样。
管悦被他阴阳怪气的几句话搞得无语,心里骂了他十几遍,却也放下心来往潭水那走。
便也没有看见苏尽意紧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藏在发间的耳尖也已经开始被火烧似地烫了起来。
管悦站在岸边,到底还是纠结了一会,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旁边几步远就有一个漂亮少年在那闭着眼睛等她脱个精光,再去这野水里洗澡,确实让她羞得不行。
但身上实在脏得不行,她咬咬牙,把上衣一脱,露出里面的肉色胸衣,一解开便弹出来两团发育极好的软肉,管悦弯腰又去褪自己裤子和鞋袜,一身皮肉就全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苏尽意听见了衣物被脱去时发出的簌簌声,他耳朵一动,不由自主的往声源处那去听,他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又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何必欲盖弥彰,便没有伸手。
只是突然想到还好没有放出来那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不然肯定会不听他的心思乱动,要让那傻姑娘看见了指不定会大呼小叫。
管悦身上就只剩一件藕粉色的小裤了,裹着最私密的地方和臀肉,她想了想,又做贼似地偷瞄了一眼苏尽意,见少年脊背挺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跟个雕塑似的仿佛真的一点不在乎自己洗澡。
她松了一口气,红着脸把小裤也脱了,和其他衣服一起团成团放在角落,才试探着把脚伸进池水里。
管悦一闭眼一咬牙,“噗通”一声,整个人就光溜溜地往池水里滑进去。
水一圈一圈地从她身边荡开,水很凉,侵略着每一寸温热的皮肤,冷得管悦牙关直打颤。
她慢慢把身子沉下去,只露出脑袋和半截圆润的肩,那冷意才逐渐被她适应,化作说不出的舒服轻松。
管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身上几日没洗的脏污,浑身的汗水,荒坟场里打滚留下的腥臭阴气,全被这冷水给泡软了,冲走了,只剩前所未有的惬意。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水里飞快地洗了一把,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腮边,水流过脸蛋,下颌,脖颈,最后没入潭水。
“好舒服……”管悦感慨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