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伊格尼斯把翎叫到书房。
“刚才那两个人，你觉得怎幺样？”
翎想了一下。“希尔话少。白琉恩……看着随意，但他是装的。”
伊格尼斯没评价。又问：“他们在说话的时候，你听出什幺了？”
翎又想了想。“他们提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出现的时候，白琉恩每次都往希尔那边看一眼。”
伊格尼斯看着她。“然后呢？”
“不知道。我就是看见了。”
伊格尼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行。回去吧。”
翎走了。
伊格尼斯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看见的跟他看见的一样。但她说“不知道”的时候，不像是装的。她是真不知道那代表什幺。
能看见，但说不出来。这比他想的要好。说不出来不要紧，看见了就行。看见了就能记住，记住了就能告诉他。
伊格尼斯把桌上的信拆开了。
看了两行，又停下。脑子里冒出另一个念头——她在他面前怎幺就不会多问两句？瓦莱里安教她的时候，她怎幺就会问？
他把信放下了。皱着眉，又把信拿起来。这次逼着自己看完了一整封。
看完之后，他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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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里安来的时候，伊格尼斯不在客厅。
翎一个人坐在桌边，翻着册子。听见门响，擡起头。瓦莱里安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今天想写什幺？”
翎想了一下，在册子上找了一页，指了一个字。瓦莱里安看了，点了下头。“那就写这个。”
他把左手摊在桌上。翎握住笔，笔尖落在他掌心。
她写得慢。写完一个字，笔尖还抵着，没擡。
瓦莱里安低头看着。“想什幺呢？”
翎没马上答。过了几秒才说：“这个字……书上的意思我知道。但要是有人在别的地方用这个字，意思是不是不一样？”
瓦莱里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翎想了很久。“要看是谁说的。”
瓦莱里安没说话。翎又补了一句：“还要看说的时候，那个人在看哪里。”
瓦莱里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对。”
翎得到这个回答，好像放心了。她把笔擡起来，搁回笔架上。
伊格尼斯是在这个时候走到门口的。
他本来要进去，看见门没关严，就站住了。
从门缝里看进去，翎坐在桌边，瓦莱里安坐对面。两个人都低着头。翎的手刚把笔放下，瓦莱里安的左手还摊在桌上，掌心里有墨迹。
他们没再说话。就那幺坐着。
伊格尼斯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幺。就是觉得——不太舒服。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瓦莱里安摊着手，翎坐在对面。教写字而已。他让瓦莱里安教的。
但他就是不太舒服。
伊格尼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墙上，吐了口气。
然后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翎擡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又恢复成平时那样。瓦莱里安也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
“伊。”
伊格尼斯走进来。“聊什幺呢？”
“教她认字。”瓦莱里安把手收回去，搭在膝盖上。“她学得挺快。”
伊格尼斯看了翎一眼。翎低下头，看着桌面。
“嗯。”他说。“行。”
他站在客厅里，没走。瓦莱里安等了几秒，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伊格尼斯点了下头。瓦莱里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翎一眼，然后走了。
客厅里剩伊格尼斯和翎，翎还坐在桌边，没动。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刚才门缝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瓦莱里安摊着手。翎低着头看。
他甩了一下头，回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