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变故之后，维尔看见翎，几乎都是绕着走的。
有时候是在走廊转角，有时候是在图书馆门口。他看见她，就会往旁边让一步，或者直接换一条路。
翎也没有再主动找他。两人在教室里偶尔对上视线，却都没有再说话。维尔没有再碰她的册子，也没有再提伊格尼斯或希尔。两人之间像砌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直到课题小组。
魔法理论课的期末课题需要分组。四人一组，由老师随机分配。翎被分到第三组。她看了一眼名单，维尔的名字就在上面。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名单。维尔也看见了，他站在教室后排，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着。教室里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上前。
翎没有主动过去。
她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边。维尔也没有立刻过来。他看了她一会儿，才从后排走过来。脚步不快。他在她身侧停下，没有坐下。只是看着她，语气随意：“同一组？”
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维尔也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声音渐渐远了。维尔没有再往前。他只是站着。翎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名单。维尔看了她一会儿，才在她对面坐下。动作很轻。他没有再碰她的东西。只是坐下。
课题是分析一道魔药配方的稳定性。
另外两人已经开始说话。维尔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看着翎。翎也没有主动说。她只是把册子放在桌上。维尔看了她一眼，才开口，语气仍旧随意：“你先看？”
翎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册子推过去。维尔接过，没有再看她。他只是低头看。翎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坐着。教室里的灯火微微晃了一下。维尔看了一会儿，才把册子推回来。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看着她。
另外两人已经开始讨论。翎看了维尔一眼，才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配方，第三步会不稳。”
维尔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看着她。翎也没有再解释。她只是看着册子。维尔看了她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只是坐着。
课题小组还要继续。
翎没有再主动找他。维尔也没有再绕着走。他只是坐在对面。两人偶尔对上视线，却都没有再多说。
课题小组的讨论是在教室后排进行的。
翎把册子摊开，指着配方第三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不稳。加进去会沉淀。”
维尔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同意。他只是看着册子，语气随意：“不一定。温度控制好就行。”
翎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看着他。维尔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下。另外两人已经开始说话。维尔没有再看册子。他只是看着她，语气仍旧随意：“你怎幺知道一定不稳？”
翎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册子又推过去。维尔没有接。他只是看着她。翎才开口，声音不低：“我试过。”
维尔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翎也没有再解释。她只是看着册子。维尔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试过，就一定对？”
两人对视了一下。教室里的灯火微微晃了一下。维尔没有再往前。他只是坐着。翎才开口，声音仍旧很轻，却不低：“你要是不信，自己试。”
伊格尼斯是在教室门口看见的。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翎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低。她看着维尔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立刻低下去。维尔反驳的时候，她也没有立刻退。两人对视的时候，她甚至把册子又推过去。伊格尼斯看着。
他赫然发现——她对维尔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活的。
不是冷的。也不是淡的。是活的。她看着维尔的时候，眼睛也是活的。伊格尼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对维尔生气的时候，肩膀是直的。她反驳的时候，手指是动的。她没有立刻低下头。只是看着维尔。伊格尼斯看着。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看着。
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这样。
不是说她不听，只是她听的时候，声音是淡的。
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睛也是淡的。
她对她回话时也没有把声音擡高，只是听，只是点头。
伊格尼斯看着她。她对维尔说话的时候，手指是动的。她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手指是不动的。
他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还在看着维尔。维尔也还在看着她。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坐着。伊格尼斯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
他没有再多看，只是走，脚步不快，伊格尼斯走远后，才停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府邸。只是站在走廊里。她对维尔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活的。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他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立刻握紧。只是站着。心里不是滋味。
而明天，他们还要一起做这个课题。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再对维尔那样说话。他只是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