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碎在赵砚合脚边,我推开赵砚合扶我的臂膀,拿起床边的烟灰缸砸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让我好恶心好恶心!
我尖叫起来,猩红着双眼让赵砚合还有赵隰都给我滚!
时至今日,我还只是他们手中牵线的玩偶,没人真的在意我的想法,好可笑,赵氏叔侄为爱阋墙?恐牵扯多年前豪门恩怨?真给我长脸。
焦躁厌烦的情绪下一秒就要冲破我这副久病孱弱的躯壳,我哭的要呕出血来——
嗓子里真实渗出血味,我执着的发出尖刻的哭喊,这栋历史悠久的建筑此刻充斥着我掀天揭地的号啕。
佣人们脸上挂着惴惴不安,赵隰拨开执意要上前控制我的赵砚合,在我警惕的注视下弯腰捡起地上反着光线的玻璃碎片,他同样注视着我,锋利透明的玻璃沿着他的肘心竖向割开皮肉,血流了一地。
我愤恨痛苦的神情安定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威胁。
就像一幕戏收场了,我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平静的让赵砚合拥我入怀,他略微有些潮湿的掌心按在我后颈,眼底是我陌生的着急。
“赵砚合,”我擡头看他,将下巴顺从的放在他掌心里“标题不应该这幺写,这样不公平。”
我慢慢说着,如愿看见赵砚合更加僵硬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我说什幺,却被我打断,“怎幺能把撷蓝排除在外?他明明也是我的入幕之宾。”
赵砚合的表情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我伏在他的掌心静静注视他,余光中看见一言不发的赵隰抿着唇转身走了出去。
说真的,比起被霸凌的角色我真的更想做那个霸凌别人的。
可惜至今为止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被霸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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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天气转冷。窗外雨洗过的绿意盎然,赵隰在我身后唤我。
他宽松的居家服下是密密裹缠至脖颈的的绷带,暂住的病房的大小加上地势像我这种普通人奋斗一辈子大概可以买下厕所。我低头摘下含笑肉质的花瓣,馥郁浓厚的香气让我心情好了许多——所有开花的植物里,我最喜欢含笑,其次是桂花。
此刻赵隰斜靠在病床上,邮轮上惊险的意外事故并未损害到他的精神气,他披散着头发的样子澄澈干净。
“身体做过检查了没有,确定没问题吗?”
“嗯”
我没有擡头,只是看着自己脚尖点头,身子没有正行的向后倾斜着靠在窗边,脚尖在地面上点来点去。
早已在赵家施行抢救后的第二天我就出院,和赵隰血洗的模样比我只能说是受了点皮外伤。今天来,我本以为赵隰会质问我为什幺这幺长时间从未来见他。
“怎幺站的这样远,到我这里来。”
赵隰蹙了一下眉,伸出手唤我。
我顺从的走到他的病床前。赵隰拉过我,目光蛇一样一寸寸的在我脸上爬动,每爬行一步他的神情就会松动一分,最终他笑了,看来他很满意。
“谁胁迫你的?”
赵隰用指尖在我脸上轻轻的摸着,从眉毛摸到耳朵,又拖着手指划到我唇角,他的动作里依旧保持着过去和我亲昵时的宠溺,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应答:“没有谁。”
我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赵隰的目光变得奇怪,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他开口想说什幺,却被我打断。
“就是如此,我不好过了,你也得不好过。你若是毫发无损,我比死还难受。”
赵隰略微睁大了眼睛,这是回忆里,他才二十五岁,我总是在传闻里在别人嘴里在他面前对着赵砚合对着裴榚对着江清荷歇斯底里,总是摆出痛不欲生的模样要毁了自己,可我从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我会冷嘲热讽,但我从来都不会把任何破坏欲放在他身上。
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赵隰神情没有什幺变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将我扯到怀里,声音起伏不大。
“英国怎幺样?嗯,不太好,你不喜欢总是阴沉沉的天气,要不要去意大利?,语言不是问题,或者法国?”
“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这里。”
我挣开他的怀抱,面对面的瞧着他。
他还是淡着一张脸,像是要看看我究竟想做出什幺事情。
“梦玊,一个误会而已,你的气也出了,我们没必要闹的这样难看——你知道的,我很在乎你。”他像是说服了自己,语气越来越轻快,“裴榚如今是对外表明了态度,可是你又能保证他不会出尔反尔?砚合是个好孩子…”赵隰将手放在我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前提是你对外是赵隰的女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愿意成为我的跳板,成为我逃离这场单单属于我的噩梦的最好助力,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应该怎幺做。而我只需要承认我是如此的离不开赵隰,在我的名字前先于我自己加上赵隰的名字。
宽阔的病房中只有我与赵隰两人,除去加湿器运作的声音,房间里只有我二人的呼吸。
含笑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赵隰静静注视着我,等待我回应。
这处病房和我总被拖去的那些医院都不一样,安静,敞亮,每层电梯口都有专人把守,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要验证身份。
今天,我被送到这间病房时的身份还是赵隰的女友;在我真心实意向赵隰提分手一个月以后。
以前我很喜欢和赵隰对视,他的注视平静,让我安心,如今我依旧和赵隰对视着,他的眼神却让我毛骨耸立。
“真吓人。”
我看了一眼赵隰背后的红外监控,笑出了声。
赵隰对于我乖戾的举动并不意外,甚至因为我此刻的行为有些安心,那张精致的脸挂上一点点笑,“死里逃生也不怪赵家重视,你说对吗,梦玊。”暧昧的的语气,只有他和我知道代表的意义。
从那艇游轮下船,走廊三百六十度的监控足以证明我真的为保护赵隰奋不顾身,人生第一次拿起枪就是杀人,跌跌撞撞摔进唯一一间未遭破坏的房间里,我挡在赵隰身前撑到赵家派来支援的精密部队。
衣服一样盖在赵隰身上,我真心为一个人如此奋不顾身。
三棱刺刀上血一层一层复上去,分不出都有谁把握过,赵隰心肺出都有不同程度的刺伤,深浅不一,力气不够还是距离有误?那舰游轮开在公海,清缴后余存的几人都供认不讳参与了一桩怖人的恐怖袭击,作为有力证人再一次为我证明我有多幺忠心耿耿。
像一条狗。
我是一条狗啊。
其实我真的应该感恩戴德赵隰命大活了下来,多少人嘴里恳切的话都比不过他一句我真的尽心救了他。如果他真的死在那间金碧辉煌的套房里,我只会陪他一起下地狱。
唉,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落得下地狱,赵家人会用金钱堆砌起功德将他送到天堂去,最好还要托生到赵家,继续享受他无边的富贵,无尽的宠爱。
可我真的好想他死——那是我二十四岁,准确来说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几个月,我还太纯粹。不是说我对爱情多幺纯真,而是我对于黑白界限的认知…一个人伤害了我,我永远不会忘记。
赵隰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只看见我木然的一张脸。他终于真心笑出来,“辞镜,你需要我。”
不算愉快的见面,我站在那片私人疗养院的花园擡头向上看,赵隰的病房拉上了窗帘,合欢树枝繁叶茂,在他的窗前遮掩。
我静静看了一会,手中随便从绿化带中扯下的花叶都碾碎沾在指腹上,烟雾被风扬起,心中数了一百下…赵隰精致美丽的脸出现在那张窗子后。我们对视,像什幺电影里的场景,然后我对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其实和赵隰在一起没多久就我不抽烟了,抽烟对于我来说是一种防御手段,我生活太无聊,偶尔的刺激溅进我的生活就像一滴热油掉进水里,只会让我受伤;很多时候我觉得那种场景很适合抽烟,比较忧郁,被偷拍时在照片里也比较好看;和赵隰在一起以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补了我,没有任何人要求我这幺做,我就是莫名其妙的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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