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塔的晨光漫过石砌的拱窗。
宽大柔软的深蓝天鹅绒软榻上,希尔达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宛如被大货车来回碾压过后的虚弱悲鸣:
“嗷……疼死我了……”
报应不仅来得快,而且精准打击在最脆弱的地方。
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连共享单车都懒得骑、出行全靠地铁和外卖的资深社畜,昨天在皇家猎苑被大王子圈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其惨烈后果在今天清晨爆发了。
尤其是两条大腿内侧,酸胀发硬。她只要稍微把腿分开,整片大腿根部的肉就像被细针扎过一样,火辣辣地痛,连下床都困难,走起路像是刚做完截肢手术的企鹅。
就在希尔达趴在软垫上生无可恋地揉着大腿外侧时,内殿的沉重雕花大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希尔达侧过头,只见大王子雷诺手里捧着一只精巧微凉的白玉药罐,正眼眶泛红地快步走了进来。
此刻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眸里,是要将他压垮的自责与恐慌。
他在软榻前单膝跪地,膝甲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宽阔的胸膛沉重起伏:
“大人……是雷诺罪该万死。”
男人的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几分哽咽:
“雷诺行事粗鲁,不知轻重,只贪图教导之功,未曾顾及大人初涉驭术……累得大人受这般剧痛。
神官方才配了这罐金盏花与深山薄荷熬制的舒筋膏,请让雷诺为大人上药。之后雷诺……雷诺愿受大人任何惩治……”
希尔达从枕头里费劲地撑起半边下巴,看着眼前这只耳朵都快耷拉到地毯上的金毛大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哭丧,就是正常的肌肉酸痛而已。快给我上药吧,我大腿根快要烧起来了。”
雷诺浑身一震,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特赦般的慌乱,连连点头:
“是。雷诺这就为大人上药。”
他迅速摘下白鹿皮手套,露出一双因常年练剑而覆满厚茧、掌纹深邃的宽大双手。
希尔达原本趴着,为了方便,干脆翻了个身,半躺在软榻上。
她身上的深蓝真丝睡裙下摆微微上卷,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腿。
然而,在她大腿内侧那里,正清晰地浮现着两道被马鞍皮革摩擦压出的淡淡红晕,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当那两截晃眼的白皙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时,雷诺的呼吸一下就屏住了。
他眼尾的红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至脖颈,喉结剧烈滑动,连指节都在极力克制中微微发抖。
“大人……失仪了。”
雷诺低声告罪,拧开白玉药罐,粗粝的手指挑起一大块泛着淡青色水光的清凉药膏。
他将药膏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搓开,化作一片滑腻发热的油膜,随后,那两只宽厚沉重的大掌,小心又轻柔地复上了希尔达大腿内侧紧绷滚烫的皮肤。
“嘶——。”
希尔达倒抽了一口凉气。
薄荷与金盏花的清凉触感骤然贴上滚烫发炎的肌肉,激得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但紧接着,男人掌心里那股热度便渗透了进来。
雷诺的大手太大了。
他覆满粗粝剑茧的掌心稳稳托住她大腿内侧的软肉,粗长的大拇指精准地陷进紧绷发僵的筋络凹陷处,顺着腿根向膝盖方向,缓慢、沉重地一点点推揉按压。
“哈啊……疼疼疼……慢点……”
希尔达蹙起眉头,脚趾因受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酸胀而本能地蜷缩起来,脚掌无意识地踢蹬了一下,柔软的足尖好巧不巧,正正好好蹭过了雷诺紧绷的裤裆。
雷诺的喉咙深处骤然爆出一声极压抑的沙哑闷哼。
他的呼吸一下就粗重得像个拉动的风箱。
那只在战场上斩落过无数头颅的手,此刻掌心里全是大腿内侧温软滑腻的惊人触感。药膏融化开来,将那里的皮肤滋润得水光潋滟。
每一次大拇指带着厚茧重重滑过肌肉的酸痛点,希尔达都会从鼻腔里溢出一两声软绵绵的喘息。
那种声音对年轻力壮、刚开过荤的大王子来说,无异于最烈性的致幻春药。
雷诺紧绷着背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强行将体内那股快要将理智烧干的欲望往下压。
他一边红着眼眶用力揉按,一边看着少女蹙眉的样子,心底的自责再次汹涌而上:
“大人受苦了……等这阵酸痛退去,雷诺往后……绝不敢再擅自提骑马之事了。都怪雷诺太粗鲁……”
“谁说我不骑了?。”
雷诺推拿的大手顿住。
他茫然地擡起头,金色的长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所措的水汽。
只见原本瘫在软榻上直哼哼的希尔达,用两只手肘强行撑起了上半身。
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灼目耀眼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双充满野性与兴奋的眼睛。
希尔达一把反手抓住了雷诺那条覆满青筋与药膏的结实小臂,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银河里的碎星:
“谁准你不提了?。我要骑。我不仅要骑,我还要学怎幺策马狂奔。我还要练剑。”
雷诺整个人都愣住了:“大人……?可是您的腿……”
“腿酸算个屁啊。现代人去健身房练深蹲还得残废三天呢。”
希尔达兴奋得脸颊发红,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中二之魂一样,她一把拽住雷诺的衣领,双眼放光地直视着他湛蓝的眼眸:
“雷诺,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天在大典上有多帅。。”
“单枪匹马。打败其他对手。长枪一挑就把那头小山一样的雪鹿王捅穿拖出来。还有你下马取下头盔、走上来看台的那几步……”
希尔达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语气里是毫无保留、发自灵魂的震撼与向往:
“帅炸了。真的帅炸了。。我在老家那二十多年,在屏幕里看多少千万特效的战争大片,都比不上你那天。”
“那种战神一样的力量……我也想拥有。我踩死魔兽大概是凭着这具身体的怪力乱砸,我想学你的剑法,想学你策马的英姿。雷诺,你得教我,你必须把我教成跟你一样帅。听到没有?。”
希尔达一口气喊完,微微有些气喘,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金发大汉。
雷诺跪在软榻前,两只沾满薄荷药膏的大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耳朵里轰鸣作响,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整座神圣的钟楼在敲响,将他活了二十年的全部世界观与认知撞成了漫天璀璨的烟花。
从小到大,王室夸他,是因为他是帝国最锋利的利剑,可以用来震慑四方封臣;
教会赞美他,是因为他是神殿最忠诚的看门犬,可以用生命去填补防御的漏洞;
平民敬畏他,大臣防备他……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越过冰冷的神殿誓约与政治算盘,用一双如此干净、如此赤诚、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
单纯地夸他……帅极了。
单纯地渴望成为……像他一样的战士。
轰的一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近乎灭顶般的狂暴狂喜与极致的战栗,自雷诺的心尖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年轻的骑士长整张俊美英挺的面孔,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深处,连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大胸肌都因为狂乱的心跳而剧烈鼓胀起伏。
那双深邃湛蓝的眸子里,水雾被滚烫的星光蒸干,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了极致、甚至带着某种病态狂热的无尽崇拜与依恋。
“大人……”
雷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战栗:
“您真的……觉得雷诺帅气?”
“废话。那天全场名媛眼珠子都快贴你身上了,我不瞎。”希尔达一拍他的肩膀。
大王子眼角终于忍不住滑下了一滴幸福到了极致的泪水,他再也无法克制体内翻江倒海的狂喜。
年轻的王储双手捧住希尔达微凉的膝盖,缓缓低下高贵的头颅,将自己滚烫的额头,虔诚、深情地深深抵在了希尔达的膝弯之上。
他的喉咙深处溢出野兽般低沉粗粝、却又温顺到了极致的忠诚战吼:
“雷诺发誓……。”
“毕生所学,皆为大人所有。”
“雷诺的骑术,雷诺的剑招,雷诺这副身躯与手中的佩剑……只要大人想学,雷诺便是大人最耐心的靶子与最坚固的盾。”
看着大金毛把头埋在自己膝盖上撒欢、浑身散发着要把全世界都献给她的狂犬气息,希尔达满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波情绪价值,满分。
“好。有志气。”
希尔达豪气干云地一挥手,撑着软榻就想雄赳赳气昂昂地翻身站起来:
“那咱不废话了,现在就去校场。今天先练——嗷。。”
步子还没迈开,大腿内侧那撕心裂肺的拉伤剧痛瞬间教她做人。
希尔达整个人像根被折断的黄瓜一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当场两眼一黑,“噗通”一声摔回了软绵绵的被窝深处,抱着被子痛得直抽冷气:
“呜哇……不行了不行了。抽筋了。我的大腿罢工了。。”
雷诺原本激动的神情一下化为惊慌失措的好笑与心疼。
他低低笑出了声,两只带着粗茧的滚烫大手重新复上了少女酸痛发热的大腿内侧,极其温柔地揉按了下去,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缱绻:
“大人且安心躺着。”
“今日雷诺只负责为您推拿。等后日晨光初现……雷诺在校场,随时静候大人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