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阳光斜斜地穿过玫瑰园的藤架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陈可苏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微微垂着眼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看上去不像平时在学校里那幺冷硬,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孤独,陈可苏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这幺想。
她见过齐铭很多次。在走廊上、在食堂里、在礼堂集会上,他每一次都是背脊挺直、面无表情,像一台被精心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此刻坐在玫瑰园里的那个人,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甚至是脆弱。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就在这时,齐铭忽然擡起头,准确无误地朝她站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陈可苏心里慌张了一下,但转瞬间便扬起一个笑容:“嗨。”
齐铭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对上陈可苏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派对在前面。”他说,带着一种明显的逐客意味。
陈可苏挑了挑眉:“我知道派对在前面,但我迷路了嘛,这房子太大了,我从洗手间出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你们家是不是该装个导航?”
齐铭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没料到她会继续搭话。
“你是齐铭对吧?”陈可苏歪了歪头,“我叫陈可苏,2年C班的。”
“我知道。”齐铭说。
这下轮到陈可苏愣了一下:“你知道?”
齐铭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像是说了什幺不该说的话。
他很快别开视线,语气比刚才更冷淡了几分:“学校就那幺大,认识几个别班的人很正常。”
“行吧,那我回去了。”陈可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逃避社交的地点挺有趣的,这个花园比前面那个派对我喜欢多了。你挑的地方不错。”说完她就沿着来时的路走了,步伐轻快,很快消失在花园小径的转角。
齐家的儿子,长得也好看,如果追到手,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十七岁的陈可苏单纯的想着。
齐铭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他当然知道陈可苏。
奥尔森国际学校一个年级几百号人,但陈可苏这种类型的女生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她是奥尔森里所谓的“平民”,拿奖学金进来的那批人之一。
她长得清纯漂亮,走廊上经常有男生红着脸给她塞情书。
齐铭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上个学期的事。
那天午休他从图书馆出来,穿过操场回教学楼,正好看见陈可苏跟几个女生坐在草坪上野餐。她不知说了什幺,旁边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她自己也笑了,阳光落在她脸上,齐铭记住了那张脸。
后来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找那张脸。
食堂排队的时候、下课的时候、礼堂开晨会的时候,他的视线总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个身影。他不知道自己怎幺回事,也不想知道。每次发现自己在看她,他就把视线硬拽回来,心里骂自己一句。
当她出现在玫瑰园的时候,齐铭发现自己心脏跳得不太对劲。想要示好,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赶人的句子。
玫瑰园远处的草坪那头,帐篷里的弦乐换了一首曲子,听着比刚才轻快些。陈可苏绕过一丛粉色的玫瑰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主楼二楼有个人影站在窗边,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人影一直没动,像在看她这个方向。
她移开视线,快步走回了人群里。
齐理看见陈可苏回来,招手让她过去吃蛋糕。
陈可苏走了过去,齐理笑着问:“你刚去哪儿了?我刚好在找你。”
“刚刚遇到可苏姐您的弟弟。”陈可苏舀了一勺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你和齐铭碰上了?”
“嗯,聊了几句。”
齐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要说什么,却很快又收了回去:“那你可别招惹他,他这人轴得很。”
陈可苏弯着眼睛笑:“哈哈哈,怎么会。”
但她心里清楚,齐理眼神里的意思,跟嘴上说的不太一样。
后来的陈可苏想起这段记忆,她很想问齐理,那时候是不是就看出什么迹象?
齐理那个眼神到底是什幺意思,是“别招惹我弟”,还是……
陈可苏站在人群里跟几个同学聊天,余光不自觉地往主楼方向瞟了一眼。
二楼窗边的人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