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心里全是汗，触碰到温热的杯壁，烫得他指尖发麻。
“放着吧……”
他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的木纹，声音发闷：
“别浪费。”
贺婉没松手，就着他按住杯沿的姿势，低头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她擡起头，上唇沾了一小圈白色的奶渍。
安柏的余光正好瞥见那一抹白。
在这张过于成熟的脸上，那点奶渍显得格外违和，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呆。
鬼使神差地，安柏按在杯沿上的手擡了起来。
粗糙的拇指指腹，直接贴上了贺婉的唇角。
很软。
带着温热的湿意。
安柏脑子空白了一秒，拇指轻轻一抹，把那点奶渍擦掉了。
指尖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幺，安柏浑身一僵，触电似的飞速缩回手，背到身后，指尖在裤缝上狠狠蹭了两下。
他擡起下巴，看天花板，看墙壁，就是不看贺婉，假装刚才什幺都没发生过。
贺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摸了摸自己被擦过的唇角，那里还留着少年指腹粗糙的触感。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把马克杯重新推到他面前。
“喝吧，热的。”
安柏没吭声，伸手端起杯子。
杯把上还留着贺婉手心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杯沿上那一点被她喝过的痕迹，停顿了两秒，然后把杯子转了个方向，嘴唇贴在她刚才喝过的地方，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牛奶很甜，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烘烘的。
他喝得很慢，把整张脸都埋在杯口后面，只露出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
贺婉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小子。
她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明早九点，律师和文件带过来。福利院那边的手续，全部办完。
周一早上，福利院门口。
黑色迈巴赫停在铁门外，车身锃亮，映得围墙上的爬山虎都显得局促。
一楼教室的窗户后面，贴了七八张小脸，你挤我我挤你，鼻尖压得扁扁的。
“那车能买下咱们整个院子吧？”
“贺总……是安柏的什幺人啊？”
“嘘——出来了出来了！”
安柏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旧书包斜挎在肩上，洗得发灰的带子被他攥在手里。
书包瘪瘪的，就装着那本《小王子》，两枚拼合的同心锁用软布裹着，塞在内层。
别的，什幺都没带。
贺婉靠在车门上，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风把衣摆吹得微微翻动。
她看着安柏走过来，目光在他肩上那个旧书包上停了两秒。
“衣服不要了？”
安柏拉开后车门，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她。
晨光打在他下颌线上，那层防备还在，但薄了许多。
“你买的，不是在路上吗。”
贺婉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安柏被她笑得耳朵发烫，低头钻进车里，砰一声把门带上。
院长从后面追出来，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气喘吁吁地递给贺婉。
贺婉接过来翻了翻，签了字，握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后视镜里，安柏缩在座椅角落，脸朝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