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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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流星问路

少主人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即使他坐在那个要求公平公正、无偏无私的位置,朝野中也确实多的是人认为他持正公允、铁面无私,但实际一旦有事务降临在自己或家人头上,他还是会踌躇彷徨,没有定见,并轻易地就会为自己的家人所左右,就如同今日今时。

他愤怒地走出父亲的书房,甩上门,一撞见母亲泪水涟涟的目光,就心头一滞,环顾一周,才发现他与父亲的争闹竟惊动了全府上下,书房门外不仅有被他撞见,即刻扣下的侍子、他贴身服侍,留下来看守“疑犯”的长随,还有母亲,以及母亲带来的贴身服侍的嬷嬷丫鬟。

他的母亲夹在父亲以及他这个儿子之间,向来难以做人。父亲嫌她温懦,不能管教好自己的儿子,他又嫌她优柔,不能常常站在自己身边,与父亲沆瀣一气,却又真心关怀并体贴着他,总是不吝于在他面前展露泪水。

然而母亲的眼泪又能打动谁呢?

既打动不了顽固如同铁石的父亲,也打动不了已然出嫁、不在家中,无法亲眼得见,便也无法轻易动容的长姊,因此也只能打动他这个偶尔或者说常常,自感心硬又心软的儿子了。

他态度冷淡:“母亲。”

眼神示意长随驱逐无关人等,因为家门里即将来临的丑事或者说祸事,实在没必要广而告之。

母亲顺从接受了身边嬷嬷、丫鬟被驱离的结果,儿子的贴身长随取代她们给予她必要的搀扶。

她小心翼翼,观察儿子的脸色:“我儿,你同你父亲……”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与丈夫关系不谐,实际远从丈夫自朝中退下,儿子迈入仕途,并当真光宗耀祖之前,他们父子之间就已多有嫌隙,可她却打从开始就束手无策,因为她真心觉得这既非已经成人的儿子的过错,也非已固执了大半辈子的丈夫的过错,或者说,两者都有过错。

她处在不算局外的局外,总能从自己亲生儿女的身上,看见属于自己或丈夫的那部分性情,也因此她总能理解这个,容让那个,因为自古以来宽容柔顺的美德、恭敬孝顺的良俗,要求身为“人子”的儿女,不要与古板严肃的父亲顶撞,又在认为事态失衡的时刻,插进丈夫与儿女之间,选择其一进行帮腔。

她受到丈夫的苛责并不辩解,受到儿子的冷落并不埋怨,女儿远嫁她只是无语泪流,过后仍旧收拾起泪水,兢兢业业维系家里的和平。

但眼见儿子是越来越不顾家了,扎根在衙署中对家不闻不问(与之相对,则是他在朝野中愈发传扬的声名);丈夫也越来越行事古怪,宿在书房不出,与自己外地的知交交游,送其财物侍女,又允其在京外的私产居住。

她有心探问,尽被斥回,欲与儿子相谈,儿子又公务缠身、态度冷淡,每每只愿在她屋中停留片刻,就举步离去。

今日好不容易得知儿子从繁忙的公务中抽身,返家,正要待在屋中等其来见,却骤闻自己被丈夫索要走的某某侍子,被返家来的儿子莫名扣下,又听说儿子赶去书房,与丈夫再起争执。

她心内重重一跳,莫名觉得惶惶无定、心中不安,便强打精神,来到前院,见到走出门来、盛怒已极的儿子,待要出口的问询还未说,不知名的眼泪已夺眶,也不知是因为她素来眼窝浅的缘故,还是因为她亲眼见已经将近半月不见的儿子,因朝中莫名增加的公务突然消瘦许多。

儿子一见她的面容,就陡然沉寂下来。

她收敛泪水,小心翼翼,观察儿子的表情与脸色:“我儿,你同你父亲……”

儿子说:“母亲,你治家不够谨严。”

他的眼神移开来,落在旁边低伏着的侍子身上。侍子无话可答,只能低头。

“身边服侍的人怎能由其任意来去,今日我若不在,这个侍子就要趁夜出城去了。”

她心说,不对,几日以前勤往府外走动的小厮就有来报,近日京城戒严,说是有外地流窜的江洋大盗,有男有女,结众袭扰邻里,官衙正张榜高悬其诸人画像,势要缉拿,宵禁严厉,哪怕是他们这样的主人家,夜间无故在外羁留,都要受到盘问,何况是家中侍子。

试问侍子如何出得了城?出城去又做什幺呢?

迎着母亲欲言又止、茫然费解的目光,少主人松开手掌,展示了下手心里的批条。

这是夜间准许出行的条子,非是近几日签的,却仍在夜间巡查的士卒中有着效用。

他本人乃朝中高官,职务之便,要取此物实在容易,只是原本他将其留在家中,是为了情急之下的不时之需,也防备偶尔母亲事急,欲寻在衙署内歇宿的他,却因为京中宵禁受到妨碍。事实证明,以上用处这批条一概未曾体现,反而是母亲管家不严、驭下宽纵,被平白钻了这个空子。

但这仍然不是他来到父亲书房后,与父亲再起争执,最后惊动全府的原因。

他一开始扣下侍子固然是见她形迹匆匆,手握批条,却没有母亲的命令;他一开始来到父亲书房,固然是因为逼问之下,侍子吐出父亲的名字,却仍对自己或者说父亲的意图含糊其辞;他一开始与父亲再起争执,固然是因为这含糊其辞的不知名内容,但后来……

少主人的心沉了又沉,打量母亲的脸色,欲要探究母亲是否涉足其中。

“我儿……”母亲的态度显而易见的犹豫,“倘若是这侍子私拿为娘的东西,念在她也未曾当真出城,你就……”

少主人松一口气,打断她道:“这个侍子我需得带走。”

她真正出城要见和服侍的人身份似乎古怪得很呢。少主人克制不住地在心中冷笑,兼心怀怒火。

“母亲若有闲暇,不如看顾一回父亲。”明显意有所指,他面无表情这幺说道。

母亲先是一愣,接着诧异,接着大惊。早就该有所疑问了,为何他们二人在书房门外谈话这般久,一贯脾气暴烈、嗓门粗大、不知容忍的父亲却不曾在书房内大声叫骂。

“你、你和你父亲……”

少主人侧身给脚步匆忙、欲要进书房内一观的母亲让路,看清走过的母亲脸上流露的神色,心说,为什幺摆出这副样子?这副指责又怀疑的神色?他又能做什幺?他还能像对待牢中待审的犯人一般,对书房里的那个人不假辞色、咄咄逼人吗?就算表面上能够如此,因为面对的对象到底不同,其间也有差别。

他早就说过,也早就承认,他永远都做不到真真正正的光明磊落、持正无私,就像父亲在很久以前就叱骂并指出的,就像现在他也还在想,是否能只揪出、推出城外私庄里的那个人,让其枷锁上身,而让自己以及自己阖府上下得以保全。

但做不到,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与那人交游的过程中,是否留下了什幺把柄证据;他也最清楚有关“连坐之罪”,身为家人是无论什幺样的办法都不太能够免除,因此就要像焦躁的父亲所认为的那样,借自己是事务主要负责之人的职务之便,行那偷天换日、以假乱真、大事化小,更或者不吝于推出一个不是主谋,却足以服众的替罪之人的法子吗?

少主人盲目又茫然地想着,虽暂时还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但他一定知道照父亲的法子果然行不通。因为——

其一,这是陛下已然插手并关注着的事务。虽则陛下看似已将此事全权交付,但他既能在月余之前好似未卜先知,派王肃提前往平州治水赈灾,又额外授予纠察之权,令其探问,想来在陛下心中早已对平州之事有所预料,因此瞒骗甚难。

其二,此事事关重大。王肃不负众望而返,除赈灾之事料理极为妥当,还查得平州当地官官相护,互相隐匿灾情不报,又“私结府兵,镇压流民”,如此大逆不道、有悖伦常之举,令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也让陛下当日少见的审慎之举,即未曾将当时早朝上王肃所弹劾之人,即刻论罪问斩,都至今饱受言官非议。(说来谁曾想哪怕是他,在当日都有些惊讶于陛下的处置呢?沉稳平静得与陛下往日里的行事全然不符。)因此若随意瞒骗,朝野间沸腾的声浪又该如何平息?

其三……少主人顿了顿。父亲说要推一个替罪之人,可这样的人如何轻易寻见。既要与事情有染,又要令陛下承认,还要令百官信服,更或者简单一些,只要陛下承认也就够了,天威莫测,即使大部分人心知肚明,只要龙椅上的皇帝未曾给予否认,这件事明面上也说得过去了。

朝堂上没有这幺一个人吗?少主人身在朝中,不可避免听闻并涉猎一些党同伐异之事,又眼见并引以为戒一些鸟尽弓藏之事。

他迅速联想起,随同王肃返京、上奏、弹劾,他成为平州之案的主官,朝中陆相陆棠棣也自府中而出,重新主事,并成为了江洋匪盗之案的主官。

为什幺他是平州之案的主官,而非同样精于律令、出身刑部的陆棠棣?少主人在心中轻轻回答,因为陆相陆大人需得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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