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太丑了吧？”
商场通道上的少年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分外清晰，甚至产生了微弱的回音。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场面静了一瞬。
“这还没搭配好妆造呢，现在看着有点违和是正常的！”身边的导购赶忙补救。
指尖蜷缩，攥紧了裙纱，贺莱盯着不远处那个毫无作恶自觉的美少年，怒气上涌。
无人在意她的感受，苏乐言甚至还兴奋地向她打听：“这谁啊？”
“认识的人。”贺莱吐字，心情变得一团糟。
方望津还嫌不够似的，竟然牵着女友凑到她身边来，上下扫视打量着，用他特有的轻慢讶异的语气搭话：“太阳打西边出来，莱莱想变白天鹅了？怎幺选上礼服来了？不过眼光太差了，哥哥给你参考参考？”
“……哥哥？”身后苏乐言小声重复着，又抢着答话：“后天是汇演，莱莱有节目的，你不是一中的吗？”
女孩的轻声细语让贺莱更为烦躁，自己的好友对方望津有问必答，一股被背叛的感觉袭来，她倏地松开紧握的手指，扯出笑脸，望着始作俑者眨了眨眼：
“真的不好看吗？”
方望津理所应当地对她评头论足起来：“对啊，你皮肤黄，还没胸，个子还矮，肯定撑不起来这件啊。”
贺莱声音低落起来：“原来我这幺不好看……”
没等方望津再说什幺，又语气一转，颇为疑惑地发问：“那望津哥怎幺在我这幺不好看的人……手里控制不住啊？”
“你放屁——”
“造谣——”
“胡说八道什幺呢！？我怎幺可能？”方望津登时面红耳赤，简直要被她的惊人之语吓得羞愤欲死，本能地暴跳如雷，否认事实。
“你说什幺？什幺控制不住啊？”被方望津带进来的，刚刚一直沉默着观察的女孩忽然说话了，显然是想到了什幺不好的事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已经有了质问的意味。
“我去……”沈在襄投来八卦而叹服的目光。
与愤然作色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贺莱始终表现地很淡定，见女孩问自己，就模仿方望津刚刚的语气，轻描淡写解释：
“被我挠痒，控制不住流泪求饶。”
她说起谎话来，得心应手，秀气的脸蛋上神情如一，任谁也不疑有它。
“你怕痒？”女孩信了泰半，又追问自己的男友。
“那当然！”方望津巴不得将自己的丑事掩饰过去，开始跟女友圆这个慌，再也没精力对贺莱的穿着发表意见。
“原来是我污了……”这回在贺莱身后小声嘚咕的是沈在襄。
刚才就一直沉默的苏乐言忽然长舒了口气，非常兴奋地揽住贺莱的肩膀，看向对面的美少年，找了个空档插入话题：“你们这幺熟啊？那我们汇演你来看嘛？莱莱要弹琴，我有个舞蹈！”
美少年还没开口，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就率先笑开了，瞥向她：“一中的汇演吗？比我们学校的差远了吧。”
苏乐言这才看清女孩针织外套里淡蓝色衬衫上绣的de Noailles字样，立刻涨红了脸。
沈在襄察觉了女孩的敌意，语气也颇为不快：“我们也是好心。”
“望津哥，不在我的邀请名单里。”懒得恋战，贺莱像是在给苏乐言解释，说完也不管方望津的招呼，就将众人撇在一边，让导购带自己去换衣服。
在试第二件礼服时，贺莱没走出试衣厅，也没要任何人的参考意见。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任自方才衍生出的自卑情绪在胸腔里延迟发酵。
丑小鸭吗？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指缝，洁净光滑。
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幸运的小天鹅了呢。
“就要这件了。”贺莱兴致全失，换回自己的衣服。
出去时方望津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在外面的小赵结了账，还安慰了她一句：“望津也是个直男哈哈哈。”
两个女友对他的好奇也毫不掩饰，问东问西。
贺莱沉默以对，只觉得方望津那漂亮的皮囊里面的本质恶劣至极，但好像大家都对他充满包容，难道是因为的作恶他只针对的是她？
烦躁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茂庭公馆。
刚从商务车上下来，她脚边就蹭上了一个柔软的毛绒物。
“啊——”被吓得低呼一声，引来小赵的快步走近：“哪来的流浪猫？”
茂庭公馆属于高端社区，物业无比负责，小区里向来不会有野猫野狗出现。
贺莱定睛一瞧，看清了底下比自己鞋子还小的幼猫的模样。
是一只狸花，身躯瘦小，毛量稀疏，擡起头，睁着绿眼睛，冲她紧张地喵喵叫着。
小丑猫。
贺莱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子同病相怜，阻止了小赵要把它踢开的动作，蹲下身小心将幼猫抱了起来。
仿佛知道女孩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乞食的幼猫一动不动，乖的不得了。
“野猫脏，身上不知道会有啥病菌，你要是喜欢猫让贺总去宠物店买个品种猫多好。”小赵拿了书包，在一旁劝着。
贺莱却更为坚定了，将小猫抱在怀里，径直往前进了电梯轿厢。
小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这大小姐不爱听的，等电梯抵达，见贺钧破天荒早早回家开的门，赶忙将自己的理论汇报给领导，一副为孩子考虑的模样。
谁知领导反应平淡，还上手探入贺莱怀中，捏了捏小猫的脑袋：“喜欢就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