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 月1 日，清晨（虚拟时间）。
新伊甸，B 区高档公寓，“云端之上”。
利用在赌场赢来的一万多点筹码，我们租下了这间位于45层的豪华公寓。这里的安保系统号称拥有独立防火墙，能够隔绝大部分的底层扫描。
“老板，这里的代码逻辑很奇怪。”
客厅里，林小冉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构建着一个个只有我们能看见的虚拟键盘，“我在尝试搭建一个稳定的双向通道，让我们随时可以强制登出。但我发现，这里的底层协议在不断变化，就像是……活的一样。”
“我也感觉到了。”
叶灵盘腿坐在落地窗前，闭着眼睛，“这个世界的『脉搏』很不稳定。但我能找到那个频率，小冉姐，你跟着我的引导写代码。”
“好，我们配合。”
看着两女进入了工作状态，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们守在这里，建立好撤退通道。我出去转转，摸摸这个世界的底。”
……
走在“新伊甸”的街道上，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阳光、微风、汽车的尾气味、路边咖啡店飘来的焦糖香气……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如果不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肉体还躺在香港的地下室里，我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未来的某个城市。
我尝试着和路人搭话。
“借过，请问中心广场怎么走？”我拦住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直走左转，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上班族看了看表，有些不耐烦，“哥们儿，别挡道，我赶时间打卡。”
他的表情、语气、甚至那种被耽误时间后的微表情，都无懈可击。
我又在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那里买了一支玫瑰。
“谢谢哥哥！祝您和女朋友百年好合！”小姑娘笑得很甜，接过信用点时，手指的触感温热而粗糙，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茧子。
我拿着玫瑰，站在街头，背脊一阵阵发凉。
我不相信目前的AI技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即便是最顶级的超算，也无法模拟出如此庞大且细节丰富的人性。
唯一的解释是——这里的大部分“NPC ”，都是真人。
他们可能是自愿进来的享乐者，也可能是像那个菲佣一样被骗进来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早就死去、意识被上传到这里的亡灵。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不禁怀疑：这光鲜亮丽的城市之下，到底囚禁了多少人类的灵魂？
走着走着，我来到了一家装修气派的银行门口。
“伊甸联邦银行”。
门口的自助提款机前排着队。我看到前面的人没有插卡，只是把手掌按在识别区，然后眼睛对准扫描口，机器就吐出了晶莹剔透的信用点卡片。
生物识别？
我心中一动。
我现在是“侧向接入”的黑户，理论上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身份的。
但是，既然我的肉体基因能被投射成虚拟形象，那么我的生物特征……是否也被系统记录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试探一下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走到一台空闲的ATM 机前。
深吸一口气，我将右手按在了冰凉的感应屏上。
“滴——指纹读取成功。”
电子合成音响起，没有报错！
我心跳加速，凑近屏幕，睁大眼睛。
“滴——虹膜锁定。身份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尊贵的VIP 客户，欢迎回来。】【账户持有者：C-001 】【当前余额：50，000 ，000 点】五……五千万？！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一串零。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按照刚才看到的物价，这笔钱足够我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过上顶级的奢华生活，甚至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开过户，更没有存过钱。
为什么我会有账号？而且代号是C-001 ？
难道是系统BUG ？
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专门用来引诱像我这样的“黑户”暴露身份，一旦取款就会触发警报？
我的手指悬在“取款”按钮上，颤抖了一下。
“不能动。”
理智瞬间战胜了贪婪。
在这个被敌人全面监控的世界里，动用这个不明来历的账户，等于直接在大地图上点亮了自己的坐标。
“取消！退出！”
我猛地按下退出键，然后像做了贼一样，压低帽檐，迅速转身离开。
直到混入拥挤的人群，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踪，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我不仅是一个入侵者，似乎……还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
回到“云端之上”公寓。
刚进门，就看到林小冉和叶灵一脸轻松地坐在沙发上。
“老板，搞定了！”
林小冉指了指空中那个隐约可见的蓝色光圈，“稳定通道已经建立。只要在这个房间里，我们随时可以『断线』回到现实，不受系统规则限制。”
“太好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在外面……”
我正想把银行的发现告诉她们。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房间里的三人瞬间僵住。
林小冉脸色一变：“怎么会？我们才刚租下这里，连网络都还没完全接入，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叶灵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大门，声音有些疑惑：“门外……有人。但是……我感觉不到恶意，只是一团……平静的数据。”
虽然叶灵这么说，但我不敢大意。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虚拟世界，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
我给林小冉使了个眼色，让她随时准备切断连接，然后浑身肌肉紧绷，慢慢走向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