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 月31日，深夜。
香港，太平山顶地下实验室。
随着柳心月按下启动键，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没有星空的坠落，只有短暂的黑暗。
……
“哗啦——”
一阵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潮湿的霉味、机油味，还有远处飘来的廉价油脂食物的香气。
身下是湿漉漉的纸板，旁边是溢出的垃圾桶。
几只肥硕的老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钻进了下水道。
这触感，这气味……太真实了。
“老板？你没事吧？”
身旁传来林小冉的声音。
她正扶着墙站起来，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脸上甚至还有些灰尘。
叶灵则缩在她身后，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种充盈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虽然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没有了实体的肌肉，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在现实中锤炼出的强大精神力，在这里被完美地投射成了恐怖的身体素质。
我的感官比现实中还要敏锐，握拳时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捏爆的微响。
“这里是……新伊甸？”
林小冉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手，“如果不是我的后台数据还在跳动，我真的会以为我们被人扔到了九龙城寨的某个角落。”
我们走出巷子。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撼。
这是一座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超级都市。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夜空中闪烁，播放着各种诱人的产品广告。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巡逻的警察、摆摊的小贩……
每个人的表情都如此鲜活。有焦急，有麻木，有贪婪，也有欢笑。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比起大半年前那个只会在固定区域循环播放、充满了BUG 和马赛克的“欲望学园”，眼前这个世界的进化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那时候的幻境就像是个粗糙的Demo（试玩版），而现在，这是一个拥有完整物理引擎、复杂AI逻辑和庞大世界观的3A级开放世界大作。
“收割者的进化速度……太快了。”
我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大半年来，他们到底吞噬了多少人类的精神算力，才能构建出如此庞大而真实的世界？”
“老板，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
林小冉看着视网膜上投射出的系统界面（仅我们可见），神色严峻，“我们是『侧向接入』的黑户，数据流很不稳定。必须在系统扫码（类似警察查身份证）之前，购买一个合法的居住权限作为数据锚点。”
“需要多少钱？”
“这个世界的物价很高。”林小冉快速换算着，“最便宜的胶囊旅馆一晚也要50点『信用点』。想要租一个稍微安全、有独立防火墙的公寓，一个月起码要5000点。至于买房……那得几十万点起步。”
“我们有多少？”
“零。”林小冉苦笑，“现实货币没用。在这里，一切都要靠信用点。”
我皱了皱眉。
5000点才能租一个月？看来这不仅是个监狱，还是个压榨劳动力的血汗工厂。
“怎么赚这个信用点？”
“常规途径是打工、做任务，或者出卖身体数据。非常规途径……”林小冉看向街道对面。
那里是一家闪烁着霓虹灯招牌的场所——“金手指娱乐城”。门口停满了豪车，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富豪和性感美女。
“掠夺。”
我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走，我们去『提款』。”
“去哪？”叶灵问。
“赌场。”
……
金手指娱乐城，地下赌场。
这里的空气浑浊，充满了烟味、汗味和欲望发酵的酸臭味。赌桌旁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徒，荷官机械地发着牌，筹码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虽然我们身无分文，但这难不倒我。
我看准了一个正赢钱赢得红光满面的胖子，在他搂着陪酒女大笑的时候，利用精神力强化的极快手速，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一枚面值100 点的筹码，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我手中。
“借你的运气用用。”
我拿着这唯一的筹码，走到了一张**骰宝（赌大小）**的桌子前。
“买定离手！”荷官摇晃着骰盅。
“叶灵。”
我低声唤道，“闭上眼，感受一下。哪个方向让你觉得『舒服』？”
叶灵虽然不懂赌博，但她的[ 超直觉] 在这里简直就是外挂。她能感知到微观层面的扰动，甚至是荷官那一瞬间的心理波动。
她闭上眼，小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指向了“大”的区域。
“那边……感觉比较亮。”
我毫不犹豫，将那枚100 点的筹码扔在了“大”上。
“开！4 、5 、6 ，15点大！”
筹码翻倍，变成了200 点。
“继续。”
第二把。叶灵指向“小”。我全押。赢。400 点。
第三把。800 点。第四把。1600点。
……
半小时后。
我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价值超过了5 万点。
周围的赌徒们都看傻了眼，纷纷跟着我下注。荷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都在抖。他偷偷按下了桌子底下的按钮。
“这位先生，手气不错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带着七八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他是这里的看场经理，浑身散发着一种凶悍的数据波动，显然是经过强化的精英NPC.“怎么？想请我喝茶？”我把玩着手里的一枚大额筹码，淡淡地看着他。
“我们老板想见见您。”刀疤脸皮笑肉不笑，大手直接按在我的肩膀上，“另外，怀疑您出千，这些筹码得先扣下。”
他的手劲很大，若是普通人，恐怕肩胛骨都要被捏碎了。
但在我感觉来，就像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
“拿开你的脏手。”
我冷冷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大怒，挥拳就朝我脸上砸来。
“找死。”
我眼神一凛，精神力瞬间爆发，投射在身体上化作了恐怖的怪力。
我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那两百斤的身体竟然像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赌桌上，将整张桌子砸得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这一拳的力量，简直不像人类！
“上！砍死他！”剩下的打手们拔出砍刀冲了上来。
“小冉，带着叶灵躲远点。”
我扭了扭脖子，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的精神力越强，力量就越强。而现在的我，精神力早已是S 级的巅峰！
我冲入人群，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一拳，一个打手胸骨塌陷；一脚，另一个打手飞出五米远。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些在这个世界里作威作福的打手，在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不到一分钟，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人。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我走到那个刚爬起来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现在，筹码我可以拿走了吗？”
“拿……拿走……大爷您随意……”刀疤脸吓破了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绝对是个惹不起的怪物。
我松开脚，随手抓起一把最高面值的筹码，大约有一万两千点。
“走。”
我拉着看呆了的林小冉和叶灵，大步走出了赌场，无人敢拦。
跑进一条安全的暗巷后，我将筹码抛给林小冉。
“一万二千点。”
我笑了笑，“虽然买不起房，但租个像样的高级公寓住两个月，足够了。”
“今晚，咱们先安个家。然后再慢慢研究这个世界的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