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膳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圆桌上。

沐玄灵坐在沐玄珩左侧,手里剥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灵虾。她剥得很仔细,去掉虾线,蘸了一点酱汁,直接递到了沐玄珩嘴边。

“啊——”

沐玄珩张嘴咬住,舌尖顺势卷走了虾肉,还在沐玄灵沾着酱汁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你脏不脏呀。”

沐玄灵缩回手,嘴上抱怨着,却没有去拿旁边的湿巾,而是把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吮吸着,银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坐在右侧的沐玄月安静地喝着汤,左手放在桌下,指尖轻轻勾着。

她看了沐玄珩一眼,沐玄珩放在桌下的手便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那只带着手。

沐玄月低着头,耳根泛起一点红晕。

坐在主位的沐玄律放下手中的玉箸。

“咔哒。”

这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

沐玄珩松开了握着沐玄月的手,沐玄灵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

沐玄律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

这几天来,这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默契”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每当夜幕降临,她看着那两个女儿不知羞耻地钻进灵华宫,看着她们变着法子侍奉那个逆子,而她只能像个幽灵一样躲在角落里旁观。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扫过三人。

“今天有件事要通知你们。”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位故人之后,今日起会暂住逍遥宫。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家中遭逢变故,今后便寄养在我名下,你们平日里多照拂一二。”

话音刚落,膳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嘴角挂着十分标准的笑容。

他先是朝着主位上的沐玄律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凡见过玄律伯母。”

随后,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桌边的另外三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沐玄灵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又滑过沐玄月那丰满的胸脯时,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那种温和有礼的神态。

“这几位便是玄珩兄和两位……姐妹吧?”

萧凡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在下萧凡,初来乍到,日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啪。”

沐玄灵手中的扇子猛地合上,扇柄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个名叫萧凡的少年,又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沐玄律。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沐玄灵指着那个少年,下巴抬得老高。

“逍遥宫什么时候变成收容所了?什么故人之后,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坐在另一侧的沐玄月没有说话。

她依旧低着头喝汤,只是捏着汤匙的那只手突然发力。

那柄由万年玄银打造的汤匙柄,在她修长的指尖下无声无息地弯折成了九十度,随后在空间之力的挤压下,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萧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少女说话如此不客气,更没注意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短发女子手中的动作。

沐玄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她避开了沐玄月那双直视过来,带着几分质问的眼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升腾的热气遮住了她的神色。

“这是我的决定。”

沐玄律放下茶盏,语气加重了几分。

“萧家与我也算有些渊源。萧凡初入修仙界,不懂规矩,你们做师兄师姐的,教导便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说着,她转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少年。

“萧凡,你就住在西苑的听雨阁。若有什么修炼上的不懂之处,可以直接来问……玄珩。”

说到这两个字时,沐玄律顿了一下,视线终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沐玄珩身上。

沐玄珩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

他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走进来的少年。

萧凡感觉到这道目光,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朝着沐玄珩伸出手。

“玄珩兄,听伯母说你是逍遥宫少主,天赋卓绝。萧某不才,日后定当向玄珩兄多多讨教。”

......

夜色笼罩下的灵华宫,殿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沐玄灵趴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双手托着腮,那柄凤羽七翎扇被她随手扔在一旁,扇柄压着一本摊开的画册。

她的小腿在身后翘起,两只脚丫在空中交错晃动,脚踝上的铃铛发出单调的脆响。

“真是搞不懂。”

沐玄灵翻了个身,仰面看着绘满星图的穹顶,用力锤了一下身下的抱枕。

“那个叫萧凡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双眼睛贼溜溜的,看得我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母亲大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让他住进听雨阁?那里离哥哥的寝宫那么近。”

坐在不远处软榻上的沐玄月正在擦拭着一把短刃。她低着头,银色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手中的白布慢条斯理地划过刀锋。

沐玄珩正靠在软榻的另一侧翻看古籍,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神念波动。

“弟弟……我去杀了他。”

那个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空间切割……只要一瞬间……头就会掉下来……神魂俱灭……没人会知道。”

沐玄月手中的短刃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双毫无波动的银色眼瞳看向沐玄珩,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

沐玄珩合上手中的书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覆在沐玄月那只握刀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冲动。”

“为何……他不该死吗……”

“母亲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她的深意。”沐玄珩从沐玄月手中拿过那把短刃,插回刀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人能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花来。既然母亲想留着他,那就让他留几天。”

沐玄月看着被拿走的刀,又看了看沐玄珩握着自己的手,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只是反手握住了沐玄珩的手指,指腹在他掌心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

玄律天殿。

巨大的殿堂内空旷寂静,只有案几上一盏孤灯亮着。

沐玄律端坐在宽大的案几后,手中的朱笔在一份奏折上快速批阅。红色的朱砂在纸面上留下凌厉的字迹。

她写完一行字,笔尖突然悬停在半空。

沐玄律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午膳时沐玄珩那张冷淡的脸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总是有些敬畏、有些疏离的儿子,在看到萧凡时,眉头皱起,眼中那种不加掩饰的排斥和不悦。

沐玄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沐玄律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纸面,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原本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启禀女帝。”

殿外的侍女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凡公子求见,说是受家中长辈之托,有重礼进献。”

沐玄律嘴角的弧度消失,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端庄威严的模样。

“让他进来。”

殿门缓缓开启。

萧凡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快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头发也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

走到案几前三丈处,萧凡停下脚步,双膝跪地,将手中的木盒举过头顶。

“萧凡拜见女帝陛下。这是家祖珍藏多年的万年冰髓,特命晚辈献予陛下,助陛下修行。”

沐玄律没有抬头,她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新的奏折上勾画着。

“放下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你爷爷有心了。”

萧凡将木盒轻轻放在地毯上。他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借着起身动作的掩护,飞快地抬起眼皮,向案几后方看去。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沐玄律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脸庞,以及那身雪白帝袍下起伏的曲线。

作为活了三百多年的修士,萧凡阅女无数,但眼前这位女帝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势,那种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力量感,混合着那具成熟女性身体所散发出的幽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视线顺着沐玄律修长的脖颈向下延伸。

那里是衣领交叠的地方。即便这件帝袍裁剪得体,包裹严实,但因为沐玄律伏案书写的姿势,领口处依然因为重力作用而微微敞开。

那两团被锦缎紧紧包裹的硕大软肉压在案几边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沐玄律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那视线黏在那片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移动。

她皱了皱眉,握着朱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沐玄律直起腰,原本微微前倾的上半身向后靠去,试图摆脱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

随着她的动作,那原本被案几遮挡的胸部完全挺立起来。

雪白的布料被撑得紧绷,勾勒出那惊人的饱满弧度。

衣料在顶端紧贴皮肤,显现出两个清晰的圆点轮廓。

萧凡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那原本只是偷偷摸摸的视线,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那处隆起,双眼圆睁,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啪!”

沐玄律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案几上,笔杆断成两截。

“管好你的眼睛。”

这一声轻喝并未携带多少仙力,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萧凡浑身一颤,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他慌忙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晚辈……晚辈失礼!请陛下恕罪!”

沐玄律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中的厌恶不再掩饰。

“滚出去。”

“是!是!”

萧凡不敢再看,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合拢。

沐玄律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伸手拉了拉领口,将那处被窥视过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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