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玄珩一路上都在琢磨云芷那番话。
那种“想要吞吃入腹”、“带着评估和占有”的眼神,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抽象的概念。
他看着路边巡逻的禁军,看着那些对他行礼的侍女,试图在自己的目光里加一点“狠劲”,结果吓得那个端着果盘的小侍女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扣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这种无师自通的尝试。
不知不觉,他已经站在了灵华宫的门口。
这座宫殿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庄严肃穆,大殿四周垂落着层层叠叠的粉紫色纱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蜜糖混合了花果的熏香气味。
沐玄珩挠了挠头,推门走了进去。
内殿里,沐玄灵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那张巨大的云丝软榻上。
她穿着那件仅能遮住大腿根部的宫装短裙,两条没有任何遮蔽的小腿翘在半空中交叠,随着节奏轻晃,脚踝上的如意金铃发出清脆密集的撞击声。
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听见脚步声,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粉色的双马尾垂在榻边扫来扫去。
“哟,稀客啊。”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斜眼看着沐玄珩。
“云芷那个老女人没把你留下来过夜?怎么这么早就滚回来了,杂鱼哥哥。”
沐玄珩自动过滤了那个前缀称呼,他走到榻前,找了个矮墩坐下,双手撑着膝盖,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探讨什么大道法则。
“灵儿,我想问你个事。”
沐玄灵把剩下的半块糕点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说吧,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想让我去求情?还是想借灵石买什么破烂?”
“都不是。”
沐玄珩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沐玄灵那双晃来晃去的脚丫子。
“刚才云芷说,我还没有‘长大’。说我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那种……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欲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沐玄灵的眼睛,问得一脸诚恳。
“灵儿,你是女孩子,你懂得多。到底什么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噗——咳咳咳咳!”
沐玄灵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大导致还没咽下去的糕点渣呛进了气管。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哈——?!”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三个八度,那个“哈”字破了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咳咳……你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吗?!”
她瞪大了那双银紫色的眼睛,瞳孔都在颤抖,一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沐玄珩的鼻子,那表情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挖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你跑来问你的亲妹妹……这种问题?!”
“你是变态吗?!这种恶心的话题为什么要来污染我的耳朵!”
沐玄珩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我也没办法啊。姐姐那个样子我又不敢问,母亲和外婆就更别提了……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呃,比较懂行的。”
“谁懂行了!谁跟你懂行了!”
沐玄灵抓起旁边的软枕就砸了过去。
软枕正中沐玄珩的面门,然后顺着鼻梁滑落。沐玄珩顺势接住抱在怀里,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是个刚闯了祸却不自知的孩童。
沐玄灵看着他那副样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慢慢地,她脸上的那种震惊和羞愤消退了下去。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那双银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从沐玄珩的头顶一直扫到脚底。
那是她在评估猎物时的眼神。
“呵……”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如此。被别的女人说是‘没长大的小屁孩’,自尊心受挫了?”
沐玄灵向后靠去,双手撑在身后,身体舒展成一个慵懒的姿势。
她刚才还翘在空中的双腿慢慢放了下来,左腿叠在右腿上,脚尖正对着沐玄珩的脸。
“既然你这么虚心好学……”
她动了动脚趾。
那一枚系在脚踝上的如意金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叮铃。
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沐玄灵伸直了那条叠在上面的左腿,粉嫩的脚底板几乎要贴上沐玄珩的鼻尖。
“那本宫主就大发慈悲,帮你……测试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
“毕竟,连这种事都要问妹妹的废物哥哥……如果不手把手教的话,恐怕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杂鱼了吧?”
沐玄珩的手掌顺势向前,稳稳地托住了那只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的脚。
入手的触感温润细腻,不像是在握着肢体,倒像是在把玩一块上好的暖玉。
脚踝上的那枚如意金铃因为惯性撞在他的手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沐玄珩低头看着手里这只精致的小脚,那透着粉色的脚趾还在不安分地动弹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云芷所说的那种“危险”神色,既没有顺势去把玩,也没有嫌弃地甩开。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那只脚,像是捧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了软榻上。
“别闹了,灵儿。”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哄一个调皮捣蛋的邻家小孩。
沐玄灵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被放回原处的脚,又看了看沐玄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别闹?”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音调微微上扬。
下一秒,她猛地直起身子。
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宫装上衣最上方的盘扣。
啪嗒。
第一颗扣子被挑开。
啪嗒。
第二颗。
随着盘扣松开,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向两旁敞开,露出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还有锁骨下方那引人遐想的起伏轮廓。
沐玄灵丝毫不想停手。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本来就短得过分的裙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上提了起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层层繁复的蕾丝和绸缎被堆叠在大腿根部,那两条笔直圆润的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隐约可见大腿内侧那更加娇嫩的肤色。
她维持着这个充满暗示意味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银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沐玄珩,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那这样呢?我的好哥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钩子。
“对着这样的妹妹,你的脑子里……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沐玄珩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了手。
沐玄灵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某种粗暴的对待。
然而——
没有温热的手掌触碰她的肌肤,也没有预想中的推倒。
她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她堆在大腿根部的裙摆。
刷拉。
裙子被用力拽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膝盖。
紧接着,那双手移到了她的胸前。
沐玄珩皱着眉头,两只手捏住那敞开的衣领,稍微用了点力气往中间一拢。
“虽然这灵华宫里有阵法恒温……”
他低着头,手指笨拙地捏住那小巧的盘扣,试图将它塞回扣眼里。
因为动作不够熟练,指尖偶尔会蹭到那片雪白的肌肤,但他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全神贯注地与那颗扣子较劲。
“但你穿得也太少了。这风吹着,容易着凉。”
啪嗒。
第一颗扣子扣好了。
“要是生病了,到时候又要喝苦药,你不是最怕苦了吗?”
啪嗒。
第二颗扣子也扣好了,严丝合缝,连一点多余的肉都没露出来。
沐玄珩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沐玄灵的肩膀,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衣领。
“好了,以后别在睡觉的时候穿这么少。”
沐玄灵僵在原地。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看起来像是一尊刚刚遭到石化法术的雕像。
过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哈——?!”
她猛地抬起脚,根本没管什么姿势优不优雅,直接一脚踹在了沐玄珩的胸口上。
“着凉?!”
“我是太乙金仙!我就算光着身子在极寒冰原上打滚都不会打一个喷嚏!”
沐玄珩被这一脚踹得往后仰了仰,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依旧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那也不行。修仙归修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闭嘴!笨蛋!白痴!木头!”
沐玄灵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在沐玄珩的脸上。
砸完之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被褥里。
她呈“大”字型躺在榻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绘满星图的天花板。
“没救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刚睡醒一百年的老古董计较这些……”
“算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沐玄珩,抓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你走吧。本宫主要睡觉了。看到你就心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