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牝赤阳破冰魄 绛雪噬心种情劫

头疼欲裂!

我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不再是昨夜那幽绿的月光。

金灿灿的春晖如同灼热的光剑,从朽烂窗棂破洞中倾泻而入,劈开满室尘埃,将昨夜弥漫的淫靡与死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房间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气息,被阳光一蒸腾,变得更加清晰刺鼻——有我昨夜疯狂喷薄的、带着浓烈雄性腥膻的浊液干涸后的气味;有她身上混合着冰冷尸腐与诡异檀香的幽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如同铁锈般顽固的血腥气,以及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呛人的灰尘霉味。

这些味道在炽烈的光线下激烈地碰撞、纠缠,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古怪氛围。

昨夜的画面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冰寒刺骨的感官记忆,狠狠拍击着我的意识——那毫无温度的青白肌肤,那在身下痉挛的无头躯壳,那颗捧在苍白手中、吐着黑涎的绝美头颅,那场在死亡边缘疯狂交媾、榨取阳气的极致欢愉……我带着一种惊悸的渴望,猛地伸手摸向身侧冰冷的床板——空荡荡,只有一床板结积尘的被褥。

仿佛昨夜那场荒诞而恐怖的极乐盛宴,只是我精尽神疲后的一场癫狂春梦。

我挣扎着从冰冷僵硬的婚床上坐起,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

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虚脱无力。

低头看去,自己赤条条地躺在这张积满污垢的破床上,赤裸的皮肤上残留着昨夜疯狂的印记——大片大片已经干涸成灰白色硬痂的不明浊液,粘腻地附着在胸膛、小腹和大腿上;还有几处被她冰冷僵硬的指甲划破的细长血痕,伤口边缘微微红肿,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痕。

恍惚间,我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匆匆套在身上。

那布料贴着皮肤,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尸腐与精腥的香艳气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终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脚下像踩着厚厚的棉花,每一步都虚浮飘忽。

当我推开那扇刻着褪色双喜的破旧朱漆木门,门外汹涌澎湃的、金灿灿的夏日阳光,如同滚烫的金色瀑布,猛地倾泻进来,狠狠地刺入我久处黑暗的眼睛,瞬间的强光让我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踉跄着跨出门槛。

门外的世界,与昨夜那阴森腐朽、鬼气森森的宅院判若云泥。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早点摊上刚出炉的烧饼和油条的焦香,小贩清亮悠长的吆喝声,街坊邻居熟稔的招呼谈笑声,孩童追逐嬉闹的脆响……一切都充满了喧嚣而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鲜活的热闹,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进我的耳朵。

我的身体,我的感官,依旧顽固地沉浸在昨夜的冰寒与死寂之中。

那冰冷的拥抱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钉在我的骨髓深处,与眼前这阳光灿烂、生机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

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非但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反而让我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眩晕。

我低着头,目光躲闪着周围的一切,脚步虚浮得像喝醉了酒,只想尽快逃离这条喧嚣的街道,找个阴暗的角落蜷缩起来,或者灌下一大碗滚烫的米粥,试图用食物的暖意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冰冷。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街角时,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软厚实的怀抱里!

“哎哟!”一声温婉中透着沉稳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有种岁月沉淀后的包容与安定感。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晒干艾草和某种草药清香的干净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我被撞得一个趔趄,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慌忙稳住身形,迭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看路,冲撞了……”

抬起头,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逆着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极其干净的青色棉布道袍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并不纤细苗条,反而有着中年女性特有的、丰腴而充满生命力的圆润。

宽大的道袍也遮掩不住她饱满鼓胀的胸脯和微微隆起、带着母性丰饶感的小腹轮廓,那是一种被阳光和岁月滋养出来的、熟透果实般的丰美体态,充满了沉甸甸的生命质感。

她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磨得光滑油亮的深褐色桃木簪子,松松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道髻。

浓密的发丝间,已然掺杂了不少如霜的银丝,在炽烈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而柔和的光点。

这些银丝非但没有削减她的光彩,反而如同岁月精心点染的徽记,为她平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风韵和一种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她的脸庞是圆润的鹅蛋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如同上等蜜蜡般的温润光泽,那是常年行走在阳光下、被山风抚摸过的颜色。

饱满的额头上渗出几颗细小的汗珠,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

眼角有着清晰而细密的鱼尾纹,如同舒展的菊瓣,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在她笑起来时,更添一种阅尽千帆的豁达与慈和。

一双眼睛尤其明亮,眼珠是温润的深棕色,眼神清澈而深邃,像两口沉淀了阳光的古井,温和地注视着我,仿佛能轻易穿透我灵魂深处的不安与阴霾。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丰厚,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走路慌慌张张的,年轻人,可是遇着什么急事了?”女道士站稳身形,拂了拂被我撞到而沾上灰尘的道袍下摆,声音如同春日里汩汩流淌的山泉。

她上下打量着我,那温和的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探针,让我感觉自己昨夜那见不得光的秘密几乎无所遁形。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

“没睡好?”女道士闻言,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于胸的了悟。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向前凑近了一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晒干艾草、草药清香和阳光味道的、干净温暖的气息更加浓郁地笼罩了我。

她小巧的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

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笑容更是一敛。

我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可她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暖阳般令人心安的气息,又让我感到想要靠近汲取温暖的渴望。

“我看小哥你,”女道士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笃定力量,她抬起右手,伸出两根保养得宜、指节略显粗大却十分干净的手指,在我印堂前方寸许处虚虚一点,动作沉稳而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接着,那手指又在我鼻尖前方轻轻一拂,如同拨开无形的尘雾,“印堂晦暗如蒙尘垢,眼圈青黑深陷,怕是熬干了心灯;脚步虚浮,气息散乱短促,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周身阴寒之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三步远都能感到一股子渗人的凉意!更别提这股子……嗯?”她鼻翼再次翕动,眉头微蹙,言语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上好的胭脂水粉香……可惜,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人的腥腐气!”

她的话语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觉得内心的变态欲望尽数被女道士的双眼剖开洗晒。

女道士看着我魂飞魄散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看你这副模样,怕是被那阴邪之物缠深了,这一身的阳气精元亏损的厉害!年轻人,艳福虽好,却是索命的毒饵,你可知,与鬼魅同衾共枕,乃是自绝生路,折损阳寿根基,若沉溺其中,不出七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如同惊雷炸响的威严与警示,“你这一身血肉精气,便会被吸食一空,化作一具枯槁药渣!届时,精尽人亡,魂飞魄散,连那轮回道都入不得!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你不得!”

昨夜那场极乐盛宴的碎片瞬间化作千万根毒刺,在血肉里疯狂搅动。

我猛地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灭顶的恐惧,对着身前这尊散发着温暖生机的女修士,深深一揖到底:“道长!晚辈昨夜……确是被鬼迷了心窍,恳请道长慈悲,斩断这索命孽缘,救晚辈于水火!晚辈……愿肝脑涂地,听凭驱策!”

女道士的眼眸,落在我诚恳的神情上,微微颔首。

她丰腴的身体稳如山岳,宽大的青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那掌心传来的暖意如同寒冬里的炭火。

“心灯未泯,尚有可救。”她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抚平惊涛的力量,“既入红尘遇此劫,贫道自当为你斩断这妖氛。带路吧,贫道倒要看看,这女鬼安敢在朗朗乾坤之下,行此夺命采补的勾当!”

我心中稍安,再次深深一揖,引着这位如同烈日般灼灼生辉的女冠,走向那座盘踞在阳光边缘的阴森巢穴。

再次站定在那座腐朽如巨大棺椁的老宅前,即便头顶烈日炎炎,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阴寒怨气依旧如同实质的粘稠冰水,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门口那对石狮子的眼窝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淌下污血。

女道士驻足门前,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悠长深沉,仿佛要将这污浊阴气一口吞下炼化。

她眉宇间凝聚起山岳般的凝重,抬手从腰间青布袋中捻出一张明黄符箓。

指尖并未沾唾,而是屈指在饱满的唇瓣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圆润的血珠渗出,被她迅疾如风地涂抹在符纸之上!

朱砂般的血线瞬间游走,勾勒出繁复玄奥的符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开!”清叱如裂帛,符箓在她掌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火线,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向那紧闭的朱漆大门!

“轰——咔!”

沉重的门栓如同朽木般应声断裂!

两扇大门带着刺耳的呻吟,猛地向内洞开!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陈腐血腥、甜腻脂粉与冰冷尸腐的恶臭阴风,如同决堤的冥河,咆哮着冲出门槛,卷起地上枯叶尘土,形成一股小型的黑色旋风,女道士青袍猎猎,丰腴的身躯如礁石般屹立风中,纹丝不动。

我却被那阴风卷得一个趔趄,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肺腑。

“走!”女道士低喝一声,当先迈入那翻涌的阴霾。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咬紧牙关紧随其后。

庭院内,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光线晦暗如同黄昏。

衰草枯藤上凝结着诡异的白霜,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擦喉咙的痛感。

径直来到那间婚房外。

紧闭的房门不再是木头,倒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怨气的寒冰,森冷的死意几乎要透门而出,将门板上斑驳的“囍”字都冻裂了。

女道士脚步一顿,那丰腴健硕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微屈,摆出一个稳如磐石的混元桩。

宽大的道袍下,肌肉线条贲张而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口中真言如雷音滚动,声浪层层叠叠,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如雨下!

随着咒音,她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带起道道残影,指尖竟有青碧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吞吐闪烁!

一股澎湃如春潮的生命能量在她周身鼓荡,空气中弥漫开浓郁清新的草木灵韵,竟硬生生在周遭阴寒死寂中开辟出一方小小的、生机盎然的领域!

“孽障!盘踞阳宅,荼毒生灵!此时不现,更待何时?!”女道士舌绽春雷,声如洪钟大吕结印的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

狂暴的青碧色光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狠狠撞在那扇“冰门”之上。

木屑、冰渣、裹挟着浓烈的黑气,如同炮弹碎片般轰然炸裂。

房门瞬间化为齑粉的同时,一股更加酷烈、足以冻结灵魂的阴风裹挟着刺鼻的甜腥腐臭,却又诡异地纠缠着一缕幽冷的兰花异香咆哮着冲出。

烟尘碎屑弥漫中,昨夜那身着污浊如凝血般暗红嫁衣的女鬼,正端坐于积满厚灰的梳妆台前,背对着我们。

青白如冻玉的手指,正执着一把同样沾满污垢的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头乌黑如墨、毫无光泽的长发。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她缓缓转身。

那颗昨夜曾在我身下婉转承欢、吐露淫靡呻吟的绝美头颅,此刻端正地安放在纤细的脖颈上。

颈间那道蜈蚣般的浅红细线,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再无半分昨夜床笫间的娇媚,唯有如同古墓深处壁画似的淡漠。

丹凤眼中倒映着我和女道士的身影,带着一丝洞悉蝼蚁挣扎的嘲讽“官人,别来无恙?”她缓缓起身,嫁衣下摆拂过地面。

“一夜露水,也算夫妻情分。昨夜还在奴家这口冰窟窿里翻江倒海,今日便引着这位……嗯,好生‘丰腴’的道长,来取奴家性命?”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穿透皮囊,仿佛在搜刮我的记忆: “这份‘情谊’,当真令奴家……齿冷呢。”

我猛地踏前一步,与女道士那散发着生命热力的丰腴身躯并肩而立,怒视着那冰雕玉琢般的死物,声音因恐惧与愤怒而颤抖:“妖孽,若非你,你以情色诱我,想要害我性命,我又何苦……”

“呵呵……”女鬼闻言,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如碎冰碰撞,在阴冷的房间里回荡。

她缓缓站起身,“郎君,你昨夜贪图奴家这副皮囊,今日又惧怕奴家的手段,这般反复,倒也符合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本性。”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悲哀,“至于这位道长……”她将目光转向女道士,微微颔首,竟是行了个万福礼,“道长仙风道骨,想必也是有道高人。只是,这红尘俗事,因果循环,道长又何必强行插手,扰了这方清净呢?”

“好个伶牙俐齿的妖孽!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女道士面色一凛,却依旧沉稳。

她那丰腴的身体微微下沉,宽大的道袍下,一股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

“你在此地盘踞百年,残害生灵,早已是罪孽深重!贫道今日替天行道,便是要除了你这祸害,还此地一片清明!少说废话,纳命来吧!”

话音未落,女鬼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那股优雅从容的气质瞬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

她身上那鲜红的嫁衣猛地鼓荡起来,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怨气。

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并没有像寻常厉鬼那般变得青面獠牙,反而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嘲讽的笑意“既然道长执意如此,那奴家也只好……领教领教道长的高招了。”女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悄无声息地飘向女道士!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指甲却在瞬间变得乌黑尖利,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女道士不退反进,她那丰腴的身体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弱,反而充满力量的美感。

她低喝一声,双手捏了个道家太极印,青光一闪,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八卦图样,迎向那道红色的残影!

“砰!”红影与八卦图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房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血光中的女鬼如同折翼的血蝶,被狂暴的阳炎震得倒飞出去,。

她身上的嫁衣被撕裂数道,露出下面青白如冻瓷肌肤。

那张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愕与凝重,一丝冰裂的纹路,在她光洁的额角一闪而逝。

女道士亦不好受,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凝结黑冰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熔岩般发红的脚印。

她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蜜蜡色的额角、脖颈滚落,浸透了胸前的道袍,紧紧贴在那丰硕高耸的曲线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轮廓。

几缕夹杂银丝的黑发黏在汗湿的潮红脸颊边,为她平日的慈悲庄严,平添了十分浴血奋战的惊心动魄。

她身前那面金光八卦盾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明灭不定。

“倒是小瞧了道长。”女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真正的杀意,“看来今日,若不拿出些真本事,是难了善了了。”她话音刚落,周身那股阴煞之气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狂暴,隐约还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她身后那翻滚的红雾中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栗!

“哼!冥顽不灵!”女道士冷哼一声,眼神却更加坚定。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

那柄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竟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一股更加强大的阳刚正气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兵如律令!诛邪!”女道士手持桃木剑,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雌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翻滚的红雾!

她那丰腴的身体此刻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红光闪烁,金光迸射,与那阴森的红雾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战况愈发胶着。

鬼攻势凌厉狠辣,但女道士手中桃木剑仿佛天生克星,每一次交锋,都在她凝实鬼体上留下灼烧般的虚幻痕迹。

女道士消耗同样巨大,额头汗珠密布,顺着丰腴脸颊滑落,滴在剧烈起伏的饱满胸脯上,浸湿青色道袍一片深色。

夹杂银丝的秀发愈发散乱,湿漉漉贴在额前颈间,沉稳面容添了狼狈与坚毅。

“道长好本事,”女鬼轻喘,身形一晃退开几丈,眼神复杂地看着女道士,那张美得不似活人的脸沾了几分烟火气,惊心动魄依旧,“老娘在这儿盘了上百年,还是头回碰上道长这么棘手的。看来今儿个,想收场,不脱层皮是不行了。”声音带着从容,却多了一丝凝重。

女道士趁机喘息,丰腴胸脯起伏,桃木剑红光黯淡不少。

她眼神锐利依旧:“妖孽,你罪孽滔天,今日贫道拼却性命,也要将你诛灭于此,免你再祸害人间!”话语铿锵。

就在这时,女鬼目光突然越过女道士,落在我身上。

那双冰冷丹凤眼瞬间蒙上水汽,哀伤无助,楚楚可怜,哪还有半分狠辣从容,分明是昨夜在我身下承欢时的娇弱模样。

“官人……”她开口,声音呜咽如受伤小鹿,带着无尽委屈,“官人,你真要……真要看这老道弄死我吗?”她往前飘了两步,鲜红嫁衣拖曳地面沙沙作响,破碎衣衫下,隐约可见青白肌肤,以及昨夜被我粗暴揉捏出的淤痕。

“官人,你忘了昨晚上咱俩怎么快活的吗?”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颤的诱惑和凄婉,“你忘了我这身子,是怎么在你底下又扭又叫,被你那热乎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跟你一块儿飞到那神仙地方的?官人,我这冷冰冰的身子,只有你那火烫玩意儿才能焐热;我这空落落的魂儿,只有吸了你的精气儿才得劲儿啊!”

说着,她竟抬手,缓缓解开嫁衣盘扣。

鲜红衣衫滑落肩头,露出依旧丰满挺拔却毫无血色的胸脯,两颗暗红如凝固血珠的乳尖挺立。

眼神迷离,极致的淫靡混着楚楚可怜,无声邀请我再次品尝死亡的芬芳。

“官人,救救我……”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充满依赖渴望,“只要你一句话,我……我情愿生生世世伺候你,做你的鬼奴,天天晚上让你快活……官人,你真忍心看我魂儿都散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抽。

昨夜那些疯狂淫靡的画面汹涌灌入脑海。

她那又冷又紧的里面,那勾人的哼唧,捧着脑袋求我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怜惜混着欲望翻涌,几乎要冲口喊停。

“醒来!”一声清冷断喝如当头棒喝,震醒迷乱的我。

转头,女道士正一脸凝重看着我,丰腴脸庞因焦急微红,眼中满是担忧。

“后生,别被这妖孽的可怜相骗了!”女道士声音沉冷,带着恨铁不成钢,“她装可怜,就是想乱你心神!你忘了她是怎么吸干你阳气,差点要了你小命的吗?忘了她这副好皮囊底下藏了多毒的心吗?”

“这路货色,最会装可怜勾男人!看着软绵绵,心比蛇蝎毒!你对她心软,就是对自己下刀子!今天不除了她,往后遭殃的不止你,还有更多无辜!”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锤在心上。

我看着女鬼哀婉凄楚的脸,又看看女道士正气决绝的眼,心中天平剧烈摇摆。

理智说女道士对,这女鬼是祸害。

可情感上,昨夜的快活和她此刻的哀求,让我狠不下心。

“道长……我”。张口却无言。

女道士看我犹豫,轻叹一声,眼中无奈闪过,随即又变坚定。

她看向我,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后生,我知你不忍。但除魔卫道是本分,更是为苍生。这妖孽道行深,我虽能压她一时,但要彻底灭了她,不留后患,还需你搭把手。”

“我?”我一愣。

女道士点头,丰腴脸庞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庄重,眼神深邃锐利,似要穿透我心底。

“你跟她睡过,身上沾着她最浓的阴气。反过来,你的阳气,对她既是蜜糖,也是砒霜。我需要你一滴心头精血,引子,注进这桃木剑,才能激出神剑最大威力,破了她的百年鬼身,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精血?”我迟疑,想到要用自己的血对付昨夜缠绵的“妻”,心绪复杂翻腾。

“就是精血!”女道士语气斩钉截铁,丰腴身体微倾,明亮双眼紧锁住我,“我知道这难受,可没别的路了!你要是不肯,我也没法子,可一旦让这妖孽跑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女鬼,又落回我脸上,“别说你,恐怕连我,都得交代在这儿!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

女鬼听到要我的精血,脸色微变,那楚楚可怜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慌和怨毒。

她看我的眼神更凄楚急切:“官人……别……别听她的!她诓你呢!就是想拿你当刀使!官人,你要帮了她,我……我做鬼也缠死你!官人,你真要……真要亲手弄死我吗?”声音绝望发颤,字字控诉。

是在控诉我的无情。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女鬼凄厉的哀求和女道士沉静的目光,如同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我心中激烈地撕扯。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昨夜的颠鸾倒凤与眼前的生死抉择交织在一起,让我痛苦不堪。

最终,一丝清明划破了迷雾。

我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决绝。

我看向女道士,她那丰腴的脸庞上,因为担忧和消耗,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再看向女鬼,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一丝被背叛的疯狂。

“对不起……”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对女鬼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我不再犹豫,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带着我体温和阳气的精血,从指尖沁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最纯粹的红宝石般耀眼。

“官人——你——竟如此绝情!”女鬼见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那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她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也因为这极致的愤怒和伤痛而扭曲起来,周身那股优雅的气质瞬间被狂暴的怨气所取代,浓郁的红雾再次从她身上翻滚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死亡的阴影和被背叛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和毁灭欲。

女道士见我终于下定决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

她不敢怠慢,立刻伸出那柄已经有些黯淡的桃木剑,剑尖稳稳地指向我指尖那滴精血。

她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深知此刻战机稍纵即逝。

就在我的精血即将滴落的瞬间,那女鬼却突然停止了疯狂的咆哮,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似乎最后一丝生机也从她本就无神的眼中消逝了。

她周身那狂暴的怨气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然后,她缓缓开口: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瞬间淌下了两行血泪,“官人……你好狠的心。”她轻声说,就在此时,我指尖那滴鲜红的精血,终于滴落在了女道士的桃木剑尖之上!

“嗡——!”

桃木剑在接触到我精血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红色光芒!

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游走闪烁,发出一阵阵龙吟般的剑鸣!

女道士那丰腴的身体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她那夹杂着银丝的秀发无风自动,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整个人散发出山岳般的浩然正气。

她紧握桃木剑的手臂青筋暴露,显然在竭力控制这股强大的力量。

“妖孽!受死吧!”女道士娇喝一声,眼神坚定如铁,她那丰腴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中的桃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闪电,直刺向那团凝聚着极致怨念与死寂的红雾,不给女鬼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女鬼看着那携着无上威势而来的桃木剑,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疯狂反扑,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亦已焉哉……”

她轻声吐出了这四个字,就在桃木剑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那原本凝实的鬼体,却突然爆开,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

“噗——!”

金红色的桃木剑带着无匹的威力,穿透了那漫天飞舞的血色花瓣,却仿佛刺了个空,并没有击中任何实体。

那些血色花瓣在桃木剑的阳刚之气下,大部分瞬间消散,化作青烟,但有几片分却灵巧地避开了剑锋,依旧在空中飞舞。

这些残存的花瓣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猛地向着窗外飞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道血色的残影,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幽香女道士一剑落空,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她那丰腴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点般落下。

她手中的桃木剑,在失去了目标之后,那耀眼的金红色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剑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

她紧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懊恼和的忌惮,显然女鬼最后那保命的手段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我和女道士沉重的喘息声。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我们赢了吗?

女鬼消失了,我保住了性命,但为什么,我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感到一股无处而来的悲哀。

她最后那绝望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女道士收起了桃木剑,走到我身边,她那丰腴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她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年轻人,她走了。虽然未能将她彻底诛灭,但经此一役,加上你那滴纯阳精血的重创,她至少百年之内,是不敢再出来为祸人间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告诫:“只是,她最后那番话,那股怨念……恐怕已经深植你心。日后,你若不能勘破此劫,恐怕……唉……”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夹杂着银丝的秀发也随之微微晃动。

我抬头看着窗外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些血红色的花瓣在飞舞,耳边也似乎还回荡着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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