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奇异内力

大理城与中原的繁华景致截然不同。

城墙由青灰色的大块岩石垒砌而成,显得古朴而雄浑。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民族服饰的百姓,他们或背着竹篓,或赶着马,脸上洋溢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淳朴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以及各种不知名花卉的芬芳,交织成一种独特而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哇,轩哥哥,这里好漂亮啊!跟无量山完全不一样呢!”

钟灵坐在林轩身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满脸都是兴奋之色。昨夜的疲惫似乎已经在这新奇的风情中消散了大半。

林轩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控着缰绳,笑着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喜欢吗?等忙完了,我陪你去逛逛。”

“嗯!”钟灵重重地点了点头,幸福地将头靠在了林轩宽阔的胸前。

一旁的木婉清看着这副景象,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又涌了上来。

她默不作声地策马前行,黑色的面纱下,无人能看清她复杂的表情。

三人很快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林轩要了两间上房,自己一间,让钟灵和木婉清住一间。

“轩哥哥,我不……”钟灵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她还想晚上……

林轩却没给她机会,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道:

“听话。你木姐姐一个人,你正好陪陪她。晚些时候我还有正事要办。”

看着林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钟灵只好嘟着嘴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跟着木婉清进了房间。

安顿好二女,林轩并没有急着去寻大理镇南王府找段正淳。

他准备从天龙寺入手。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一灯大师疯癫的真相,他很感兴趣。

打定主意,林轩没有耽搁,独自一人出了客栈,向路人问清位置后,施展轻功,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天龙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龙寺坐落于山上,乃是大理国的皇家寺院。

寺庙建筑群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红墙黄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显得庄严肃穆,禅意悠远。

林轩来到山门前,并未硬闯,而是彬彬有礼地向知客僧递上了名帖。

“襄阳林轩,求见枯荣大师。”

知客僧听闻“林轩”二字,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禀。不多时,寺门大开,枯荣大师竟亲自带着几名辈分颇高的长老迎了出来。

“哈哈,林居士大驾光临,老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枯荣大师见到林轩,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那日在河谷,林轩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绝世武功与高华气度,早已让他心折不已。

“大师言重了。林某不请自来,才是叨扰。”林轩含笑抱拳,与枯荣大师见礼。

两人一番寒暄,枯荣大师便将林轩请入了寺内的一处雅致禅房。

僧人奉上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林居士此来,可是又什么要事?”枯荣大师率先开口。

“正是。”林轩点了点头,“在下想知道一灯大师如今情况如何?”

提到一灯,枯荣大师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多亏了林居士及时出手,制住了师弟的疯魔之态。”

“回寺之后,老衲与几位师兄弟合力,以本寺秘法为他疏导经脉,镇压心魔。如今,他的神智已然恢复了清明,只是……唉,经此一劫,师弟他心境受损,元气大伤,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神智清醒便好。”林轩松了口气,随即道,“不知晚辈可否探望一下一灯大师?”

“当然。师弟醒来后,也时常念叨居士的恩情,正想当面致谢。请随我来。”

在枯荣大师的带领下,林轩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后山小院。

这里环境清幽,只有几间简朴的僧房和一株古老的菩提树。

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只见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闭,虽然气息尚有些虚弱,但那股超凡脱俗的一代宗师气度,却已然回归。

正是南帝一灯大师。

听到脚步声,一灯大师缓缓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林轩时,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愧疚,亦有一丝释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林轩上前一步,虚扶住他,“您大病初愈,当静养才是。”

一灯大师顺势坐稳,双手合十,对着林轩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老衲多谢林居士援手之恩。”

“若非居士,老衲不知还要在那无明业障之中沉沦多久,再造下多少杀孽。”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忏悔。

“这些时日,老衲听枯荣师兄说起我疯癫后的所作所为,伤及无辜,毁坏田舍……心中实在是愧悔难当,罪孽深重。”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威震天下的五绝高手,如今满面愁苦,形销骨立。

“大师不必如此自责。”林轩温言安慰道,“您当时心神受制,并非本意。如今既然已经清醒,便是佛祖庇佑。往事已矣,重要的是将来。”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神情稍缓,随即苦笑道:“将来……老衲这副残躯,也不知还有没有将来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林轩,郑重问道:

“林居士,想必你心中定有诸多疑惑。老衲今日便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

林轩神色一正,躬身道:“晚辈洗耳恭听。”

一灯大师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不祥之夜。

“那夜,面具人闯入寺中,点名要与老衲一战。”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老衲一生与人交手无数,自问在武学一道上,已臻化境。面对此人,老衲使出了毕生所学,一阳指、先天功……无所不用其极,却始终占不到半点上风。”

“他的武功,太过诡异。老衲甚至觉得,那根本不似人间武学,招式之间毫无逻辑,却又威力无穷,处处克制老衲的武功路数。”

“百招之后,老衲自知常规武学已然无用,便强行催动了尚不纯熟的六脉神剑。”

“然而……即便是这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剑法,依旧败了。他以一招诡异至极的身法,避开了老衲的少商剑气,一指点在了老衲的胸前。”

“那一指之力,老衲本可硬接。但他得手之后,并未发力伤人,只是看着我,说了一句……”一灯大师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说:‘南帝段智兴,号称五绝,亦不过如此。’”

那轻蔑的话语,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一灯大师心中身为顶尖高手的骄傲。

“就在老衲心神失守的刹那,”一灯大师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突然将一股内力,从指尖渡入了我的体内。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那股内力……”林轩的心提了起来。

“那股内力,极为古怪。”一灯大师眼中满是困惑与后怕。

“它入体之后,并不像寻常异种真气那般大肆破坏经脉。恰恰相反,它无比沉静,盘踞在我的丹田气海之中,仿佛与我的真气融为了一体。”

“老衲事后立刻闭关,试图用我修炼多年的先天功将其逼出体外,或是炼化。但……无论老衲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至纯至净的先天真气,一碰到它,就如同泥牛入海,不起半点波澜。它对我的身体似乎并无直接伤害,但我的心神,却开始受到严重的影响。”

“起初,只是觉得昏昏沉沉,难以入定。接着,心中便无端生出许多戾气,往日早已看淡的俗世恩怨、武道胜负,竟又一一浮上心头,搅得我心烦意乱。”

“时间长了,佛法再也压制不住心魔,老衲只觉得白日见鬼,黑夜惊梦,最终彻底走火入魔,变成了那副六亲不认的疯癫模样。”

说到这里,一灯大师顿了顿,脸上露出更加匪夷所思的神情。

“最离奇的是……这股内力,不但能乱人心智,似乎还有一种……一种闻所未闻的功效。”

“听枯荣师兄所言,老衲疯癫之后,竟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完整的六脉神剑!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激动地看着林轩:

“林居士,你要知道,六脉神剑之所以难练,难就难在修习者须得同时将六路内力在六条不同经脉中运转自如,这需要极高的内功修为和一心多用的天赋。”

“老衲穷尽一生,也只勉强练成了少商、商阳二脉。但在疯癫之时,我竟能六脉齐出,威力倍增……这究竟是为何?”

林轩听了也颇为好奇。

什么样的内力,能侵蚀五绝级别高手的心智?

又是什么样的内力,能像催化剂一样,强行让一个武者贯通他本无法掌握的绝世神功?

这超出了林轩对武学的认知。

“大师,晚辈斗胆,想亲自探查一下您体内那股古怪的内力,不知可否?”林轩沉声问道。

“有何不可?”一灯大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若居士能找出其中奥秘,便是帮了老衲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轩不再多言,走到一灯大师身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缓缓提起。他伸出右手,轻轻贴在了一灯大师的背心上。

“嗡——”

一股至阳至纯的先天真气,如同一条温顺的小溪,缓缓流入一灯大师的经脉之中。

林轩的内力一进入,立刻就感受到了。

在一灯大师那虽然虚弱但依旧浑厚的内力海洋中,盘踞着一团截然不同的能量。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

它既不是阴,也不是阳,既非刚,也非柔。

它仿佛是一团混沌,一团充满了矛盾与混乱的原始气息。时而暴虐如火,时而阴冷如冰,时而又灵动如风。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属性,仿佛是所有负面情绪与极端能量的集合体。

林轩催动自己的先天真气,小心靠近。

他的先天功,乃是道家无上玄功,讲究返本归元,纯净无暇,理论上是一切异种真气的克星。

然而,当他那纯净的先天真气如同阳光般照向那团混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混沌并没有被净化,也没有被驱散。

它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便将林轩的先天真气“吞噬”了一小部分!

林轩心中一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部分真气并没有被消融,而是被那团混沌包裹、扭曲、污染,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轩心中惊奇。

这东西,竟能同化他的先天真气!

他没有再试,将自己的真气收了回来。

“果然古怪。”林轩沉声道,“这股内力,性质之奇,晚辈生平未见。它似乎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内力,极为奇特。”

听到林轩的结论,一灯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长叹道: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或许这便是老衲的命数吧。”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看着林轩:

“林居士,你方才所用的……可是道家的《先天功》?”

“正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灯大师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便是深深的赞叹。

“难怪居士年纪轻轻,内力便已臻此化境!老衲的先天功,乃是当年重阳真人所传,已是道家正朔。但与居士的先天功相比,却仍有不及。”

“居士的先天真气,更为纯粹,更为深厚。真是英雄出少年,后来者居上啊!”

他看着林轩,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慨,仿佛看到了武学一道上新的巅峰。

林轩与他又聊了几句,见他精神有些不济,便不再打扰,起身告辞。

走出僧房,枯荣大师正在院中等候。

“林居士,一灯师弟如何?”

林轩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发现一灯大师体内的奇异内力简要地说了一遍。

枯荣大师听完,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师。”林轩话锋一转,神色突然变得无比郑重,“晚辈探望一灯大师,只是其一。此行前来,实则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想请大师帮个忙。”

枯荣大师见他神情严肃,心中一凛,连忙道:“林居士但说无妨。”

“我想见一见大理国主。”林轩一字一顿地说道。

枯荣大师微微一愣,问道:“哦?不知居士所为何事?”

林轩目光深邃,迎着枯荣大师的视线,沉声道:

“此事……极为重要。重要到足以影响大理国未来的国祚,也与整个中原武林,乃至天下大势息息相关。晚辈此刻无法详言,但此事,我必须亲口告诉国主,而且刻不容缓。”

他没有提及蒙古使团,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枯荣大师是何等人物,他看着林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便明白,这绝非危言耸听。

中原武林声望极高的林轩,千里迢迢来到大理,点名要见国主,并说出“关乎国祚”、“影响天下”这样的话,其背后隐藏的信息,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尤其是联想到近来北方战局的糜烂,以及林轩的身份,枯荣大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深知,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轩的谨慎,反而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短暂的沉默后,枯荣大师那苍老的面容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老衲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能让林居士你亲自前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老衲信得过居士。”

“多谢大师。”林轩心中一定。

“林居士来得正是时候。”枯荣大师缓缓道,“当今国主,过几日,会亲来我天龙寺礼佛,为国祈福。届时,老衲会向他引见你。以居士你的身份和他即将听到的事情,国主定会摒退左右,与你密谈。你只需在那一日,再来寺中便可。”

“好!”林轩抱拳致谢,“那就有劳大师了。”

事情谈妥,林轩不再逗留,与枯荣大师告辞后,便飘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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