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空气,似乎因甘宝宝那一句压抑已久的爆发而瞬间凝固。
蔷薇花的香气依旧,却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意味。
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丰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那身得体的翠绿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此刻正燃烧着委屈与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石凳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那模样,不象是一只发怒的母老虎,反而更像一只被主人戏弄过头,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却又不敢真的挠下去的波斯猫。
色厉内荏,惹人怜爱。
林轩缓缓睁开眼睛。
他并没有因为甘宝宝的“犯上”而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炸毛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目光在她那张气鼓鼓的、白嫩如玉的俏脸上打了个转。
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哦?”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调侃:
“这就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的耐性会更好一些呢。”
“就这点定力,还想学我这等高深武功?”
他的话,就象是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了甘宝宝的怒火上。让她瞬间冷静了不少,却也更加委屈了。
“我……我怎么没耐性了?”
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这都好几天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可你……你根本就是在戏耍我!我看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教我!”
说到最后,她的眼圈都有些红了,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天来,她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与尊严,像个真正的丫鬟一样伺候他,为的,就是那一句“保她周全”的承诺。
可他却一再地拖延,一再地用暧昧的举动来挑逗她、戏弄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林轩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心中暗笑。
这女人,明明已经三十好几,又是孩子的娘了,这副模样却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实在是……有趣。
“我林轩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我莫非还会骗你不成?”
甘宝宝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的怀疑与不信任,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这副无声的控诉,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来得更有力。
林轩被她看得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在感慨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误解。
然后,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干什么?”
甘宝宝警惕地看着他,并没有动。她怕这又是他想出的什么新花招,准备继续捉弄自己。
林轩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还能干什么?学武功啊!教你武功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学了?”
“学!当然要学!”
一听到这话,甘宝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所有的委屈和防备,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几乎是小跑着,欣喜地来到了林轩的身旁,那急切的样子,生怕他下一秒又反悔了。
林轩看着她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心中暗自发笑。
他也不再卖关子,从怀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帛卷。
那帛卷用上好的锦缎包裹,系着丝带,看起来颇为贵重。
甘宝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这小小的帛卷里,承载着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希望。
林轩有条不紊地解开丝带,缓缓地将帛卷展开。
然而,当帛卷的内容呈现在甘宝宝眼前时,她脸上的期待与欣喜,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与羞红。
只见那雪白的帛卷之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经脉图或者武功口诀,而是一幅幅……女子的画像。
准确的说,是一幅幅一丝不挂的裸女画像!
画中女子体态各异,或卧或立,或奔或走,姿态曼妙,栩栩如生。
每一幅画的旁边,都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指向女子的足底。
“你……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甘宝宝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象是被火燎过一般。
她触电般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怒地质问道。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拿出来的,竟然是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春宫图!
他果然是在戏弄自己!
林轩对她的大惊小怪却是见怪不怪,他指着画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就是那套步法的武功秘籍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武功秘籍?”
甘宝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哪有……哪有这样的武功秘籍?你休要胡说!”
在她认知里,武功秘籍都应该是画着小人经脉,写满深奥口诀的东西。
用裸女图当秘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信不信由你。”
林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既然你不学,那就算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将那帛卷重新卷起来。
“哎,你别收!”
眼看那承载着希望的帛卷就要被收起,甘宝宝也顾不上羞耻了,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阻止。
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她心中挣扎着。虽然这事听起来荒唐至极,但林轩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所会的武功又确实是神乎其技。或许,这顶尖神功的秘籍,真的就是这般与众不同?
“我……我看看。”
她咬着樱唇,声音细若蚊蚋。
这个决定,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要烧穿了。
和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年轻男子,一起“欣赏”这种露骨的裸女画,这……这简直比让她去服侍人还要难为情!
林轩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果然停下了动作,将帛卷重新摊开在石桌上。
于是,庭院中便出现了极为诡异而又暧昧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和一个身段丰腴、容颜娇艳动人的成熟美妇。
两人头挨着头,无比专注地研究着一卷画满了裸女的图谱。
偏偏那帛卷就握在林轩的手上,他还不时地移动一下。
甘宝宝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必须得紧紧地挨着他。
她的身体,几乎是半靠在了林轩的身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轩手臂上那坚实的肌肉。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是,她那丰满挺拔的酥胸,因为身体前倾的姿势,正好紧紧地压在了林轩的后背和肩膀上。
那柔软饱满的触感,即便是隔着两层衣物,也清晰无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而林轩的身体,似乎也因为她的紧贴而微微僵硬了一下。
幸好……幸好这几日,她早已经习惯了给林轩按摩身体,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若是放在几天前,她恐怕早就羞得当场遁走了。
饶是如此,此刻她的脸颊还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画卷之上,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和心慌。
林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正紧贴着自己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起伏、摩擦。
他欣赏了好一会甘宝宝那副既害羞又认真的可爱模样,才开口问道:
“怎么样?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门道来了没有?”
“啊?”
甘宝宝如梦初醒,她抬起头,对上林轩那双含笑的眼睛,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没有。”
她实话实说。
不管她怎么看,怎么研究,这画卷在她眼里,就是一幅幅姿态撩人的裸女画。
画中女子的身体曲线固然优美,肌肤也画得吹弹可破,但除此之外,她实在看不出这跟武功有什么关系。
那些所谓的符号和线条,在她看来,也象是鬼画符一般,杂乱无章。
“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林轩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甘宝宝看不出其中奥妙,实在是太正常了。
原因有三:
其一,她的武功底子太薄,对武道一途的理解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缺乏足够的天赋和悟性去理解这等上乘武学。
其二,这《凌波微步》本就是逍遥派的绝学,其步法方位,完全是从《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推演而来。
甘宝宝对道家的易经至理一窍不通,自然看不懂其中的玄机。
其三,她早已过了学习武功的最佳年龄,可塑性早已不比年少之时。
这三者相加,她要是能看懂,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那……那怎么办啊?”
甘宝宝听他这么说,顿时急了。
她仰起那张娇艳动人的脸,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生怕被师父放弃。
林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沉吟思索的表情。
他装模作样地考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要麻烦一些。”
“什么办法?多麻烦我都不怕!”
甘宝宝急切地说道,生怕他反悔。
林轩道:“这套步法基于易经八卦。你若想学,就必须先懂一些易经之术。”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除了练功,再分出些时间,教你一些易经的基础至理。”
“你先学了这个,再来看这图谱,应该就能明白一些了。”
“好!太好了!”
甘宝宝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只要能学会这神功,别说学易经,就是让她去学更复杂的东西,她也愿意!
“好什么好?”
林轩却是板起了脸,哼了一声。
“你以为教你这些东西,不花费我的时间和精力吗?为了让你学会这武功,我还得当你的先生,这笔账怎么算?”
甘宝宝被他问得一愣,呐呐道:
“那……那要怎么办?”
林轩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为了补偿我的损失,从今晚起,你的差事要加码。”
“除了白天的端茶递水、按摩全身之外,晚上,还得给我洗脚。”
“洗……洗脚?!”
甘宝宝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如果说,端茶递水是丫鬟的活,按摩是侍妾的活,那洗脚……
那简直就是妻妾都未必肯做的、最卑微的奴婢才干的活!
他竟然要她去给他洗脚?
“怎么?不愿意?”
林轩眉毛一挑,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我提醒你,我的时间很宝贵。教你是情分,不教是本分。”
“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这武功,我看你也别学了。”
说着,他再次作势欲收起帛卷。
“我……我答应!”
眼看神功又要不翼而飞,甘宝宝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喊道。
她答应了。
在这一刻,尊严、身份、羞耻……所有的一切,在“自保”这个最原始的渴望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屈辱与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