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红花会分舵。
厢房之内,光线柔和。
日上三竿,沉睡中的木婉清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先是带着一丝迷茫,随后被强烈的惊喜所取代。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身体再无一丝阴寒的重量,筋脉舒畅,内力流转,比她受伤之前,甚至还要精进几分!
毒,竟然真的解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身,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被褥之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娇嫩。
她那张脸,此刻虽然未施粉黛,却带着一种冰雪消融后的清丽。
肤质白皙通透,五官清秀绝俗,尤其是那一双翦水双瞳,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昨夜残存的水汽,带着一种初醒的慵懒和难言的妩媚。
她心中对林轩的偏见,也消弭了不少。
但同时,昨夜的记忆,也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
那股灼热,那种令人发狂的酥麻。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火炉,不仅全身燥热难耐,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与渴望,让她浑身瘫软,羞愤欲死。
她最后还失声的尖叫,揭下来就记不得了!
她将这一切归结为“排毒”时药力过于猛烈。
但即便是被这般羞辱,想到林轩救了她性命,她心中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如冰雪初融般温暖的感激。
木婉清深吸一口气,正欲起身。
“婉清!你醒了!”
厢房的门被推开,骆冰身姿矫健地走了进来,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对襟劲装,将那饱满挺拔的胸脯和窄而有力的腰肢勾勒得十分诱人。
她面带喜色,那份英气与妩媚交织的容颜上,写满了关切。
“林公子果然是神人!他一出手,就将你体内的顽疾尽数祛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骆冰快步走上前,握住了木婉清的手。
“骆姐姐,我……我感觉从未如此好过。”木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中的庆幸却是藏不住的。
“那就好,那就好!”骆冰简直比自己治愈了还要开心,“幸亏有林公子,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木婉清看着骆冰,心中对林轩的这份感激与好感,又深了几分。她暗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向林轩道一声谢。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床的一瞬间,她的手指摸向了脸上。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我的面纱!!”她失声惊叫,声音尖锐而恐惧。
木婉清的面纱,是她行走江湖的标志,也是一个致命的誓言。她曾立下重誓,第一个见到她容貌的男子,要么娶她,要么被她杀死。
她猛地伸手捂住了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面纱的遮蔽,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般,暴露在世人面前。
“骆姐姐!”木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慌,“我的面纱!谁……是谁动了它?!是你吗?是你把它摘下来的?!”
骆冰完全被木婉清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她连连摇头,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婉清,你别激动!我没有摘你的面纱,你的面纱,一直……一直都在身旁。”骆冰说着,从床榻旁拿起那块黑色的面纱,递到她的手中。
“可是…可是我醒来时,它就……”木婉清的手攥紧了面纱,指节发白。她的目光带着质问和深重的戒备。
骆冰回想起昨夜林轩走出房间后,自己进来时的情景,秀眉微蹙,解释道:
“婉清,你想想,你昨夜中毒严重,又经历林公子用内力排毒,身体极度虚弱,难保没有神志不清。我进来时,你已经昏迷过去了,而面纱……当时就放在你枕边。”
她微微停顿,看着木婉清那双写满恐慌和不确定的眼睛,才继续道:“我当时以为是你治疗时自己取下的,也没多想。毕竟林公子说了,治疗时,你我二人都必须……赤身相对,也许是为了方便他贴穴渡气,才需要将面纱取下吧?”
“我……我不知道……”木婉清的声音带着无助。
她只记得自己羞愤地脱光了衣服,背对着林轩,但对于面纱是否还在,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果,如果林轩看到了她的容貌……
她该怎么办?是立刻拔刀杀了他,还是……兑现誓言,嫁给他?
杀?林轩是她的救命恩人,是骆冰所钦佩的英雄,武功高强。而且,想起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她的心脏,竟很不争气地抽疼了一下。
嫁?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回想起昨夜身体被林轩的真气刺激时,那种酥麻与燥热的感觉。
那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让人难以抗拒。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林轩,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厌恶与不屑,而是在感激之下,悄然生长出了一种奇特的、无法自控的依赖和……好感。
这股好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强烈霸道,几乎要冲垮她内心所有的理智与坚持。
“林公子不是那种人,他是一个……真正的君子!”骆冰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挣扎,柔声安慰道,但眼里竟带着几分羞涩。
“再说了,你的容貌如此绝美,林公子若是真的看了去,只怕也会被你吸引。他若真是个小人,又岂会为你治病?”
骆冰的这番话,倒是说得木婉清的心神一震。
对啊!如果林轩是淫贼,看到她绝美的容颜,又岂会放过她?又岂会主动要求蒙上眼睛,避嫌于外?
也许,只是自己在排毒时,无意中弄掉了面纱,林轩根本没有看清?
一时间,木婉清的内心犹如一片混战的战场,但最终,那份死里逃生的感激,以及身体深处被林轩的真气所引导出来的那股子温暖的悸动,占据了上风。
她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羞愤与恐惧,对林轩的感激与好奇,变得愈发浓重。
“骆姐姐,林公子去哪里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关心。
“林公子为治你之毒,消耗巨大,他去城里找个清净的地方调息了。”骆冰笑着回答,对林轩更是敬佩不已,“他临走前还交代我,好好照顾你。”
木婉清的心头一暖,轻声说道:“那……等他回来,我定当亲自向他道谢。”
***
与此同时。
姑苏城,闹市街道。
林轩此时正独自一人,悠闲地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俯瞰天下的从容与淡定。
他没有急着回燕子坞,他正在享受这片刻的悠闲。
正当林轩准备走向一家茶楼时,一阵喧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几名衣着各异、面露风尘之色的江湖人士,正围在一处,语气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嵩山派的左冷禅,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放屁!左掌门武功盖世,怎会输?是不是谣传?”
“绝非谣传!此事发生在泰山的五岳剑派掌门会谈大会上!亲眼所见者数不胜数!左冷禅连岳掌门一招的边都没沾到,就被一剑击飞,当场吐血!”
“岳掌门?华山派的岳不群?他真的有如此高深的功力?”
“何止是高深!简直是深不可测!据说是华山派的镇派绝学再现江湖!岳掌门以一己之力,力压左冷禅,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五岳剑派最强者了!”
“好!华山派沉寂多年,终于要崛起了!岳掌门大仁大义,比左冷禅那个野心家强多了!”
这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一句不落地传入了林轩的耳中。
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渐渐凝固。
林轩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与疑惑。
岳不群?击败左冷禅?
这个消息,对林轩来说,简直比慕容复复辟成功还要滑稽。
“这怎么可能?”林轩心头暗自思忖。
他不是没见过岳不群的武功。
早在襄阳城外歼灭蒙古狼骑时,岳不群的武功在江湖中虽然算得上是高手,但顶多也就在二流顶尖徘徊,连左冷禅的边都摸不着。
左冷禅的武功,是实打实经过数十载苦修而成,稳居一流高手之列。
就算岳不群勤修苦练,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绝不可能有质的飞跃,更别提将左冷禅这等老牌高手一招击败,打得他吐血!
除非……
林轩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除非岳不群练了那门“天下第一邪功”!
《葵花宝典》的残篇——《辟邪剑谱》!
可是这个时间线不对啊,剧情应该还未走到那一步。
林轩思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