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死的男人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锤子砸在心上,把熟睡的杨烙从梦中拽醒。

木门在门外那人的用力下,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迷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光,估摸着是早上九点多。

昨晚他又玩到凌晨五点,脑子还沉在游戏的枪林弹雨里。

困意像潮水涌来,他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动弹。

敲门声继续,越来越响,像暴雨打在屋顶上。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杨烙!开门啊,你小子没死吧?快点回应一声!】

是小朝,以前同寝室的哥们儿。

那声音带着急切,杨烙叹了口气,从被窝里爬起来。

脚踩在地上,凉凉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张纸巾和空薯片袋。

他揉揉眼睛,头发乱成一团,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小朝站在门外,穿着件灰色卫衣,手里提着两个早餐袋,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哎哟,你这家伙,总算开门了。】

小朝挤进来,顺手把门关上,把早餐袋放到桌上。【我敲了半天,以为你出事了。】

杨烙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

小朝转头看他,眼睛眯起:

【上班?今天是周六好吗?更重要的是,招聘会开始了,我们公司也要去摊位。你小子不会忘了吧?顺路过来叫你一起。】

杨烙点点头,却没力气回应。

他关上门,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

小朝已经自来熟地在屋里转悠,鼻子抽了抽:

【这屋子怎么一股味?方便面和汗味混一起,你这周没洗澡吧?】

杨烙没接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弹簧吱呀响。

他低头看着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里塞着灰尘。小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喂,起来洗把脸,赶紧的。招聘会十点开始,现在都九点半了。】

杨烙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嗯,等会儿。】

小朝没急着催,眼睛忽然定住,伸手指着他:

【等等,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脸像鬼一样,胡子拉碴的,眼睛肿成核桃。阿乔呢?她人呢?】

杨烙的心一沉,刚才的困意瞬间散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点晃,走向浴室。

小朝跟在后面,声音更大了:【说啊,杨烙,你俩吵架了?还是生病了?看起来像丢了魂。】

浴室的镜子蒙着层雾,杨烙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胡子上的水珠挂着,像露水。

擦干后,他直视镜子: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是黑圈,头发纠结成块,像没梳理的草丛。

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一个星期,阿乔的离开把他掏空了,只剩这副空壳。

小朝从后面走来,拉着他转过身:

【看这儿,镜子!天哪,你老了吧?阿乔在哪儿?她不管你?】

杨烙的喉咙发紧,眼睛热热的。他转开视线,声音低沉:

【分手了。她跟高圣翔走了,回东北。】

小朝愣住,嘴巴张大:

【什么?高圣翔那个有钱的家伙?不可能吧!你俩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她生气?】

杨烙的胸口像被堵住,呼吸急促。

他回想阿乔走的那天:她拉小提琴的旋律,还在耳边回荡,那最后的拥抱,身体的温度。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的手颤抖着,拳头砸向梳妆台。

木台发出闷响,表面裂开细缝,像蜘蛛网蔓延。

疼痛从手上传来,指关节破了皮,血丝渗出。可这痛,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小朝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喂,杨烙,你冷静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烙深吸气,擦掉手上的血,声音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走吧,我不去招聘会。】

小朝挠挠头,叹了口气:

【行吧,今天不去,还有两天。需要帮忙就说一声,我爸公司有位置,你知道的。】

杨烙没回应,只是点点头。

小朝犹豫了会儿,拍拍他的背:

【照顾好自己,哥们儿。】然后,他拿起钥匙,轻轻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杨烙站在原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他走进浴室,这次认真洗漱。

水流从头顶浇下,温热的水冲刷着皮肤,带走一层灰尘和汗渍。

肥皂泡沫在胸口滑动,他用手揉搓手臂,肌肉隐隐作痛。

两年前开始练的搏击,停滞了许久,现在,似乎有什么在体内苏醒。

洗完,他裹上毛巾,擦干身体。

镜子里的身影,很结实,一米七的个头,但肩膀宽阔,胸肌线条分明。

腹部六块肌肉清晰可见,像雕刻出来,倒三角形向下延伸到腰间。

腿部肌肉紧实,蕴藏力量。他深呼吸,感觉体内气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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