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真的会给予努力的人回报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走在前往校医室路上的小牧五月,眼睛显得是那么黯淡无神。
微微低着头的她,虽不至于给人一种“没有看路”的感觉,但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眼睛根本没有聚焦于任何【实际存在】的东西,而是看向着某些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舒服的东西。
就好像那句被说到烂了的话一样。
【凝视着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自觉在看着深渊的她,此时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
相比起平日里的援交事项来说,其实小牧五月并不觉得这件事情的本身有多么难以接受。
尽管这件事情确实是被禁止的,是属于【违禁】的事项,但真的无力承担生活重压的她,尽管知道这件事情是错的,可也依然只能选择这条路。
也正因此,她对于生活的本身其实并没有所谓的【绝望】。
对于她来说,尽管这件事情可能确实不太恰当,但也不至于会让她产生绝望。
但现在不同。
距离上次援交已经半个月了。
那位温柔的、第三性别的大姐姐也没有在这段时间找过她,而有钱吃饭的小牧五月,在这段时间内也没有出去进行援交这件事情。
因为相比起【吃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名为【活着】。
“……五月学妹?”
“呀……白、白雪学姐!?”
差点迎面撞上对面过来的人,被她扶住了自己身子之后,小牧五月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到扶住自己的究竟是谁之后,本应白皙的脸庞骤然红了一大片。
白雪学姐……
清冷且高贵,美丽又温柔。
总是待人客客气气的白雪学姐,真的好美啊……
那种如同高岭之花的气质,真的让小牧五月感受到了明切的憧憬……
与遥不可及。
或许也只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句话才是对白雪学姐的最好形容吧。
“对、对不起……!!”
“没事的哦,反正也没有真正地撞到啦~五月走在路上要可不能走神呢……~”
“真、真的是非常抱歉……!”
对着面前的高岭之花鞠躬的小牧五月,此时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想必已经红透了吧?
“五月学妹,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怪怪的。
相比起小牧五月的不知所措,白雪学姐却没有在意那刚才差点撞到自己的事情。
而是在想着她最近的样子……
时不时能够看见她的白雪学姐,对于小牧五月别样的上心着。
而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看到她那心不在焉的样子。
像是相比起眼前的事情,自己内心里面总是在思考着别的沉重的事情一般,没有将半点的心思放在了眼前的世界上。
全部身心都在思考着别的东西一般……
“没、没有哦……‘遇到什么事’什么的,没有这种事情啦……”
“那,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话,五月要跟我说哦?”
“……总、总之真的很抱歉白雪学姐!我还有事情,就先……!”
“不要在走廊上跑啦!”
看着那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白雪轻轻笑了一下。
随手撩动了一下自己那柔顺的黑长直,接着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她跟她相遇在去年的夏天。
彼时还是二年级的白雪,就已经因为自己的优秀而成功竞选了学生会主席,而也正是在她组织着那一届的运动会时,遇见了这位可爱的学妹。
小牧五月。
脑海里面回想起了那会儿的事情,白雪那万年不化的清冷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温煦。
尽管下一秒,就重新变回了往常的清冷模样。
她喜欢她。
是的。
白雪喜欢小牧五月。
或者应该说是……
他喜欢她。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拥有第三性别的世界里面,所谓的【他】和【她】其实并没有实际上的真正意义,因为对于第三性别而言,无论是用他还是她来称呼,都不会脱离这个字本身的含义,而对于白雪来说,她更加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她】。
从小就极度厌恶自己拥有双性特征的她,无论在平日里的生活中还是别的地方,她的表现都显得与正常的女性无异。
黑长直、穿裙子、温柔与美丽。
她就应该是她。
平日里就以女性自居的她,极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其实是第三性别。
“……那个,白雪学姐,这份文件还需要你这边来看一下。”
回到学生会的她,在一打开学生会大门的时候,便有一位女孩子将一份文件交给了她。
“嗯……首先这一边的工作你先要去找到月老师汇报和签名,之后的话还需要去到行政部那边得到授权和预算的审批,接下来就……”
(白雪学姐……好帅!)
在学生会中忙碌着的,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在心里面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样的一句话。
本身气质就非常出众的白雪,在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都是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像是无论什么样的难事都不会对她产生困扰一般。
而那清冷的外貌,更是显得令人无法自拔。
那种客气、礼貌,不会失礼的同时却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白雪,才符合着众人们心里的期许。
毕竟人家是大小姐啊。
“……总之的话,先去把这些东西落实一下吧?辛苦你了~”
轻轻笑了一下,在对自己的部员说清楚了应该要怎么做之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脸都微微红了一些的小女孩子,白雪将文件给回了她。
“是、是的……!”
看着那离开学生会的背影,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的白雪,此时突然好想小牧五月。
她喜欢她。
在那一年前的校运会上,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相比起那些带着某些别的意味的眼神,五月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的纯粹且干净。
绮丽的如同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一样。
或许这句话稍微有些怪,但在那时的白雪确实就是这样感觉的。
从五月的眼神里面,白雪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纯粹。
“学、学姐你好……!我、我叫小牧五月!”
满脸通红对着自己报上名字的小牧五月,毫无疑问地在白雪的心里留下了最美好的第一印象。
尽管五月当时并不是学生会的成员,但作为学校里面某种程度上的“义工”,她在去年的夏天也一直在帮着白雪做着那些场景布置的脏活累活。
可,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无论是将垫子搬到撑杆跳后面的地方,还是将跳远用的沙场铺得平整,又或是将跳高的杠搬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满身是汗的小牧五月都从来没有说过任何抱怨的话。
炎热的太阳照在当时的白雪和小牧五月的身上,将皮肤烤得火辣辣的。
而别的东西,也开始悸动了起来。
“学、学姐……还有什么东西要做吗?”
想着当时那尽管已经满头大汗,却还是在自己的面前问道还有什么活要干的模样,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当时的白雪稍微愣了愣。
好漂亮……
轻轻笑了笑,将思绪从以前的故事中抽出。
尽管自己此时已经三年级,五月也已经二年级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的她们,实际上却没有说过多少句话。
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包括白雪自己在内,其实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明明自己很喜欢她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不……
白雪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去看桌子上那些文件的意思。
她是她的。
白雪深刻的清楚这一点。
两个人之间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自己已经感知的很清楚了。
在彼此之间,有着一根细细的线连着,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去到哪里,无论做什么事情,无论经历什么。
白雪都相信着,五月只能是她的。
相比起自己在学生会的身份,白雪其在校外的身份显得更加显赫一些。
学生会里的成员内心的想法没有错,白雪确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身为家中唯一的千金,得宠无比的白雪其实天性十分高傲,并不是特别愿意与普通人交流与亲近的她,在平日里面的和蔼和温柔也只不过是所谓的“必要事项”而已。
那种总是会让人感受到距离感的温和,也确实是她特意所致。
没有【与每个人都交心】这个必要,不是吗?
在学校里面的无数人都想着要与自己结交,无论男女,甚至是无论学生还是老师。
毕竟相比起那一无所知的孩子们,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了一段时间的老师们在得知了自己的家境之后,会显得更加谄媚与没有底线。
甚至说,白雪的心里面已经有所感觉。
只要自己不想来上课,随便跟老师说一声,大概就能拿到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假期。
而在这些谄媚的世俗利场之间,唯有那清澈且纯粹的她,才显得是那么独特。
相比起那些恬着脸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想凑上来跟自己说话的人们,每当看到自己时总会害羞着跑开的小牧五月,便显得非常可爱了。
那种像是害羞的小兔子一般的举动,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不禁让白雪那绝美的脸庞上勾起一丝笑意。
多可爱的孩子。
尤其是那纯粹无比的眼神,更是让白雪深深沦陷在其中。
那种,唯有那些没有经历过【现实】的孩子,才能流露出的纯真无瑕。
啊啊,多美啊……
想着小牧五月刚才那羞红了脸跑开的模样,白雪的嘴角再一次勾起一条非常漂亮的弧线。
要不然,明天去找五月,一起回家吧?
就像那天一样……
心中做出了决定的白雪,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工作上。
真的好希望今天快点过去啊……
真的好希望今天快点过去啊……
身在校医室的小牧五月面如死灰,感受着那脑子里面逐渐模糊起来的作用,自己的嘴巴里面还含着那恶臭无比的东西在上下起伏着。
自己的生活,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光芒和希望呢?
或许说,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配……
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