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京大学图书馆五楼自习室,下午四点半,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燕清舞的侧脸上,像给一尊白玉观音镀了层淡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下面是黑色百褶中裙,长度恰到好处地盖住膝盖上方三寸,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低调却昂贵的黑色小牛皮乐福鞋。
乌黑长发简单地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畔,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眉眼清冷,鼻梁高挺,薄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来不被俗世的尘埃沾染。
周围的男生时不时偷瞄一眼,又赶紧低头假装看书,生怕被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扫到——那种眼神,太过疏离,又太过锋利,像能直接把人钉在原地。
燕清舞却什么都没察觉,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正在给叶无道整理一份关于“人工智能伦理与资本逐利边界”的文献综述。
这是他前天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在看这个方向”,她便连夜搜集资料、翻译外文文献、梳理逻辑,今天下午终于整理出了初稿。
指尖停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叶无道发来的微信。
“在哪?”
她几乎立刻回复:“图书馆五楼B区靠窗,老位置。”
没过两分钟,玻璃门被推开。
叶无道穿着件黑色薄款冲锋衣,肩宽腿长,气质干净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
他径直朝她走来,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手里拎着的热可可放在她手边。
“天冷了,喝点热的。”他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温柔。
燕清舞垂下眼睫,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她轻声道:“谢谢哥哥。”
这两个字叫得极轻,却像羽毛挠在心尖。
叶无道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伸手隔着桌子捏了捏她的指尖:“论文写完了?”
“嗯,初稿。”她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我把你上次提到的那篇Kant的道德哲学和Rawls的正义论都加进去了,还做了对比……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叶无道凑近了些,认真看屏幕,偶尔点头,偶尔低声说一句“这里可以再补充点数据支撑”、“这段逻辑很漂亮”。
他说话时呼吸很近,带着淡淡的木质香,燕清舞垂着眸,耳根一点点泛红。
看完,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清舞。”
“嗯?”
“你现在……是不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燕清舞呼吸一滞,抬起眼,眸光水润又认真。
她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是。”
叶无道笑了,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晚上社团有聚餐,你来吗?”
燕清舞点头:“来。”
“那我去接你。”
“好。”
他起身要走,经过她身边时,忽然俯身,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清舞,你今天真好看。”
燕清舞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起来,低头咬住下唇,声音细若蚊呐:“……哥哥别逗我。”
叶无道低低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
图书馆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燕清舞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垂。
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爱他,爱到卑微,爱到可以为他跪下来哭着求原谅,就像当年在明珠高中那样。
只是她也知道,叶无道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而她,愿意永远做他脚下的那个人。
晚上七点半,社团聚餐定在学校后街一家私房菜馆。
人很多,觥筹交错,笑闹声不断。
燕清舞坐在叶无道旁边,姿态始终端方,浅尝辄止地喝了两口果酒,脸上始终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
有人起哄要玩游戏,她只是安静地笑着摇头:“我不太会。”
叶无道揽住她的肩,替她挡酒:“她酒量不行,我替她喝。”
一桌子人起哄叫好。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外面起了风,夜色浓重。
几个关系好的男生提议:“去后面酒吧续摊吧!就‘夜色’那家,便宜又热闹!”
有人附和:“对对,听说最近新来了个DJ,特别会带气氛!”
燕清舞本想拒绝,但叶无道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去吗?想去就去,不想去我送你回宿舍。”
她犹豫了两秒,轻声道:“……一起去吧。”
叶无道挑眉,捏了捏她的手:“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街走。
夜色酒吧,霓虹灯闪烁,门口站着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烟味和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往外飘。
推门进去,热浪夹着重低音扑面而来。
里面烟雾缭绕,舞池里扭动着无数身影,吧台边几个黄毛混混模样的人正大声划拳。
燕清舞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叶无道身边靠了靠。
叶无道低头在她耳边说:“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她点点头,唇角勉强弯了弯。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晚,很多东西都会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