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巧遇

铜镜之中,映出殷芸绮那绝世无伦的容颜。

她静静端坐,满头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顺地贴合在背部。

那形如美玉的皮肤上,隐隐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偏生在白皙的颈窝处,点缀着几个粉色的圆印。

那是方才风流缱绻留下的凭证,在这位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身上,竟平添了几分凡俗女子才有的柔媚。

殷芸绮姿态闲散,额前那一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晨风中微微轻摇。

经过一夜的颠龙倒凤,即便是拥有千丈白龙真身的大能,神色间也透着几分慵懒。

鞠景立在她身后,双手执着一把沉香木梳,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落在殷芸绮额头的龙角上,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耳畔的银发,生怕手中木梳的力道重了半分。

“形如美玉的质地,怕什么?”殷芸绮自铜镜中瞧见夫君那副谨慎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语声娇嗔,“你那般肆意妄为,也没见弄坏了它。本宫堂堂大乘期巅峰的修为,这龙角岂是你能扳坏的?”

鞠景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寻思:“夫人这肉身强横无匹,连孔素娥那等绝顶高手都难以轻易伤她,我这凝体期大成的凡俗肉身,又怎能伤及分毫?”他随即摇了摇头,放下木梳,双手轻轻搭在殷芸绮那光洁的香肩上。

“方才有些忘乎所以,下手没了轻重。”鞠景语气温和,“若是弄疼了夫人,夫人可别憋在心里,定要告诉我。”

殷芸绮听得这声“夫人”,心中甜如蜜糖。

她自视甚高,向来视天下修士如草芥,唯独在这相貌平平的男子面前,甘愿卸下所有防备。

她抬起手,反复过那红色的印记,轻声调侃道:“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给本宫挠痒痒尚且嫌轻。你若真有能耐弄伤本宫,在这里……”她指了指平坦的小腹,语带机锋,“你可是半分情面都没留。”

鞠景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

他深知这位北海龙君行事百无禁忌,魔道魁首的做派在闺房之中也是尽显无遗。

但他并不觉得难堪,反而用双手轻轻揉捏着她柔和的肩头,指腹摩挲着那滑嫩的肌肤。

“夫君,你近来……”殷芸绮反手覆在鞠景的手背上,语气中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患得患失,“似乎更喜爱本宫了。”

鞠景心中一动,回想起往昔种种。

初至修仙界,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的旋涡。

那时的殷芸绮,行事霸道,将他强留在北冥大泽,手段不可谓不粗暴。

可后来,为了他的道途,这位不可一世的魔尊竟甘愿妥协,将他送入死敌凤栖宫门下。

“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鞠景低声回应,顺势卷起她一缕苍银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我这颗心,何时离开过夫人?你这般猜忌,莫不是要冤枉死为夫。”

殷芸绮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幽深,似在回忆往日光景。

“往日你虽唤本宫夫人,心中总带着几分防备。”她坦然说道,毫无隐瞒之意,“本宫深知昔日手段强硬,未曾顾及你的感受。将你留在孔素娥那贱婢处,本宫更是日夜煎熬,唯恐你怪罪本宫狠心,从此生了嫌隙。”

这位威震天下的北海龙君,此刻在铜镜前竟露出了一副担忧失去珍宝的模样。

她左手穿过身前,紧紧握住鞠景搭在肩头的手,直到察觉他掌心的温热,眉宇间的忧虑才堪堪舒展。

鞠景凝视着铜镜中那张绝色容颜,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鞠景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银发,“夫人为了护我,敢孤身杀上凤栖宫,力抗群仙;为了我这毫无灵根的凡躯能踏上长生大道,宁愿忍受分离之苦,将我托付给宿敌;更为了寻那重塑经脉的主药,独自犯险闯入‘天上阙’那等绝地,险些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夫人为我所做的一切,我若还不知好歹,那便真是狼心狗肺了。我这双眼虽看不透天机,却分得清谁将我放在心尖上护着。面对夫人这般深情厚谊,我纵是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

这番话全出至诚。

鞠景回首过往,初见时的惊艳,知晓她因龙角自卑时的怜惜,长久相伴生出的羁绊,直到得知她为自己孤身涉险时的震撼。

种种情愫交织,早已让他分不清责任与爱意。

当他再次挡在殷芸绮身前时,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彻彻底底将这条霸道护短的恶龙视作了此生不可触碰的逆鳞。

殷芸绮听得此言,眼底波光流转。她猛地转过头,红唇在鞠景脸颊上重重印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唇印。

“仅仅因为感恩么?”她仰头看着鞠景,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的试探,“再无旁的原因?”

鞠景松开她的香肩,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唇印。

这女子刚刚沐浴更衣,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盖上印记,这般极端的占有欲,反倒让他觉得分外可爱。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还要什么原因?”鞠景洒脱一笑,顺手取过锦帕,作势要擦去脸上的唇印,“夫人刚上了胭脂,就往我脸上蹭。莫不是要让为夫顶着这印记出门,好去招蜂引蝶?”

殷芸绮见状,夺过他手中的锦帕,亲自为他擦拭,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

“招蜂引蝶?本宫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你鞠景是本宫的夫君。”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指着鞠景颈间的红印,“就像你留在本宫身上的这些印记一般。本宫大可催动灵力将其散去,却偏要留着。本宫的人,自然要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

鞠景半蹲下身,任由她擦拭脸颊。

看着她熟媚动人的面庞,他心中忽地生出一个念头,随口问道:“说来奇怪。夫人与师尊分明是同时代的大能,怎的师尊容貌如少女般青涩,夫人却生得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般成熟丰腴?”

此言一出,殷芸绮的手指顿在半空。她一把攥住鞠景的衣襟,将他拉入怀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嫌弃本宫年老色衰,看上你那水灵灵的年轻师尊了?”殷芸绮伸手捏住鞠景的脸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他疼痛,又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

她暗暗庆幸鞠景经过天阶灵液洗髓,肉身已属凝体期大成,这般揉捏倒也不怕伤了他。

“夫人莫要胡乱攀扯。”鞠景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正色道,“师尊于我,有教导之恩,我心中只有敬畏。她那等冰冷的性子,断然不是我中意的路数。我早就与夫人说过,我就偏爱夫人这般宛若熟透蜜桃般的风情。那些青涩丫头,如何及得上夫人万一?”

殷芸绮听得心花怒放,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反倒摸了摸自己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当年本宫遭正道各大宗门围剿,杀出重围时动用了燃烧本源的秘法,平白折损了数百年寿元。”她幽幽叹息,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心虚,“也幸亏本宫底蕴深厚,未曾变成鹤发鸡皮的老妪。若真成了那副模样,只怕夫君连看都不愿多看本宫一眼了。”

鞠景听她提及当年血战,心中猛地一紧。

他虽未曾亲见那场惨烈的搏杀,但单从那“燃烧本源”四个字,便能想象出其中的九死一生。

他抬手复上殷芸绮细腻的面颊,顺口答道:“男儿本色,若是真成了老婆婆,我这凡夫俗子,怕是真要多思量几分了。”

话音刚落,客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鞠景等了片刻,见殷芸绮毫无发作的迹象,心中大感困惑。

依照这位魔尊夫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听了这等大实话,纵然不发火,也该冷嘲热讽几句。

“夫人……不生气?”鞠景试探着问道。

殷芸绮将脸颊贴在鞠景的掌心,柔顺温婉,宛若敛去锋芒的绝世剑刃。

“你对本宫坦诚相待,本宫为何要动怒?”她语调平和,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易地而处,你若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本宫当年又岂会强留你在龙宫?世间男欢女爱,本就始于皮相。”

她顿了顿,忽地展颜一笑,犹如春花绽放:“不过,如今这情分不同了。纵然你明日便满头华发、步履蹒跚,本宫也照样认你这个夫君。”

鞠景闻言,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原本打算用那句实话激起殷芸绮的羞恼,再借机表白一番,说出无论她容貌如何变化都矢志不渝的誓言。

谁知这位龙君竟先一步将他的路堵死了,反倒让他这自诩通透的现代人显得落了下乘。

“夫人,你莫不是修了什么读心术?”鞠景苦笑一声,干脆伸手环住殷芸绮的玉颈,“我想说的话,全被夫人抢先说了。当初被迫留在龙宫,或是阴差阳错,但事到如今,已是海誓山盟。莫说是变老,便是夫人真成了传说中灾厄缠身的丑陋怪物,我鞠景也绝不松手。”

言语不足以表露心迹,鞠景低下头,径直复上那两瓣娇艳的丹唇。

唇齿相依,夫妻两人在这静谧的晨光中深情拥吻。

良久,唇分。

殷芸绮气喘连连,双颊飞起红晕。

情动之余,这位魔道巨擘忽生促狭之心。

她直勾勾盯着鞠景,红唇轻启:“夫君所言当真?那你且仔细看看!”

话音未落,殷芸绮那绝美的娇容陡然变幻。

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瞬间褪尽血肉,化作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鞠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鞠景全无防备,骇得向后连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但仅仅一瞬,他便稳住身形,寻思:“夫人大乘期修为,若真要害我,何须这般装神弄鬼?”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逃开,反而上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那具红粉骷髅的脖颈,将脸埋入她衣襟深处。

“夫君恕罪!”

耳畔传来殷芸绮惶恐的声音。见鞠景被吓到,她立刻撤去幻术,恢复了绝美容貌。那位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此刻竟慌乱得如同做错事的孩童。

“妾身不知轻重,妄用幻术惊吓了夫君,万望夫君责罚!”

她紧紧回抱住鞠景,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

大好时光,两人交心正浓,自己为何偏要使这等低劣的手段去试探?

若是鞠景因此生了芥蒂,她便是百死莫赎了。

但同时,鞠景那不退反进的拥抱,又让她感到安稳幸福。

鞠景深埋在她怀中,待到狂跳的心绪稍稍平复,这才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殷芸绮满含歉意与担忧的面庞。

“罢了罢了,红粉骷髅亦有几分意趣。”鞠景长长舒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坦然认怂,“不过夫人下次若要显露这等本相,还请提前知会一声,让为夫有个心理准备。我方才那番话确有夸大之嫌,我这人俗得很,终究还是偏爱夫人这副倾国倾城的皮相,是个不折扣的色鬼。”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世俗欲望,这般坦诚,反倒让殷芸绮彻底安下心来。

“色鬼好,就怕夫君是个坐怀不乱的伪君子。”殷芸绮抬手揉了揉鞠景的短发,眼中满是溺爱。

她本想借聚宝会之机为鞠景寻觅几个上佳的双修鼎炉,以此弥补自己方才的过失。

“今日出门,本宫便带你去交易市场转转,若有资质绝佳的女子,本宫便替你买下,权当赔罪。”

鞠景听罢,连连摆手。

“去什么交易市场?这等聚宝盛会,无非是些宗门弟子争强斗胜、招摇过市的戏码。”鞠景深谙修仙界弱肉强食的做派,对那些打杀抢夺毫无兴趣,“外面那些庸俗女子,哪里及得上我家夫人万分之一?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在房中多陪陪夫人。”

殷芸绮听他句句不离自己,心中欢喜无限,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全依夫君的。只是本宫顺着你,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只怕未必肯依。”

她话音刚落,便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房门。大乘期巅峰的神识,早已察觉到门外那股毫不掩饰的火行灵力波动。

“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鞠景惊得猛然从殷芸绮怀中直起身子,动作迅捷,全无方才的慵懒。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倒像是在学堂里偷闲被先生抓个正着的蒙童。

殷芸绮见状,不疾不徐地拢了拢肩头的披肩。

她端坐镜前,随手整理了散乱的银发,刻意展露出那绝艳倾城的人妻风韵,这才朗声道:“请进。”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孔素娥缓步踏入客房,那双紫宸凤眸冷冷地扫过房内二人。

这位修真界名满天下的绝色佳人,此刻虽极力维持着正道魁首的威严,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厉气场,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孔素娥的目光首先落在殷芸绮身上。

只见这位死敌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眉眼间春意盎然,尤其是那白皙颈窝处几点鲜红的印记,更是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孔素娥心中一震,寻思:“这北海魔头昨夜究竟与他折腾到几时?看这印记的颜色,分明是刚留下不久。这色胆包天的孽徒,放着聚宝会的正事不理,竟在这等污秽之事上耗费光阴!”

她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翻涌的邪火,冷声开口道:“你们夫妻久别重逢,孤也不便过多叨扰。只是这日头都升到中天了,你们便打算饿着肚子,在这房中蹉跎一整日?这天枢城的聚宝会,你们是看也不打算看了?”

鞠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半句也不敢多言。

他深知这位师尊的脾气,掌控欲极强,且生性傲慢。

此时若是开口说要在房中陪殷芸绮,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师尊大驾光临,徒儿自是准备妥当,正要出门。”鞠景满脸堆笑,语气恭敬,拿出他那套圆滑的应对手段。

孔素娥冷哼一声,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如刀般刮过鞠景的脸庞。

“孤带你来中土神州,可不是让你来沉迷温柔乡的。”孔素娥语气森寒,“除了见世面,更是为了让你亲自挑选筑基的材料,以及未来双修的鼎炉。你若这般懈怠,怎对得起孤的栽培?”

鞠景心知肚明,孔素娥这是借题发挥。他索性将姿态放低,准备挨上一顿臭骂来平息这位大能的怒火。

“师尊教训得是。”鞠景低眉顺眼地答道,“只是徒儿寻思,筑基材料天下皆有,凤栖宫底蕴深厚,更是应有尽有,倒也不急于这一时。至于双修鼎炉……徒儿目前修为尚浅,确是不需急着操办。”

他本已做好了被劈头盖脸痛骂的准备,谁知孔素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你倒是看得通透。”孔素娥极力克制着面部表情,不让一丝情绪外泄。

她深谙帝王心术,知道在这北海魔头面前,若是当众折辱自己的弟子,反而失了凤栖宫的体面。

“既然你心如明镜,那便随孤一同出门。莫要将这聚宝会,当成了供你们游山玩水的消遣。”孔素娥用折扇指了指房门,不容拒绝地下了命令。

鞠景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徒儿谨遵师命!方才徒儿正准备去请师尊同行,绝不敢因私废公!”

这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听得一旁的殷芸绮暗自发笑。

她看在眼里,寻思:“夫君这般滑不留手,倒也只有孔素娥这等冷面无情的师尊能压制得住他。”

眼见孔素娥转身欲走,殷芸绮缓缓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起鞠景的手。

“明王殿下暂请留步。”殷芸绮敛去方才的娇媚,恢复了北海龙君那睥睨天下的冷傲气度,“本宫与夫君聚少离多,心中甚是挂念。今日这聚宝会,若是只为采买些寻常材料,本宫陪同夫君前去即可。还望明王殿下行个方便,就当是给本宫这不成器的夫君告个假,容我们夫妻二人共享片刻天伦。”

殷芸绮这话软中带硬,明面上是请假,实则是宣誓主权。她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若隐若现,竟逼得孔素娥一时语塞。

两位大乘期巅峰的绝世大能,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采买筑基材料不过是个借口。

孔素娥深知,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自己这正道魁首气量狭小。

孔素娥冷冷地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出了走廊,孔素娥才停下脚步。她低头望去,只见一只雪白灵兽正蹭着她的裙摆。

孔素娥弯下腰,将那雪白灵兽抱入怀中,紫宸凤眸中闪过一丝颓然。

“天魔,孤这师尊当得,当真是憋屈。”天下第一大美人罕见地露出了疲态,向着一头魔物大吐苦水。

弱水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兽瞳滴溜溜一转,口吐人言,语气中满是不屑嘲讽:“你这哪里是做师尊?分明是在吃徒弟媳妇的飞醋!你不难受谁难受?”

这大自在天魔向来言语无忌,一语便道破了孔素娥的心事。

“闭嘴!”孔素娥怒喝一声,却并未反驳,“孤费尽心力栽培的好苗子,被人这般轻易摘了果子,孤难道连恼怒的资格都没有?”

在天魔面前,她不需隐藏那渐渐产生裂痕的无情道心。

弱水冷哼一声,扭动着身躯在孔素娥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若有这等闲工夫吃醋,倒不如静下心来提升修为。带本座去那聚宝会捡捡漏,若是你能借机突破桎梏,成就金仙之姿,本座也能早日恢复与本体的联系。”

这天魔弱水面上虽然教训孔素娥,实则内心早已嫉妒得发狂。

她乃唯心之物,从不在乎肉身之防。

在她那扭曲的逻辑里,自己既然已在暗中窥视过鞠景的种种,便早已将其视为私有之物。

听着房内两人那浓情蜜意的话语,对她而言不啻于千刀万剐。

另一边,鞠景与殷芸绮携手走出了青云楼。

少了孔素娥在旁施压,鞠景只觉浑身轻松。中土神州的天枢城繁华无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灵气波动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尘世画卷。

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驱使异兽的御兽宗门人,还有身披彩衣的合欢宗女修。

殷芸绮戴着垂纱斗笠,遮住了那足以引起轰动的红珊瑚龙角。

她紧紧牵着鞠景的手,在这红尘俗世中漫步。

身为北冥大泽的统治者,她往日里杀伐果断,视众生如蝼蚁,何曾有过这般闲适的时光?

如今与心爱之人并肩同行,那些曾经弃如敝屣的凡俗琐事,此刻竟都成了无价之宝。

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看遍了奇珍异宝、功法秘籍。

“夫君可是乏了?”殷芸绮察觉到鞠景步履渐缓,柔声问道,“前方有间茶楼,不若去歇息片刻?”

鞠景确是有些疲倦。他虽重塑了半道体雏形,但终究修为尚浅。两人步入茶馆,寻了个清净的雅座落座。

正准备品茗之际,鞠景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大堂。

只见不远处的一桌,坐着一男两女。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修为已至大乘期。

他对面的两名女子,皆是金丹期修为。

其中一人风姿绰约,是个清雅的美妇;另一人则是正值妙龄的少女。

鞠景只看了一眼,便险些惊叫出声。

“怎么?”殷芸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凤眼微眯,“熟人?还是……你想收的美人?”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鞠景的手。若是熟人,那便要看对方底细;若是鞠景看上的美人,那便顺手抢来,供他采补。这便是魔尊的行事法则。

鞠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夫人莫要误会。那男子……是绘仙的前夫,东屈鹏。”

听到这个名字,殷芸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段记忆。昔日正是她一怒之下,以雷霆手段将此人重创,才有了后来慕绘仙沦为鼎炉的诸多变故。

“哦?原来是那不知死活的鲁莽匹夫。”殷芸绮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刺骨,“怎么?他见着本宫,还敢安然端坐?夫君可是想当面折辱他一番?且让本宫看看,这手下败将是否还生了反骨。”

一道恶毒的念头瞬间在北海龙君的心头成型。

她已在盘算着,如何用最残酷的手段,将这几人的元神抽出,放入招魂夺魄幡中日夜折磨,以此博自家夫君一笑。

“夫人,你——”鞠景听着她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不由得无奈苦笑。

他深知,无论在闺房中如何温顺娇憨,这位北海龙君骨子里,终究是那个十恶不赦、睥睨天下的绝世魔头。

正是:

帐暖香残情意浓,红粉骷髅见真容。

冤家路窄茶楼会,逆鳞触处起罡风!

看官你道,这东屈鹏昔日便是北海龙君的手下败将,如今在这天枢城里,好死不死又撞见这位护短的活阎王,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眼下这殷芸绮杀心已起,只待夫君一句话,便要叫这茶楼化作修罗场。

鞠景这凡夫俗子,究竟是顺水推舟任由夫人大开杀戒,还是另有权衡拦下这尊煞神?

那东屈鹏又能否察觉死劫临头?

未知这东屈鹏性命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