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放肆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茶几上那瓶清酒若有似无的香气。

沈御翘着腿,黑色短靴的鞋底就那么大剌剌地搁在光洁的玻璃茶几面上,沾着些外面带进来的灰。

鞋尖冲着宋怀山,金属拉链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身子向后仰,陷在沙发里,手指间还捏着那个小小的瓷杯,目光却像带了钩子,直直钉在他脸上。

那句“可以满足你”的尾音,似乎还悬在空气里。

宋怀山僵在那儿,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急,几乎要溢出来。

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咯咯作响,杯里的酒液晃动着,漾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黏稠得难以流动。

沈御等得不耐烦,靴尖不耐烦地点了点茶几面,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说话。”她催促,语气里那点醉意混合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哑巴了?”

宋怀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那些照片……是……是在一个网站,随便下的模板。”他避开她的视线,盯着自己膝盖,“其实我……我不太喜欢那种。”

“哦?”沈御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不喜欢你还存?还看得那么起劲?”

“真的。”宋怀山抬起头,急切地辩解,脸涨红了,“那种……计划性太强了,条条框框的,没意思。像……像完成任务。”

沈御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显然不信。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风吹了一下的小火苗,明明暗暗。

她希望他能干脆点,别这么怂。

“算了,”她忽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身体更放松地陷进沙发,翘着的腿晃了晃,“估计你也不敢承认。”她目光扫过他那张涨红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东西……是要把人绑起来,弄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是吧?”她顿了顿,脚尖又点了点茶几,“要不,回公寓?今晚心情还行,陪你……尝试一下?”

这话说得轻飘飘,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和她此刻嚣张的坐姿一样,透着股满不在乎的试探。

“不是的!”

宋怀山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她。

他像是被那句“陪你尝试一下”刺到了,眼睛瞬间变得更红,呼吸粗重起来。

酒精似乎在这一刻猛地冲上了头,烧掉了最后那层谨慎的壳。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御,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近乎狰狞的光。

“沈总,”他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承认,我对您有邪念。但不是您想的那种……绑起来的那种。”

沈御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心里那点小火苗,又悄悄地窜高了一点。

宋怀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带着讥诮的脸,滑到她翘在茶几上的、穿着黑色短靴的脚,又猛地移回她脸上,眼神灼热得烫人。

“所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您刚才说……今天可以,可以让我……‘爽’?是真的吗?答应我了?”

沈御被他这副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追问弄得一怔,随即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被冒犯的新奇。

她扯了扯嘴角:“是啊,答应了。今天可着你的心意来。怎么,还得我给你立个字据?”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我没什么耐心,也没工夫等你扭扭捏捏酝酿到回公寓。行就行,不行拉倒。”

“我现在就想。”

宋怀山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他说完,双手撑住膝盖,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个子其实很高,平日里总是微微含胸低头,存在感稀薄。

此刻站直了,阴影一下子笼罩过来,竟让陷在沙发里的沈御感到了一丝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

沈御心里那点新奇感瞬间被一丝警觉取代。

她依旧保持着半仰的姿势,靴子还翘在茶几上,这个姿态让她一时不好立刻起身。

她看着他走近,一步一步,脚步声在厚地毯上闷闷的,却像踩在她心尖上。

“沈总,”宋怀山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阴影彻底将她笼罩。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沈御抬起下巴,试图维持住那份掌控感,但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宋怀山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寂静的深潭:

“我能……打您吗?”

“……”

沈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打你?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荒谬地以为他是在问能不能被她打。

“什么?”她蹙起眉,身体下意识想坐直,“你再说一遍?”

就在她重心刚动,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的瞬间——

宋怀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手臂带起一阵短促的风,然后——

“啪!!!”

一记极其响亮、结实到近乎狠戾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沈御的右脸上。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沈御的想象。

她只觉得右半边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猛地拍中,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耳膜里嗡的一声长鸣,眼前金星乱冒。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头狠狠偏向左侧,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不受控制地歪倒,撞在沙发的扶手上。

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气势、所有精心维持的冷硬外壳,都被这一耳光抽得粉碎。

她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沈总,不是一个在试探情欲游戏的成熟女人,她只是一个被猝不及防的暴力狠狠击中的、懵掉的、狼狈不堪的女人。

嚣张翘在茶几上的腿软软地滑落下来,黑色短靴的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半趴在沙发扶手上,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

长发散乱地遮住了部分脸颊,她急促地喘息着,瞳孔涣散,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宋怀山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打人的右手还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掌心,又看向沙发上那个瞬间失却所有盔甲的女人,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暴戾释放后的快意,有长久压抑终于破闸而出的癫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恐惧的紧张。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沈御散乱的长发,五指深深插进发根,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拽——

“啊!”头皮传来的尖锐刺痛让沈御痛呼出声,被迫仰起了脸,肿胀的右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眼角因为疼痛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宋怀山俯视着她此刻狼狈痛苦的脸,呼吸粗重得像野兽。

他手上用力,就这么粗暴地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沈御脚下发软,被他拽得踉跄,那只黑色短靴歪歪扭扭地踩在地上,几乎站立不稳。

“您答应了,”宋怀山的声音贴着她红肿的耳朵响起,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却让她起了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今天可着我的心意来。”他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死死按向自己紧绷的身体。

隔着衣料,沈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胯下那早已坚硬如铁的勃起,正凶狠地抵着她的小腹。

那不再是温顺的、等待许可的欲望,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凶器。

她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头皮被扯得发麻,腰也被掐得生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的对待淹没了。

在这一片混乱的疼痛和懵然中,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

就像……就像原始社会。

女人不是平等的对手,不是需要谈判协商的对象。

她们是可以被一棒子敲晕,然后随意拖走的物品,是战利品,是发泄的工具。

这一耳光,就是那根敲下来的棒子。

把她从“沈总”的宝座上,彻底敲了下来。

宋怀山没再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

他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疼痛的脸颊和嘴唇,舌头粗暴地顶开她的牙关,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掠夺着所剩无几的空气和理智。

浓烈的酒气,血腥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突然爆发的、充满攻击性的雄性气息,混合在一起,将沈御彻底淹没。

她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拖拽着,走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隔音良好的内间休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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