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不是我的菜

程奕朗在夏晴仪心中的滤镜实在太厚,此后几天,她都没有任何动作,只一个人默默地发呆。

她太害怕了,害怕亲手戳破那层幻影,害怕幻影下无法承受的恐怖真相。

她老是忍不住YY程奕朗和林星遥在一起的样子,他们接吻,拥抱,甚至滚床单……林星遥明确说过他是1号,那她老公?!

画面太美连噩梦都梦不出来。

“如果是泡沫,终究是泡沫。”

“拖得越久,对你就越不好。”

“而且,主动去解开答案,总好过以后曝光了被动接受,你说对吗?”

三个臭皮匠纷纷开解,夏晴仪终于决定出击。

程奕朗滴水不漏,她找不到突破口,那么就只有——

“怎么约我来这?”

林星遥和夏晴仪很熟,聊天约饭是常事。

托夏晴仪的福,南下这几年,他也得以品尝到很多隐藏在街巷深处的小店风味。

今天看地点竟然在一个小资味儿十足的咖啡屋,不似她平常的风格,心下觉奇。

夏晴仪的微笑若有似无,只把菜单推向他:“他家的意式挺不错,试试。”

“黑眼圈真重,晚上不睡上哪玩儿了?”

夏晴仪委屈地垂下眼帘:

“很明显啊?我都擦粉了。”

“阿朗一出差就不乖,回来要知道,肯定打你屁股。”

“他才不会,我又不是小朋友!”

你们别想骗我!

“是,那么宠你怎么舍得。”

是吗?

“那,他对前女友,也很宠吧?”

夏晴仪紧紧盯着林星遥,丝毫没放过他脸上出现的一刹不自然。

“怎么突然提起她?”

“你认识她吗?”

真的有这个人吗?

“嗯。”

林星遥啜了口咖啡,香滑可口,唇角泛起笑,就知道迟早得过这个坎:

“开门见山,想问什么?哥哥我必知无不言。”

林星遥的敞亮,闪得夏晴仪措手不及,她原本还打了很多腹稿想层层递进来着,这进程该到哪句了:

“咳咳,那个,他们为什么分手?”

“一上来就这么敏感啊?”

林星遥笑:

“怎么不直接问正主儿?”

“那,不敢嘛……”

“你不敢问我就敢答?毕竟人家私事,再说阿朗是你老公有什么不敢的。”

叉了块提拉米苏。

“啧,你刚还说知无不言的!”

“呀这flag立早了,我告诉你行,但你自己知道就算了,都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也别跟他提起,免得他膈应。”

“膈应?”

“他们当时分手,嗯,”

林星遥似乎搜索了下用词:

“比较难看。”

“阿朗,他被绿了。”

林星遥懒得等夏晴仪一点点挤,干脆从头开始说。

程奕朗天之骄子,哪怕在人才济济的P大也游刃有余,不仅主修法律,还辅修了二专经济,女朋友伊芸就是他在经院邂逅的学妹。

虽小他两级,但他是提前上学的,所以二人同龄。

伊芸盘靓条顺,一入学就坐稳了校花的头把交椅,一坐就是整4年。而且最重要的,她不是花瓶,也不是书呆子,各方面能力都一等一的好。

“她和阿朗,就是俩六边形。那几年给学校挣了很多荣誉,上到校领导,下到我们这群虾米,都以为他俩的喜酒,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夏晴仪脑海里浮现出一对璧人的身影,172cm的身高啊,她仰了仰头,大概揣摩了下位置,是很搭。

她和程奕朗的身高差很大,被他拥抱的时候,自己的视线也只能平视到他的胸膛。

一定没有抱那个女生舒服吧,她想。

她原本准备的问题里有谁追的谁,随着林星遥叙述的深入,也打消了念头,反正神仙眷侣都是双向奔赴的,他果真喜欢势均力敌的女孩子。

“她大四那年,阿朗念博一。很明显他们都是打算留在京城发展的,所以程叔,就是你公公,在那边买了套房,写了他俩的名。”

夏晴仪咬了咬唇:

“要,结婚了吗?”

林星遥点头。

“那时候我状态很差,跟很多人断了联系,包括他,具体过程也不清楚。只听说差不多一年后,阿朗在他们的那个房子里,抓到了现场。”

咣当!

夏晴仪手里的勺子松进了咖啡杯里。

林星遥冷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多头下注,说一脚踏两船都谦虚了。阿朗你知道,在学术上造诣很高,他也一直是朝着那个目标走,但是哪怕留在P大任教,如果不从政,最高也顶多就是个教授。”

“教授不好吗?”

“看个人想法吧,阿朗他们家在这儿是有点地位,但放京城也是不够看的,何况他的职业道路,家里帮不上什么,只能靠自己。伊芸身边一直卧虎藏龙,阿朗无论身家背景,发展前景,还是能给伊芸提供的帮助,从物质的角度看,都差点儿。”

“可是和那些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

“我相信他们的开始是因为爱,但是有情不能饮水饱啊,何况,”

林星遥抬手招呼续杯,又继续道:

“伊芸是小地方普通人家的出身,在家乡就没势力,更不用说在京城。那地方,不是有能力就够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太多了,你根本不知道竞争对手里谁是二代三代,谁又有什么背景。可以猜得到,她吃了些苦,又被糖衣炮弹迷了眼,这些,当时的阿朗都无能为力。”

“可是,阿朗哥他那么强,给他时间一定可以……”

“谁又知道要多久呢?都看得到他的潜力,但需要时间,伊芸等不了,她不想等,这就是矛盾。”

说到这,连夏晴仪都听明白了:

“所以,她选择了捷径?”

林星遥点头:“钓了个颜色三代。”

“阿朗哥岂不是伤心极了?”

“他也不算亏,把人揍得只剩一口气,那怂蛋不敢自己出头,让家里给学校施压要追究。我们学校也不是软柿子,校领导、院领导加上他导师联合扛住了,还倒打一耙让他家给学院放了不少血。”

夏晴仪眨巴眨巴眼睛,这真是那个什么时候都镇定自若的阿朗哥吗?

他一定很爱很爱伊芸,才会痛到丧失理智。

她低下头,搅动杯里凉了的咖啡,能让程奕朗秒变铁血斗士的能力,自己断断是没有的。

林星遥笑:

“放心妹妹,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阿朗的性格,就不可能藕断丝连。那事儿发生不久,他嫌脏就把房干脆利落卖掉了,京城的房价你知道,他还赚了一笔,不过要是能等到毕业才出手,至少翻倍。”

她没有威胁,那你呢?

“然后他,就没再谈过了?”

“哪有那工夫,狂搞学术提前毕业,论文生产机似的。回来不久你就认识他啦,这还要问我?”

“我认识他又不知道有木有。”

我跟他还没跟你随意呢。

“木有。”

“他是不想谈,还是,不想再找女人谈?”

“我怎么知……哈?”

夏晴仪突然转了个话锋,林星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一段很不开心的恋情,对女人失望所以爱上男人,是有可能发生的吧?”

林星遥盯了她好一会儿,意识到,夏晴仪可能不是想问伊芸,真正的焦点在这里!

“你是不怀疑很久了?”

“没有,就几天。”

难怪这么重黑眼圈。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弯的?”

“你觉得呢?”

“呵,当然不是。”

“理由?”

“先说你的,总不能没证据凭空想象吧?”

“……”

夏晴仪快速地搅动咖啡,犹豫着,是不是该告诉他。

“或者,你告诉我他哪里像弯的?得有点迹象,我才好判断啊。”

“大哥是……”

“是又怎么样,他和晨哥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再说你怎么不拿阿阳来比?”

“也比,程奕阳,不是吧?”

林星遥这回真灿烂地笑开了:

“连阿阳都不确定,真搞不懂你用的什么标准。那家伙比外边那电线杆还直,你不会以为他的那些女朋友都是姐妹吧?”

夏晴仪放下了一半的心,还好,三兄弟里有一个真是直的。

可这也没法反证程奕朗,果然,不提那事儿就没法得到最终答案么。

林星遥比了比自己的眼: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靠这双眼睛,鉴弯X光眼,准确率99.99999%,别说直弯了,就是1和0都是洒洒水。比如,吧台俩小哥,收银那个直的,边擦杯子边瞄我那个,小0没跑。”

夏晴仪猛一回头,目光正撞上擦杯小哥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偷看,一紧张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手忙脚乱的囧态。

他特征还挺明显的,动作扭扭捏捏,还稍稍翘点兰花指,别说林星遥,就是给足她时间也能猜得出,可:

“要是深柜呢?万一,他就是你看不出的那0.00001%呢?”

“不是你今天,一定要坐实阿朗是弯的才肯罢休是吧?”

“我……”

也不搅咖啡了,夏晴仪放弃似的垂下手:

“好吧,他是直的,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怎么会?他亲口跟我说过他喜欢你。”

“真的?”

夏晴仪猛地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为什么不对她说?!

“真的,阿朗又不是那种会拿自己人生大事开玩笑的人,他要不喜欢,闲得慌为你做那么多事?”

林星遥冲吧台招了招手,刚那个小0哥忙不迭跑过来,殷勤的笑里竟溢出些羞涩:

“给她重新打杯一样的。”

眼里的光又迅速黯了下去:

“那他为什么不肯和我……亲近?”

林星遥愣了几秒,反应和李木子刚听说时一模一样。

“你是指,做爱?”

露骨的词,听得夏晴仪脸红红的,反射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关爱,他的体贴,他的温柔,对她的陪伴,对她的开解,如果全是假的,怎么可能那么真实,一直没有任何破绽?

夏晴仪不愿去否定他的日常,因为自己实在没什么可被图谋的,程奕朗和自己结婚是妥妥的全方位向下兼容,他需要伪装什么?

之所以最后锁定自己是同妻的怀疑,已经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以后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林星遥静静听着夏晴仪的推理过程,竟也没发现什么硬伤,看来她真是细致观察并深入思考过,没有信口胡说。

“难道我真的看走眼了?”

随即又摇头:

“不应该,要是刚认识又伪装得特别好,被骗一段时间有可能,可我和他在一块儿都多少年了……”

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突然一拍桌子:

“你不会以为我和他吧?今天找我是兴师问罪的?”

只要夏晴仪敢说是他就敢把她就地正法。

迫于淫威,夏晴仪缩起脖子怯怯地连连摇头,死都不能承认!

“就算他弯,也不是我的菜。”

林星遥虽一脸戏谑的不信,但也勉强放过了这心虚的丫头,掏出手机摊到桌上,翻出一带锁的文件夹, 也不避讳输了个密码,一看就是生日格式:

“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把我甩了么?”

夏晴仪忙不迭捧起手机,满眼都是八卦之星。

好干净的少年!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金栗色的头发生得柔软,细腻白皙的脸庞上眉目清明,虽不如林星遥那样美得绝艳,可,纯净的笑容,清澈的眼神,可爱的小虎牙,隔着屏幕都似乎能闻得到他身上的薄荷香。

咦,为什么一定是薄荷?

因为绝顶清新呀。

这样的男孩,林星遥被甩似乎不算太冤:

“你的白月光真好看。”

“什么白月光,就一小王八蛋。”

林星遥恨得牙痒痒,夏晴仪终于开了怀。

“那他现在?”

“不知道。”

“你没想过去找他?”

“铁了心要离开,找又有何用?”

“对不起……”戳你伤口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时过境迁多少年了都,现在一个人自由惯了也不想多个人烦我。”

林星遥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喝光:

“阿朗的事,我会留意,”

郑重地承诺:

“晴仪,你放心,他要真敢对不住你,我就送他下去给师父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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