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上,我从床上醒来。
我都不知道这一晚上我到底有没有睡着,脑子里全是不受控制的画面和声音。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静静地听着家里的动静。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有碗碟轻碰的声音。看来妈妈已经起来了。
我没有立刻下床出去,而是又直挺挺地躺了下来。
也不知躺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我似乎睡了个回笼觉,也有可能根本没睡,只是陷入了一种麻木的半昏迷状态。
直到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我才重新坐起身,下床走出房间去洗漱。
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摆着早餐:一碗白粥、一个煎蛋,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
是妈妈给我做的,但已经完全凉透了。
妈妈不在客厅,我转头看过去,主卧的门紧紧地关着。
我没有去敲门,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去碰那桌早餐。
我知道了,我心里无比明白,一夜过去,我们两个人都在刻意地避开彼此。
我没去敲门找她,她也没出房间来找我。
她像往常一样做了早餐放在桌上,但她甚至没有敲我的房门叫我一声,她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躲回了房间里。
大概到了上午十一点多,主卧的门终于开了。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纯棉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上班那样精致地盘起,只是简单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脸上完全没有化妆。
她的脸色出奇的平静,但眼睛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青色黑眼圈,看来,她昨晚也同样没有睡好。
她走到客厅,看见我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又转头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一口都没动。
妈妈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说:“鸣鸣,饿了吧?妈去给你做中午饭。”
我说:“嗯。”
然后,妈妈转身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中午十二点多,三菜一汤端上了桌。妈妈今天只做了几个最简单的家常菜。我们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地坐着。
妈妈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我的碗里,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鸣鸣,多吃点。”
我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那口菜,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拿筷子。
妈妈手里刚准备夹第二口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她慢慢地把筷子放回了筷架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她看着我,平静地道:“鸣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我的眼眶发热,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着问:“妈,昨天你去砚山居……到底干什么去了?”
妈妈看着我的眼睛。她没有躲闪,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鸣鸣,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我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妈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声音平稳地道:
“鸣鸣,我跟你说实话。你爸这次去深圳,不是什么行里安排的轮岗,他是被人硬生生挤出去的。他这一年回不来 A 城,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可能永远都调不回来了。”
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胃里一阵阵地发紧。
妈妈继续说:“你爸在深圳那边的职位是明升暗降,工资加上补贴,比在 A 城的时候少了一大截。他在那边租房子、日常应酬,那点收入也就刚够他自己的开销。家里的房贷、日常开支,这一整年,全都要靠妈。”
她抬起头,看着我:“馆里今年要选新馆长,李静茵年底准时退。我要是上不去,顶上那个位置的人,就是另一个副馆长许文清。许文清一旦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清场。我就只能被迫交出手里的策展权,回去做一个最底层的策展助理,连降两级。这是馆里不成文的规矩,一朝天子一朝臣。”
“鸣鸣,你下学期就要高考了。启明私立中学的学费有多贵你心里清楚,馆里能给我报销一半,那是因为我现在是副馆长。如果我被贬成普通员工,这一半的报销名额立刻就会被收回。你考完高考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如果中途或者大学毕业后你想出国深造……这些钱,妈妈都得提前给你准备出来。”
说到这里,妈妈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进我的眼睛里,不容我逃避:
“鸣鸣,这件事情,妈和你爸都商量过。虽然谁都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那么难听,但是我们都商量过。我和你爸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次华盛集团这么大的一笔赞助,沈先生绝不会白给。你爸去深圳那天,跟你说‘妈妈这一年做什么,你不要问’。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他默许了。因为这是我们两个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能保住这个家、保住你未来的路。”
我听到这里,五指不禁捏起了拳头。
“你爸不是不知道,他全都知道。”妈妈的语速快了一些,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压抑的裂痕,“他在深圳那边,每天晚上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他每天都给我发微信,问我馆里的事情顺不顺利。他那是在问馆里吗?他是在问我,他是在问我承不承受得住!”
妈妈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鸣鸣,妈在美术馆熬了十几年,从一个端茶倒水的打杂助理,一步一步做到今天副馆长的位置。你爸在银行兢兢业业二十年,才勉强做到一个支行行长。我们两个人这半辈子的努力加起来,在沈先生眼里,甚至都抵不过他打半个小时的高尔夫球。这就是 A 城的规矩,这就是我们家在这个社会里的位置!”
妈妈的眼眶终于微微红了,但她依然没有掉眼泪,只是用那种极度清醒的目光看着我:“鸣鸣,妈想做那个馆长。只要坐稳了馆长的位置,把资源捏在手里,沈先生那边,妈就会慢慢找机会全身而退。馆里有了位置,妈就有了底气,妈不会一辈子都过这种日子的。”
“鸣鸣……”她喊了我的名字,然后停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鸣鸣,你能不能……让妈妈把这一年,安安稳稳地走完?”
说完这句话,妈妈没有哭崩溃,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我的回应。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桌上那些家常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心里有愤怒吗?
当然有。
我恨不得杀了沈嘉树和沈培堂,他们的恶心和伪善是摆在台面上的。
可是,在他们之外呢?
馆里那吃人的规矩,A 城那残酷的阶层壁垒,爸爸被无声无息地挤走,家里的房贷,我下学期高昂的学费,我未来上大学的钱……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哪一样是沈嘉树一个人造成的?
我感到屈辱,但我到底在为谁感到屈辱?
是为妈妈被迫岔开的双腿,还是为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想站起来大吼,我想保护妈妈。
可是,我拿什么保护?
我跟妈妈说“你别去了,我们穷点没关系”,然后呢?
然后我妈失去她奋斗了十几年的馆长位置,甚至连副馆长都保不住,回去给曾经的下属端茶倒水。
馆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差一步登顶,她在那个位置上,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想给在深圳的爸爸打电话,质问他算什么男人。
可是,爸爸已经知道了。
他每天给妈妈发微信,问她承不承受得住,他已经做出了最懦弱也最现实的选择。
我想去砚山居把那扇落地窗砸个稀巴烂。
可是昨天,当我亲眼看到妈妈撅在书桌上的那一刻,我都没敢砸碎那块玻璃,今天听完这一切,我更不可能去砸了。
因为如果我砸了,我妈不仅会失去馆长,我失去未来,连爸爸在深圳受的那一年罪,也都变成了白等。
我什么都想做,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根本拿不出一个哪怕稍微好一点的替代方案。我彻底瘫痪在这个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现实里。
我和妈妈面对面地坐着。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拿起了面前的筷子,低着头,夹起那口青菜塞进嘴里,开始吃饭。
见我动了筷子,妈妈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了下来。她也拿起了筷子。
吃完饭,妈妈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帮她把盘子递到水池里。
我们两人并排站在狭窄的水槽前,伴随着哗哗的水声,谁也没有说话。
洗着洗着,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是妈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
她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我站在水槽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嘉树。”妈妈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今天你要过来?”
“……好,几点?”
“……嗯,我等你。”
我转过头,看向厨房门外的客厅。
妈妈站在茶几旁,刚刚放下手机。
她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食指弯曲,用力地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按压了一下。
就那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和屈辱都按碎在脑子里。
随后,她转过身,向着厨房这边走回来。她看着我,说:“鸣鸣,嘉树下午两点过来,说是要送一份美术馆的资料。”
我站在水池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抹布,擦着手里那个已经洗干净的碗。
妈妈似乎怕我多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就是来送个东西,坐一会儿就走。”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低声说:“嗯。”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妈妈走进了主卧,关上了房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关掉的电视屏幕发呆。
我能听到主卧里传来的阵阵动静:衣柜门推拉的声响,抽屉开合的声音,还有主卫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妈妈应该是在洗手、洗脸,或者是在重新打理自己。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接近两点的时候,主卧的门开了,妈妈走了出来。
她换掉了一上午穿着的那套纯棉家居服,换上了一件浅色的真丝家居裙。
这条裙子的剪裁比她平时在家穿的衣服要贴身得多,裙摆也稍短一些,恰好停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了更多修长白皙的腿部线条。
更刺眼的是,她在家里,竟然在腿上裹了一层 15D 的肉色薄丝袜。
脚上也没有穿那种舒服的棉拖鞋,而是换上了一双带着一点小跟的精致室内拖鞋。
这身装扮,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被薄丝包裹的双腿在走动间散发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光泽。
她的头发被精心盘了起来,不再是早上的随意。
脸上化了一层精致的淡妆,嘴唇上涂了那一抹她常年使用的玫粉色口红。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这一身打扮,比普通的家居服要正式、性感得多,却又比出门见客的职业装多了一丝私密和随意。
这是专门为了“在家里见熟客”而准备的战袍。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嘉树应该快到了。”
我“嗯”了一声。空气中,已经飘散开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妈妈那瓶用了十几年的香水,她在沈嘉树到来之前,特意喷了。
两点半整,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妈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玄关去开门。接着,我听到门外传来沈嘉树带着笑意的声音:“陆阿姨,下午好。”
妈妈的声音里透着热络:“嘉树,快进来,外面热吧?”
很快,妈妈便领着沈嘉树走进了客厅。
沈嘉树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浅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我看到他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把那个纸袋放在茶几上,看着妈妈,笑容温和地说:“陆阿姨,这是我妈妈前两天刚从香港带回来的糕点,特意嘱咐我今天给您带一盒尝尝。她说,您平时工作辛苦,肯定爱吃这种甜淡的口味。”
妈妈在对面坐下,笑着说:“嘉树真是有心了,替我谢谢沈太太。你坐,我去给你泡壶茶。”
趁着妈妈去厨房烧水准备茶具的空隙,沈嘉树坐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我。他脸上的那种乖巧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从那个文件袋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随手递给我,说:“陆鸣,下周末我家里会办一个中小型的书画品鉴会。我爸特意交代,让你也一起去。”
我坐在那里,把那份请柬接了过来,没有说话。
沈嘉树靠在沙发背上,继续用那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我爸说,你妈妈为了你们家那么辛苦,你脑子也聪明。他想让你早点接触一下我们家的圈子,开开眼界,说这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挑衅,都在提醒我,我们家是依附在他们家身上的寄生虫。
这个时候,妈妈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托盘里放着精致的茶壶、白瓷茶杯,还有几块小点心。
她走到茶几边,因为穿着那条修身的真丝家居裙,她不得不双腿并拢,微微侧着身子,以一个极其优雅却略显局促的半蹲姿势,把托盘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嘉树,喝点茶。”妈妈招呼着。
然后,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
妈妈和沈嘉树喝着茶,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沈嘉树把学校里的趣事、美术馆接下来的赞助流程,还有下周品鉴会的具体安排,都事无巨细地给妈妈汇报了一遍。
妈妈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偶尔插上两句专业的见解,整个氛围看起来融洽得就像是最正常的长辈与晚辈的交谈。
我们就这样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突然,妈妈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鸣鸣,今天周末,你怎么不去找同学打球?你以前周末不是经常跟同学约着去体育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最近快摸底考了,没怎么打了。”
妈妈笑了笑,继续劝道:“学习也要劳逸结合,也该出去锻炼锻炼了。要不你现在给同学打个电话,出去透透气?”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支开我。
她和沈嘉树之间,早就有了那种“我不在场”就能直接进入正题的默契。
但他们现在,还非要在客厅里,当着我的面演完这场体面的过场戏。
我盯着面前的茶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妈,我周末的几套卷子还没做完呢,今天就不出去了。”
妈妈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点点头说:“那也行,高三了,学习要紧。那你回房间做作业吧,我跟嘉树再聊一会儿。”
就在这时,沈嘉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妈妈说道:“陆阿姨,其实这次品鉴会,我爸特意交代了,想让您提前先看看几幅准备展出的画。这两天刚从海外运回来的几件好东西,想听听您身为馆长……哦,抱歉,您现在还是副馆长……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接着,他从那个文件袋的最深处,摸出了一个银色的小 U 盘,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递向妈妈:“画的高清照片都在这个 U 盘里了。陆阿姨,要不我们现在就一起看一下?”
妈妈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先是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着沈嘉树,笑着说:“嗯,好,我们去房间看吧。”
沈嘉树嘴角勾起一抹笑,点头说:“好。”他拿着 U 盘站起了身。
妈妈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再次对我叮嘱道:“鸣鸣,你先安心做会儿作业,我跟嘉树进房间看几张画的照片,很快就出来。”
我应了一声:“嗯。”
随后,妈妈转过身,踩着那双带跟的室内拖鞋,迈动着包裹在 15D 肉丝里的修长双腿,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哒”声,领着沈嘉树,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紧接着,传来了主卧房门关上的声音。
我坐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我竖起耳朵,拼命地想要听清主卧里传来的声音。我的手心开始冒出冷汗,心跳加速,胃部一阵阵紧缩。
但其实,我什么也听不到。因为主卧距离客厅有一段走廊的距离。
大概熬了五分钟,我终于再也坐不住了。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一步步挪到了主卧的门口。
门关着,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往下压了一点点,把门推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我屏住呼吸,把一只眼睛凑了上去。
顺着那道狭窄的门缝,我看到了主卧里的全貌。
妈妈坐在梳妆台前的那把带软垫的椅子上。梳妆台上,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
沈嘉树就站在她的身侧,微微躬着身子。
从外面的走廊听起来,他们两人聊得似乎都非常正常、甚至是非常专业。
“陆阿姨,您看这幅雪景图,我爸说这笔触有些偏近代了。”
沈嘉树的声音一本正经。
“嗯,”妈妈的声音很平稳,带着她特有的专业素养,“这幅画的皴法确实少了一些宋画的古意,落笔偏快了点,不过整体的意境还是对的。”
然而,当我透过门缝仔细看进去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我瞬间天旋地转。
沈嘉树的右手确实很规矩地指着电脑屏幕,在划动着图片。
可是,他的左手,却极其自然地贴在妈妈的后背上,然后顺着她纤细的腰身,从身体的另一侧绕到了前面。
那只手,正隔着轻薄的家居裙,肆无忌惮地、用力揉捏着她丰满的胸部!
他甚至恶劣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真丝布料下凸起的一点,用力地捻搓着。
这种极致的反差画面,就这么展现在我的眼前。
在讨论着极其高雅的传统书画的同时,他正在像玩弄一件专属玩具一样,毫不避讳地亵玩着这位即将上任的美术馆馆长。
而整个过程中,妈妈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颤抖。
“这幅画的落款如果是真的,那下周品鉴会的底价可以稍微定高两成。”
妈妈的声音非常专业,仿佛那只正在她胸前肆虐的手根本影响不到她。
沈嘉树笑了笑,手指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揉得那块真丝面料深深地陷了下去:“陆阿姨不愧是专业的,我爸就是看重您这份眼力。”
两人又这样交流了几分钟,看完了最后几张照片。
最后,沈嘉树直起身子,把左手从妈妈的胸前抽了回来,说:“那陆阿姨,这个 U 盘我就先放在你这里了,回头您把鉴定意见发给我爸。”
这个时候,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妈妈。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妈妈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妈妈显然很懂他这个动作背后的意思。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沈嘉树,而是直接转过身,走向了卧室那张双人床。
她走到床边,抬起脚,将那双带跟的室内拖鞋踢掉在地板上,然后,爬上了床。
她双膝跪在床垫上,双手向前伸直,撑着床铺,慢慢地把上半身低伏下去,高高地撅起了自己的屁股。
就在她摆好这个姿势后,她甚至腾出一只手,向后探去,抓住家居裙的下摆,轻轻往上撩起,一直堆叠到了腰间。
那双被 15D 肉色薄丝紧紧包裹着的浑圆臀部,以及修长的大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回过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沈嘉树,声音带着一丝臣服道:“来吧。”
沈嘉树看着她,嗤笑了一声:“陆阿姨,您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妈妈咬着下唇,把头转了回去,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没有再吭声。
沈嘉树慢悠悠地走到床尾。
他毫不避讳,当着妈妈的面,直接解开了裤腰带,将那条休闲裤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顺着大腿脱了下来,踢到了一边。
他胯下那根属于年轻人的硕大肉棒直接弹了出来,青筋暴露。
“我就喜欢陆阿姨这样听话、懂事的样子,比你在美术馆里端着架子的时候,骚多了。”沈嘉树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从床尾爬了上去。
他双膝跪在妈妈的腿后,双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掐住了她被肉丝包裹的屁股,用力地向两边掰开。
透过门缝,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跪在妈妈身后,肆意揉捏着她臀部的软肉。
他一边把玩,一边用那种轻佻的语气夸奖着:“陆阿姨,你今天穿的这双丝袜手感真好。平时在家里也穿成这样,是专门为了等我来肏你吗?这屁股真翘,真有弹性。”
说着,他扬起手,照着那被丝袜紧绷着的饱满臀肉,“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巴掌。
“嗯……!”
红色的指印隔着薄薄的肉色丝袜浮现出来。
妈妈的身体被抽得往前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沈嘉树似乎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他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直接用手捏住妈妈臀沟处紧绷的肉色丝袜布料,用力往旁边一扯。
“嘶啦——”
肉色丝袜的裆部瞬间撕开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隐秘的粉色蜜穴。
“噢……”
妈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再次发出一声屈辱的闷哼。
沈嘉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扶住自己坚硬的肉棒,对准了那个刚被撕裂出来的洞口,借着一丝尚未分泌完全的干涩,毫不留情地挺身滑了进去!
“呃啊——!”
妈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站在门外,强忍住浑身的颤抖,眼睁睁看着沈嘉树,在我爸妈的婚床上,操我妈妈。
沈嘉树完全进入了妈妈的身体。
他开始在妈妈的身体里缓慢而有力地抽插起来。
每一下退出,都能看到那紫红色的肉柱带出一点晶莹的水光,每一下顶入,都伴随着肉体沉闷的撞击声。
“陆阿姨,你这里面夹得可真紧啊。”沈嘉树一边抽动,一边俯下身,贴在妈妈的耳边说,“你老公在深圳,知道你现在为了他那个破馆长的位置,在家里撅着屁股伺候我吗?”
妈妈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身体随着沈嘉树的每一次撞击而猛烈地前后摇晃。她紧闭着双眼,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别……别提他……”
“为什么不提?”沈嘉树突然加快了抽插的频率,腰部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耸动起来,“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你们家不是自诩清高吗?现在呢?未来的美术馆长,还不是被我操得像条母狗一样!”
他一边冲刺,一边伸手到前面,用力掐着妈妈胸前的乳房。
妈妈被他顶得在床上几乎稳不住身形,只能不断地发出破碎的呻吟声。
那种呻吟里没有多少快感,更多的是一种在屈辱中强行忍耐的痛苦。
“啪啪啪啪啪……!”
这种狂暴的撞击持续了十几分钟。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浑浊,充满了汗水和荷尔蒙的气味。
“陆阿姨,叫出来,大声点!让我听听未来的馆长在床上是怎么叫床的!”
沈嘉树红着眼,每一次撞击都恨不得把妈妈钉穿在床上。
妈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终于在一次极深的顶弄下,崩溃般地哭喊出声:“啊……慢点……嘉树……慢点……啊!”
“就是这样,真乖。”
沈嘉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死死地按住妈妈的腰,腰眼猛地一挺,将整根肉棒深深钉进了妈妈的身体最深处!
“我要射了……陆阿姨,全都给你……”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
我隔着门缝,看到妈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
她承受着那个足以做她儿子的男孩,将滚烫的浓精,一股脑地全部射进了她为这个家庭铺路的身体深处。
漫长的十几秒后,沈嘉树终于停止了抽搐。
他缓缓地从妈妈紧致的小穴里拔出了已经有些疲软的肉棒。
伴随着“吧唧”一声水响,一股浓白浑浊的精液,混合着爱液,从那个被撑开的穴口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根部,流向了那条残破的肉色丝袜上。
沈嘉树满脸通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随手扯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下身,一边夸奖着:“陆阿姨今天真乖,赞助的事,你就放心吧。”
看到他转身准备下床,我吓了一跳。
我轻轻拉动门把手,让门缝无声地合上。
然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回到了客厅里,在自己原先坐过的那个沙发位置上坐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主卧的门开了。
沈嘉树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衬衫依然有些皱巴巴的,皮带也没有扣得太紧,他根本没有刻意去整理自己那副刚刚干完龌龊事的行头。
他走到客厅,看见我依然坐在沙发上,冲我笑了笑,说:“陆鸣,你妈妈刚才看资料看得太投入,说她有些头晕,要休息一下。我就先走了。”
我盯着手里的杂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他转身往玄关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语气轻松地说:“对了,下周末的书画品鉴会,别忘了和你妈妈一起来。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他再次冲我笑了一下。但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而是多了一抹居高临下的戏谑。
沈嘉树离开了,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主卧的门紧紧地闭着,里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心脏隐隐作痛。
我终究还是不放心,站起身,缓缓走到了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精液味道,混合着妈妈香水的气息,闻起来令人作呕。
我看向大床。
妈妈依旧保持着刚才最后的那个姿势。只是她现在不再是跪趴着,而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地趴在了床铺上。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地散落在枕头上。
身上那件真丝家居裙依然堆叠在腰间,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臀部可怜地暴露在空气中。
裆部那个被撕烂的破洞极其刺眼,那个被过度使用的蜜穴里,正缓缓地溢出浓白的液体。
这些象征着屈辱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滑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极其显眼的污迹。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妈妈。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
但从我这个角度,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她侧脸上那道未干的泪痕。
她显然是狠狠地哭过,但在极度疲惫和麻木中,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为了家庭、为了丈夫、为了我,被彻底摧毁了尊严的女人。我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去叫她一声。
我弯下腰,扯过床另一侧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我尽量不碰到妈妈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展开,轻轻盖在了她赤裸的下半身上,盖住了那些不堪的痕迹,也盖住了她仅存的体面。
然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主卧,在外面,关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