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愣了一下。

那一秒,她真的愣住了,眼神一直在我脸上游移。

然后,她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轻,但跟她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那笑容里没有长辈的威严,也没有平时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被识破之后的释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

妈妈收回目光,看着地面说:“之前那双丝袜不小心勾丝了,就扔了,那种薄丝袜本来就很脆,穿不住。”

我说:“哦。”我没再问什么。

妈妈重新抬起头看着我,看了大概三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追问了一句:“我在沈嘉树书房门口听到了声音。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妈微微低下了头。

她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疲惫地说:“鸣鸣,有些事,你也不要问。妈妈会把馆长这个位置拿下来,其他的,你安心读书就好。”

“我去洗澡。”

她起身向着主卧走去,咔哒一声,房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

周一早上,妈妈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给我煮了两个鸡蛋,一根玉米。

此刻,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把头发盘了起来,恢复了那副端庄干练的副馆长模样。

今天她腿上的丝袜不再是 15D 的肉色,而是换成了一双颜色更深一点的款式,目测是 20D 的厚度。

裙摆下露出的那段小腿,被包裹得更有质感了。

妈妈把装有鸡蛋和玉米的盘子端到餐桌上递给我,对我笑着说:“鸣鸣,我看你们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消息了,今天有数学小考?”

我说:“嗯。”

妈妈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然后她想了想,又说:“今晚妈妈在馆里有个会,下班可能会比较晚。你下了晚自习要是没事,可以来馆里找我,我们在办公室等一会儿,一起回家。”

我说:“嗯。”

吃过早餐,我去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乱哄哄的。

我一眼就看到,沈嘉树已经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他看见我走过来,眼睛弯了弯,笑了一下说:“陆鸣,早啊。”

我走到座位旁,还没放下书包,他就把自己的那个包放在了腿上。

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掏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一样东西,放在了我的课桌上。

那是一团丝袜。

15D的肉色薄丝,已经被揉成了一小卷,失去了原本的平整,透着一种被随意揉捏过后的暧昧和疲软。

沈嘉树看着我,声音里带着隐秘的笑意:“你妈妈周六落在我们家的,你今天回家,顺便帮我转交给她吧。”

此刻正是早自习前人员流动最密集的时候,教室过道里不断有同学走来走去。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沈嘉树说这句话,掏出我妈的丝袜,大大咧咧地放在我的课桌上。

他没有任何刻意压低声音的意思,也没有做出任何挡住别人视线的动作。

他这是在公开宣示。

他不仅是在告诉我,更是在告诉班里所有经过的同学:你妈周末去了我家,不仅去了,还把这种私密的贴身衣物留在了我家。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留下了什么,你们自己去想象吧。

经过我课桌边的一个男同学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那团肉色的丝袜上停留了一秒,脸色变了变,然后立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沈嘉树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继续用那种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妈妈那天走得急,落了不少东西在我房间,这只是其中一件。”

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课桌上的那团丝袜,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沈嘉树侧着头看我,语气仿佛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哥哥:“怎么了,陆鸣?不方便拿吗?”

他看着我,眼睛依然是弯着的,笑得极其温和。

我伸手把那团丝袜拿了起来,胡乱塞进了课桌抽屉里。

沈嘉树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嗯,乖。”

……

晚上下了晚自习,我背着书包去了启明美术馆。

启明美术馆晚上九点之后,正门就锁了,只留一道员工通道的侧门。

值班的保安认识我。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保安,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语气极其恭敬地说了一句:“陆少,您来了。”

我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看到了他低头的那个细微动作。

以前我来找妈妈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开玩笑似的叫一句“陆少”,但那完全是调侃的语气。

而今天,这一次,他低头的动作显得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我知道,这个保安态度的升级,是因为美术馆内部的风向变了。

随着沈培堂那份带有附加条件的赞助合同正式敲定,我妈妈即将升任馆长这件事,已经成了馆里所有人默认的既定事实。

我顺着楼梯上了美术馆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妈妈办公室的门关着,但是门缝底下透出明亮的灯光,看来她还在加班。

我推门走进去,看到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放着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副本,封面上印着华盛集团的标志,右下角已经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她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看见是我,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鸣鸣,下课了?累不累?”

我说:“还好。妈,你忙完了吗?”

妈妈把那份合同收进抽屉,站起身说:“马上就好了。”

她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和签字笔。

收拾完后,她拿起包,带我下楼走出了大堂。

经过侧门的时候,那个保安再次低头,恭敬地跟妈妈打了个招呼:“陈馆,慢走。”妈妈只是微微颔首。

走到地下车库,妈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她像以前无数次下班时那样,弯腰把脚上那双细高跟鞋脱下来,换上那双备用平底鞋。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

路上,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扫了一眼屏幕,说是爸爸打来的,因为在开车不方便接,就让我接。

我拿起手机接通,爸爸听到声音是我,愣了一下,我说妈妈在开车。

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鸣鸣,你妈妈这段时间还好吗?”

我看着前方路灯下的车流,说:“挺好的。”

爸爸又沉默了一秒,声音有些沉:“嗯,我在外面,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多懂点事,多陪陪你妈。”

接着,爸爸又简单地问了几句我最近的考试成绩和学习状态,叮嘱了两句要注意身体。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说:“鸣鸣,你替我跟你妈说一声,我在这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挺好的。让她千万不要担心家里,专心忙美术馆的工作,把那个位置稳下来最重要。”

我说:“好,我会跟她说的。”

挂断电话,妈妈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口问我:“你爸在电话里说什么事了?”

我就把爸爸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妈妈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快到家的时候,妈妈突然清了清嗓子,跟我说:“对了,鸣鸣。这周末,妈妈要再去一趟砚山居。”

我猛地扭头看着她。

妈妈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自然,就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沈先生这个周末要去香港开会,沈太太也不在 A 城。我周末去一趟,是去帮嘉树送一份美术馆这边的补充文件。不会耽误太久,就是去去就回。”

我刚张开嘴想问什么,便感觉到车身一阵明显的顿挫——是一个急刹车。

前面是一个刚跳成红色的信号灯。

妈妈稳稳地停下车。

她没有看前方的红灯,而是转过头,看着我,抢在我开口之前说道:“这次你不用陪妈妈去了,是嘉树自己叫我过去的,这是正常的社交往来。”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挤出一个字:“嗯。”

妈妈收回目光,看着红灯的倒数计时,轻声说:“鸣鸣,别多想。”

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模糊的夜景,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我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交织着刚才爸爸在电话里那句充满期冀的“专心忙美术馆的工作”,以及妈妈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正常社交”。

我的心跳得很快,因为我突然想到了此刻静静躺在我书包最底层的那团肉色丝袜。

那团丝袜,是妈妈周六去砚山居时落下的。

而今天,沈嘉树亲手把它转交给了我。

我心里无比清楚,即便我现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妈妈也不会告诉我一句真话。所以我选择了闭嘴,不再问。

……

周六下午,妈妈在主卧里准备出门。

当她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今天又穿上了那件沈太太送给她的灰蓝色暗纹缎面旗袍。就是上上周家宴时,她穿过的那一件。

只是这一次,她穿这件旗袍的动作显得更加熟练和自然了。

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丝合缝,旗袍侧面的开衩也调整到了一个既不会走光、又能恰到好处展现腿部线条的位置。

她今天腿上穿的,是一双 30D 的黑色丝袜。

这个厚度比她平时上班穿的稍微厚一点,包裹在旗袍开衩露出的肌肤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风韵。

她的头发依旧盘得极其精致,耳垂上,戴着上次去家宴时戴过的那对圆润的米色珍珠耳坠。

我现在才知道,那对耳坠不是爸爸买的,也不是朋友送的,而是沈家给她的赏赐。

妈妈走到玄关,换上了那双爸爸托人从东京带回来的手工细高跟鞋。

她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包,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我说:“鸣鸣,妈妈就先过去了,要是饿了,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一点吃。”

我看着她:“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沈先生不在,沈太太也不在。砚山居,今天只有沈嘉树一个人。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嘉树特意打电话,叫我妈一个人过去送文件。

结合上周我在二楼那扇没关紧的书房门外听到的动静,以及周一早自习时,沈嘉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肆无忌惮地把那团丝袜扔在我桌上的挑衅。

我不需要任何想象力,就能猜到接下来在那栋别墅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应该做什么?

我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我不知道我能改变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去看一眼。我必须亲眼去确认,我的那些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抓起外套和手机,冲出了家门。

我跑到小区门外的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直接告诉司机:“师傅,去西郊的砚山居,麻烦快点。”

快到砚山居的时候,我没让司机把车开到那个有保安把守的正门,而是让他在那个高档住宅区侧面的一条林荫道那里停下。

我付了钱,推门下车。

沿着围墙,我快步往后山的方向走。

我来过这里几次,我知道,砚山居这栋别墅占地极大,除了正门戒备森严,它后院的西侧花园,是直接连着一片半开发的绿化带的。

为了景观效果,那里的围墙并没有修得像正门那么高大森严,只是一段不到一人半高的装饰性铁艺围栏,上面爬满了蔷薇。

我走到那段围墙下,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经过。我双手抓住铁栏杆,踩着底部的一个石质雕花凸起,猛地一用力,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我立刻蹲下身子,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我抬头一看,这里就是砚山居的后院。

顺着地势,我借着巨大的罗汉松和景观假山的掩护,一点点地往别墅的主体建筑靠近。我看到了别墅二楼,那个属于沈培堂书房的位置的窗户。

书房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是面向这个私密后院的。

落地窗外,延伸出了一个小巧的半圆形露天阳台。

那个阳台没有外部的楼梯相连,只能从书房内部推开玻璃门走出来,也就是说,那是绝对私密的空间。

但只要能上到那个阳台,就能毫无阻碍地透过落地玻璃,看清书房里的全部。

我贴着别墅深灰色的石材外墙,像壁虎一样绕到了那个二楼阳台的正下方。

别墅的外墙为了美观,种植了一些粗壮的攀爬植物,而在阳台边缘的一侧,刚好有一根用来排放雨水的粗大金属排水管,深深地固定在墙体里。

我迅速行动,双手抱住排水管,脚踩着外墙石材的缝隙和攀爬植物的根茎,一点点地往上爬。

几分钟后,我的手攀住了二楼阳台的雕花石栏杆。

我咬着牙,猛地一撑,半个身子翻了上去。

我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缩成一团,蹲在阳台角落里一盆高大的绿植后面,将脸贴近了那面落地玻璃窗。

透过玻璃,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沈嘉树,还有我的妈妈。

那是沈培堂那张巨大而名贵的实木书桌。

此刻,妈妈正被沈嘉树按在那张宽大的桌面上。

妈妈双手撑在桌沿上,上半身被迫低伏着件灰蓝色的暗纹缎面旗袍并没有被完全脱掉,旗袍领口的几颗盘扣已经被扯开了,露出了里面大片的肌肤和微微起伏的曲线。

旗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屈辱的姿势被高高地撩起,堆叠在腰间。

而从我的视角,能清晰地看到她下半身的惨状。

那双 30D 的黑色丝袜依然穿在她的腿上,但裆部已经被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

她双腿被迫大大地岔开,脚上依然踩着那双细高的黑色高跟鞋。

高跟鞋的鞋跟抵在地毯上,支撑着她整个身体的重量。

沈嘉树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衬衫,裤子褪到了膝盖处。

他一只手掐着妈妈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妈妈身上游走,手指甚至隔着那层凌乱的丝绸,肆意地揉捏着。

他的肉棒插在妈妈体内,以一种极其凶狠的频率猛烈地撞击着。

落地窗的玻璃是隔音的,我听不到里面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我听不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听不到沈嘉树的喘息,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在我眼前真实地上演。

但我能看到画面的每一个细节。

我看到沈嘉树身体前倾,咬住了妈妈的后颈。

我看到妈妈的身体随着他每一次粗暴的撞击而剧烈地摇晃。

她撑在桌沿的双手骨节发白,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她的头微微扬起,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

她的头发散乱,汗水浸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无声地喘息,或者是在发出我不愿听到的呻吟。

过程中,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被动地,甚至是顺从地承受着。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沈嘉树的手猛地拍打了一下妈妈裹着丝袜的臀部,然后在最后一次深深的挺进后,他的身体僵直了片刻,随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沈嘉树松开了妈妈的腰,往后退了半步,他甚至没有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就那样赤裸着下半身,随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双腿大张着,双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

而妈妈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撑着桌沿、撅着臀部的屈辱姿势,一动也不动。

从我蹲在阳台的角度看过去,她那双裹在破损黑色丝袜里的长腿岔开着,脚上的高跟鞋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而在她双腿之间那片失去遮掩的区域,有一股浓白而刺目的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那层黑色的薄丝,一滴一滴地,缓慢而黏稠地滴落在地毯上。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沈嘉树,突然扭过了头。

他的视线穿过落地窗,精准地投向了阳台的这个角落。

他看见了我。

他当然知道躲在那里的人是我。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对视上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

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向上挑起。

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心虚,在对视的那一刻,沈嘉树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了妈妈依然撅着的屁股上。

我没听到“啪”的声音,但我想,那声音一定很清脆。

我看到妈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黑丝美臀摇起一阵臀浪。

他根本不是在打她,他是故意演给我看的。他在用这个动作告诉我: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妈,在这栋房子里,她什么都不是。

我蹲在阳台上,浑身都在发抖。

愤怒、屈辱、不甘,还有属于一个男人的原始血性,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叫嚣。

我的本能让我恨不得立刻抄起手边的那盆绿植,砸碎这面玻璃,冲进去把沈嘉树那张伪善的脸打烂。

可是,我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很多画面,响起了很多声音。

我想起爸爸拖着行李箱去深圳那天,疲惫而无奈的眼神:“鸣鸣,家里就靠你妈一个人撑着了。”

我想起那份已经盖上了华盛集团鲜红公章的赞助合同,那可是美术馆一整年的命脉。

我更想起了昨天晚上,妈妈在车里的那句“别多想”,和她为了那个馆长的位置,日复一日在不同男人面前扮演的体面。

沈嘉树的爸爸是沈培堂,是华盛在 A 城的主事。只要沈家一句话,妈妈十几年的心血,全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我最终还是没有砸碎那块玻璃。

沈嘉树依然看着我,带着笑容。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多久,我不知道,也许是十秒钟。

最终,是我先移开了视线。

我转过身,像来时一样,顺着排水管,狼狈地滑了下去。

我离开了砚山居。

我像个游魂一样翻出了后院那道并不算高的围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空旷的大马路上。

这里是西郊的富人区,根本打不到路过的出租车。

我拿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回到家,我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连衣服也没脱,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我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收到的微信。

发件人是沈嘉树。

对话框里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你妈真润。”

我看着那四个字,胃里一阵痉挛。我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等妈妈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房间里没有开灯,从下午躺到傍晚,从华灯初上,一直躺到窗外万籁俱寂。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大门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回来了。

我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竖起耳朵。我听到门被推开,然后轻轻关上。我听到她在玄关处换鞋的窸窣声。

接着,是那双熟悉的棉拖鞋在木地板上拖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比平时沉重很多,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脚步声穿过客厅,走向了主卧。

最后,是“咔哒”一声轻响。主卧的门关上了。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我睁开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天空泛起了第一缕灰白的天光,照亮了床头柜上那部倒扣着的手机。

我依然没有睡意。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放着沈嘉树在书房里,越过妈妈那具屈辱的身体,看向落地窗外我的那个瞬间。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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