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一头扎进了走廊尽头的客卫里。
我打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疯狂地泼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水流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满脸水渍的男人。
“冷静点,苏晨。你现在要做的是救她,而不是发情。”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修复我之前植入她体内的那个病毒,重启她的系统,让她真正地“醒来”。至于其他的等她醒了再说。
我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随后换下自己身上那身肮脏的冲锋衣,穿上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走出了客卫,来到了那间被我改造成顶级黑客工作站的书房。
书房的中央,摆放着三台巨大的弧形显示器和一台性能顶级的塔式服务器。
我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个我从垃圾场里一并带回来的黑色小型手提箱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配件:几副不同颜色、带有磁吸底座的毛绒兽耳;几条材质各异、带有微型接口的仿真尾巴;几个带有震动和电击功能的项圈和口塞;以及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金属器具。
在这些淫靡配件的最底层,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几卷黑色的特制数据线,以及一本印刷精美、封面上印着“Perfect Doll Series - Maintenance Manual(完美人偶系列 - 维护手册)”的厚重小册子。
我拿起那本手册,快速地翻阅着。
这本手册详细地记录了“完美人偶”系列的各项硬件参数、日常维护流程、故障排查方法,以及最核心的——数据连接与系统重置指南。
我按照手册上的图文指示,找到了关于“脑后物理数据接口”的说明。放下手册,拿着一根数据线,重新回到了卧室。
姐姐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绝美躯壳。
我走到床头,强忍着指尖的颤抖,轻轻地拨开了她后颈处那浓密而柔顺的黑色秀发。
按照手册的说明,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那块皮肤周围的三个特定穴位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按压了下去。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紧接着,那块小指甲盖大小、几乎与肤色完全融为一体的皮肤组织,如同一个精密的暗门一样,自动向上弹开,露出了一个正在幽幽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微型数据插槽。
那个插槽的周围,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神经连接线,仿佛是直接镶嵌在她的脊髓上一样。
我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那根特制数据线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入了那个闪烁着蓝光的插槽中。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数据线上的指示灯变成了代表连接成功的绿色。
随后我使用了几个特殊的加长转接线,将数据线的另一端连接到了书房里那台顶级服务器上。
我坐在宽大的电竞椅上,双手放在机械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了回车键。
瞬间,书房里的三台巨大显示器同时亮了起来。
一个复杂的控制界面自动弹了出来,占据了所有的屏幕空间。界面的正上方,是一行冰冷而刺眼的白色标题:
“Perfect Doll No.7 - 本地控制台”
界面的布局极其清晰明了,分为“硬件状态监控”、“核心程序模块”、“外设配件管理”、“记忆与数据管理”等几个大区。
我快速地浏览着“硬件状态监控”区。
屏幕上显示着姐姐此时的各项生理指标: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虽然数值都偏低,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外设配件管理”区,我看到了那些诸如“磁吸兽耳接口”、“多功能尾巴插槽”、“乳穴神经刺激芯片”等各种淫靡改造的当前状态,它们都处于“待机”模式。
我将目光转向了“核心程序模块”区。
在那里,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我亲手植入的病毒。它就像一团黑色的乱码,死死地缠绕着姐姐的主控程序,导致她的系统处于一种死机状态。
只要我敲下几行清除代码,就能杀掉这个病毒,重启她的系统。
但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敲击键盘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却被“记忆与数据管理”区里一个名为“核心记忆区(Core Memory)”的模块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个模块的图标是一个正在旋转的大脑模型,但在模型的中心却是一个代表着“空”的黑色空洞。
我怀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和一种病态的好奇心,将光标移到了那个模块上,然后,重重地点击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些从小到大温馨的画面,没有那些关于父母、关于我、关于她自己梦想的记忆碎片。
整个“核心记忆区”,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
就像一块被最暴力的手段反复格式化了无数次的硬盘,干净得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没有任何数据,没有任何文件,甚至连一个最基础的系统日志都没有。
在界面的最下方,一行灰色的小字冰冷地标注着:
“警告:为保证‘资产’的绝对服从性和商业价值的可塑性,该单位的原始主观记忆与人格矩阵已于 [20XX年XX月XX日] 进行深度物理清除。此操作不可逆转。”
20XX年XX月XX日。
那不正是姐姐告诉我她被选中参加那个为期半年的“秘密封闭培训”中的其中一天吗?
原来,从那一天起,我的姐姐,那个会因为我考试得了第一而高兴地揉我头发、会因为我生病而急得掉眼泪的苏芸,就已经死了。
组织不仅改造了她的肉体,把她变成了一个拥有五个肉洞的性爱玩具,更残忍地抹杀了她的灵魂,抽干了她作为“人”的所有记忆和情感。
现在躺在卧室床上的那具绝美躯壳,不是苏芸。
她只是一堆被包裹在完美皮囊里的代码,是一台名为“七号”、只会执行命令的肉体机器。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空虚瞬间淹没了我。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捏碎了,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以为我把她从垃圾场里救出来,就能让她重新开始。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救回来的只是一具空壳。
真正的姐姐,早就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被那些恶魔用激光烧毁了大脑里的情感神经,灰飞烟灭了。
“啊——!”
我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死死地抓住头发,把头狠狠地磕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打湿了键盘。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绝望感,让我恨不得立刻拿把枪冲进那个组织的总部,和他们同归于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