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探望,像一针强心剂,让安雅那颗几乎被黑暗同化的心,重新燃起了属于“青禾”的火焰。
她不再迷茫,不再沉沦。
当晚,她躺在龙沧海的身边,第一次,不再因为那熟悉的雪松气息而感到恶心或依赖,她的内心一片冰冷,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分析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弱点,评估着他身边每一个“家人”的利用价值。
第二天清晨,她主动联系了沈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和决绝:“沈霄,被动潜伏结束了。启动『审判』计划,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电话那头的沈霄,在听到“青禾”这个久违的代号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疼和欣慰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知道,他的安雅,回来了。
那个在废弃花房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终于重新拾起了她的铠甲。
“『审判』计划,核心是『逐个击破』。”安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佘兰是大脑,胡振东是手脚,鲍利是钱袋。但鲍利的欲望,是打开这个集团所有锁的万能钥匙。我要先用这把钥匙,废掉他们的大脑。”
“你需要我做什么?”沈霄的声音沙哑,他已经预感到了安雅的计划有多么危险和残酷。
“我需要……许可。”安雅顿了顿,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即将要献祭的不是自己,“以及,最全面的外围支持。”
沈霄在那头长久地沉默。
他能听出安雅声音里的决绝,也明白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安雅在花房里哭泣的模样,和她手腕上那片刺眼的淤青。
他最终用沙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回复:“『审判』计划启动。外围已经布控,随时准备接应。青禾,保护好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得到许可后,安雅开始布局。她不再被动等待机会,而是主动创造机会。
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别墅的阳光房里暖意融融。
安雅依偎在龙沧海怀里,手中捧着一本财经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着。
她用一种带着对未来憧憬的、天真的语气说:“沧海,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家里的钱都交给我管,万一我什么都不懂,把家底败光了怎么办?”
龙沧海被她这可爱的担忧逗笑了,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钱,就算让你从现在开始败,败到我们重孙子那辈都败不完。”
“那不一样,”安雅撒娇地摇了摇头,顺势提出了她的真实目的,“我想跟鲍大哥学学理财。他那么厉害,是咱们西安滩的股神,我学点皮毛,以后也能帮你看看账本,当个贤内助。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吧?”
她将自己的动机,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妻子“为了成为贤内助而渴望学习”的上进心,精准地迎合了龙沧海的大男子主义和对“家”的执念。
龙沧海对安雅这份“上进心”大加赞赏,认为这是她彻底融入家族、愿意为他分忧的表现。
他当即拿起电话,亲自给鲍利打了过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排”:“阿豹,你嫂子对你的本事佩服得很,想跟你学学理财。你下午抽空,亲自、手把手地教教她,听到了吗?用心点!”
龙沧海的这个电话,不仅为安雅创造了与鲍利独处的机会,更像一道圣旨,让鲍利无法拒绝,也让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大嫂”的、被恐惧压抑下去的龌龊欲望,有了“合理”的借口,开始疯狂地死灰复燃。
安雅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秦岭资本的总部。
上一次来,她是被迫献祭的羔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这一次,她是主动进入陷阱的猎人,眼神冰冷而平静。
鲍利在接到龙沧海的电话后,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一方面,他对安雅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那个女人冰冷的眼神和无声的威胁,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另一方面,“大哥的命令”和安雅的“主动上门”,又让他那颗被压抑的贼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反复回味着上次在办公室沙发上,安雅被他操弄得意乱情迷的模样,一种病态的征服欲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认为,这是安雅在被他征服后,食髓知味,主动在向他示好。
当他看到安雅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他所有的恐惧都被欲望所取代。因为今天的安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性感,更加致命。
鲍利以“财务数据需要绝对保密”为由,支开了自己的秘书。
当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反锁时,安雅知道,今天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她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脸上挂着狞笑的鲍利,缓缓地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所有的锋芒和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