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18楼】 时间:【周一上午7:48】
郑律师到的时候,顾泽已经在办公室坐了四十分钟。
窗外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
办公桌上摊着三份证据的复印件,每一页他都重新翻过。
赵浩的十一笔虚假交易明细与内部审批单、夏琪提供的明达信息三年银行流水与和信投资转账记录、正达跨境法务内部存档的BVI受益人登记表,夏云,百分之百。
郑律师拎着那个带锁的公文包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着走廊里的灯光。
“三份证据全部装订完毕。原件我带着,复印件留在档案室。经侦支队那边已经提前通过气,他们今天上午有专人接案。”
“走。”
顾泽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扣是夏薇昨天帮他换的,银色,很简单,她说“今天穿简单点”。
两人坐电梯下到地库。郑律师开车,顾泽坐在副驾。公文包放在后座上,安全带系着,像载着一个额外的乘客。
车子驶出地库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束,照在前挡风玻璃上。
顾泽偏头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月前他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睁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快枯死了,叶缘浮着一行字。
现在他坐在去经侦支队的车上,后座上放着三份能把夏云送进审讯室的证据。
郑律师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
“不紧张。”顾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是在想,她在被带走的时候,会说什么。”
“以她的性格,第一反应一定是把责任推给钱仲明和夏琪。明达归责方案是她最后的底牌。但她不知道BVI文件已经在证据清单里了。”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
……
【经侦支队·一楼大厅】 时间:【上午8:12】
经侦支队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大厅里灯光很亮,地板是米色瓷砖,墙上贴着反诈宣传海报。
值班警员核对了郑律师的证件,打了内线电话,然后示意他们上三楼。
接待他们的是经侦支队副队长,姓刘,四十出头,短发,戴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郑律师把三份证据依次摊在他桌上,每份都附了证据说明和索引。
刘队翻到BVI受益人登记表复印件时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顾泽一眼。
“这份文件是境外材料,复印件不能直接作为刑事证据。但作为启动调查的线索,完全可以。我们会通过香港司法协助渠道调取正达跨境法务的原件存档。”
“需要多久。”
“常规渠道大概两到四周。但如果钱仲明今天入境时被控制,他作为BVI公司形式董事,有义务提供受益人信息。从他嘴里拿到的供述加上这份复印件,可以大大缩短正式立案时间。”
郑律师补充:“钱仲明的航班是今天上午九点落地。他会在机场被控制。”
刘队合上文件夹。
“那就简单了。钱仲明在机场被控制,夏云这边我们同步带走配合调查。两线并行。目前的证据,再加上夏琪的证人证言和赵浩的明细表,已经构成完整的资金闭环。夏云的受益人身份一旦确认,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的立案标准就完全达到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去夏家别墅带人。你们先回去,保持正常运营,不要让她提前察觉。我们的人到了会直接表明身份,程序上没有问题。”
顾泽站起来。
郑律师收起证据副本,原件留在刘队桌上。
走出经侦支队大门时,顾泽在台阶上停了一步。
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打下来,照在灰色的楼体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往下走。
……
【顾氏集团总部·18楼·会议室】 时间:【上午10:00】
周一例会照常进行。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上周数据和本周计划。
顾泽坐在长桌一端,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简短的问题。
没有人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衬衫比平时更素,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听市场部汇报时,目光短暂地失焦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正在看远处另一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
金手指的视野不受物理距离限制。
只要他专注,就能看到他想看的人头顶上的字。
此刻他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城市的建筑群、盘山公路两侧的树冠,把焦点锁定了夏家别墅。
他看不到画面,只能看到词条。
但词条本身足以告诉他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夏云的词条正在剧烈变化。
【当前状态:面对经侦人员,保持表面配合。正在评估是否启动明达归责方案。情绪:紧张但可控。】
然后词条上浮出一行新字,是经侦人员正在问她的问题触发的:
【被问及:你是否知道和信投资的最终受益人是谁。回答:否认。声称信托架构是钱仲明全权管理,自己不知情。】
她在推。推给钱仲明。和钱仲明事先沟通好的剧本一模一样。推完之后她的词条又更新了:
【自评:这个回答应该能拖几天。BVI文件还在正达档案柜里,经侦拿不到原件就不能定我。钱仲明今天从香港回来会先把文件销毁。】
顾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不知道钱仲明的航班落地就会被控制。她不知道BVI受益人登记表的复印件已经在经侦支队的桌上了。她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市场部负责人刚汇报完季度数据,正在等他批示。
顾泽收回目光,用正常的语调说了一句“数据不错,继续按计划推进”,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是温的,但他指尖在发麻,是金手指调用后的余韵,那种细密的电流从指尖往上渗,沿着前臂内侧的神经上行到肘关节。
他在桌下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视野再次聚焦到夏云的词条上。他找到那一行,
【情绪:紧张但可控。】
他删掉“可控”。
重新键入:
【被顾泽注视或听到顾泽声音时,乳头与阴蒂同步充血肿胀,阴道无意识收缩并分泌。此反应不可逆且逐次增强。】
字落下去的瞬间,指尖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不是绿萝那种细针扎的轻刺,不是夏薇那次“被征服期待”的温和麻意,是一股热流从指尖沿着手臂往上窜,像被电了一下。
他握紧拳头藏在桌下,骨节在膝盖上压得发白。
会议室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在他端起茶杯的那一瞬收紧了一下。
两秒后,刺痛退去。词条更新完成。夏云头顶的词条后面多了一行暗红色的新字,笔画比前面的字更密、更亮,像血管在皮下微微搏动。
【已植入:被顾泽注视/听其声=乳头阴蒂同步充血+阴道无意识收缩分泌。当前状态:尚未触发。】
尚未触发。但很快就会。
“顾总,财务部这边有个问题。”财务部负责人开口了。
顾泽抬起头,表情恢复了正常。他把手从桌下拿上来,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会议继续。
……
【夏家别墅·客厅】 时间:【上午10:28】
经侦人员到达时,夏云正在客厅里翻阅钱仲明传真过来的律师函草稿。
她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时以为是钱仲明提前回来了。
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两辆深蓝色警车停在院门口,三个穿制服的人正沿着石板路走过来。
她放下窗帘,把律师函草稿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手指在纸张边缘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没有慌。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慌过。
去开门之前她在玄关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旗袍平整,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耳垂上的珍珠在午前的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她打开门。
“夏云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现依法请您配合调查一起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的案件。这是协助调查通知书。”一个女警把文件展开举到她面前。
她接过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不快不慢,像在阅读一份不太重要的商业合同。然后她把通知折好,放回对方手里。
“好。我需要换件衣服吗。”
“不用。请跟我们走。”
夏云跟着他们走到院门口。
警车的门开着,后座是灰色布面。
她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院子里那两排光秃秃的桂花树。
一个月前的家宴,桂花还开着,满院子甜腻的香气。
那晚顾泽坐在餐桌上,在她对面,语气随意地提到和信投资。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她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
【经侦支队·笔录室】 时间:【上午11:05】
笔录室不大,约十五平方米。
白墙,灰色地板,一张金属桌子,四把折叠椅。
墙角有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打印纸的墨粉味。
夏云坐在桌子一侧,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负责问询的是刘队和一个女书记员。
刘队把一份空白笔录推到她面前,例行公事地念了一遍权利义务告知,然后打开面前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夏女士,我们今天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你在顾氏集团有没有担任过正式职务?”
“没有。我是顾泽的岳母,没有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不过公司的资金管理,我以前帮赵浩处理过一些,因为他是我女婿,当时还在公司担任副总裁。”
夏云的声音平稳,语速不紧不慢,措辞精准。
她在回答每一个问题之前都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在犹豫怎么答,是在判断对方已经掌握了多少信息。
“你认识赵志强吗。”
“赵志强的表弟。浩远商务的法人。”
“你知不知道浩远商务在过去三年里向顾氏集团收了十一笔咨询费,总额两千七百万?”
“事后才知道。赵浩辞职之前跟我提过这件事,说审计查出来了,他很后悔。”
“这两千七百万进入浩远之后,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和信投资转入了明达信息。明达信息的法人是你女儿夏琪。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夏云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水温温的,纸杯边缘有一点微弱的凹陷。她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知道一部分。明达信息是夏琪的公司,她平时做一些投资咨询的业务。和信投资和明达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我不太清楚具体细节。这些都是钱仲明律师在帮我处理,他是我们家的法律顾问。”
推得干净。
推给钱仲明,推给夏琪,把自己定义为一个不太清楚具体操作细节的委托人。
和她事先策划好的明达归责方案完全一致。
刘队没有追问,他只是翻了一页文件,然后从蓝色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夏女士,请您看一下这份文件。”
他把那张纸推到夏云面前。
BVI受益人登记表复印件,右上角印着“CONFIDENTIAL”的蓝色印章,日期栏写着信托设立当天的时间戳。
受益人全称:Ms. XIA YUN, holding 100% of beneficial interest。
夏云盯着那张纸。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脸部肌肉控制得很完美,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眼角没有跳。
但她的手指还握着纸杯边缘,纸杯在她手心里被收拢。
用力太均匀了,手指的指节泛白却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声尖叫被完好无损地吞进肺里。
“这份文件你是从哪拿到的。”她的声音还是稳的。
“从哪里拿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文件显示你是和信投资最终流向的唯一受益人。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从顾氏集团流出的两千七百万,经过浩远、和信投资、明达信息三层嵌套后,最终进入了你在香港的信托账户。这笔钱的完整闭环已经固定。”
刘队继续说话,但夏云的耳鸣已经开始嗡嗡响。
不是他说的内容让她耳鸣,是她忽然感觉到了身体深处一个新的东西。
窗外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隔着玻璃只能听到低沉的音调。
但那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隔音玻璃、白墙、灰色地板,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她的耳道。
不是说话的清晰字句,是那个音色本身。
那个音色让她想起顾泽上次在茶室里站起来的动作,叫她“夏阿姨”时嘴角的弧度,隔着整个茶庄竹林传过来的低沉。
然后她感觉到了。
乳头。
她的乳头正在充血肿胀,硬硬地顶着旗袍的丝绸面料。
不是那种慢慢的预热,是突然的、猛烈地往上弹,突起的弧度连她自己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阴蒂同步充血,从包皮里突出来,被内裤的棉质裆部压得发麻。
阴道内壁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开始收缩,子宫口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不是高潮那种大量喷溅,是持续的、悄无声息的渗出,沿着阴道往下淌,洇湿了内裤底部一小片。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不敢低头看身体。不敢把膝盖并拢。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她的乳头突在旗袍下面,她的阴部已经湿透了。
“夏女士,您有没有在听?”
“我在听。”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微的延迟。她端起纸杯又喝了一口水,用纸杯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根据您刚才的口供,您说对资金流向不太清楚。但这份文件证明您是唯一受益人。您怎么解释这个矛盾。”
“我,”她嘴角动了动,找不到正常的节奏,“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我需要跟我的律师核实。我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东西。”
她说谎时声音还是稳的,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归她管。
宫颈自发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大腿根部有细密的汗珠沿着内侧往下滑。
她的旗袍袖口是短的,露出的前臂上起了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盆底肌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刘队合上文件夹。
他在做笔录的过程中已经看到他想看的东西,她的表情是完美的,但她的手臂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胳膊内侧往上蔓延到腋窝。
她一直在喝水,纸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她还在把空杯子往嘴边送。
“今天先到这里。您可以回去了,但近期不得离开本市。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夏云站起来。
裤子内侧的旗袍衬裙已经湿了,大腿根部之间有黏滑的感觉。
她走路时把步子缩得很小,保持后背挺直,不让任何人看出她每条腿迈开时内收肌都在微微颤抖。
走出笔录室,穿过走廊,走出经侦支队大门。
门口的风很凉。
她的身体散了架似地松了一下,然后又一寸一寸地锁紧。
她紧紧咬着嘴唇钻进来接她的车里。
开车的是夏家老司机,从她年轻时就在帮她开车,此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低着头,不敢回应他的目光,因为老司机的眼神里除了担心还有另一种她不想读到的关切。
……
【经侦支队·门口】 时间:【下午2:10】
夏琪在经侦支队做完了证人笔录。
她从大门走出来时,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打在灰色台阶上。
她穿的还是昨天那条深蓝色衬衫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笔录持续了约四十分钟,她把明达信息三年银行流水的来源、每笔转账的时间、和信投资转给明达的金额全部如实说了。
刘队问她在明达信息担任什么角色,她说“挂名法人,实际不参与资金操作”。
没有说谎。
她走下台阶时看到了顾泽。
他靠在经侦支队大门右侧的石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从对面便利店买的冰美式。
深灰色衬衫,没有西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
看到她出来,他把冰美式往她面前递了一下。
“渴不渴。”
夏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她把杯子还给他。
“你在等我。”
“对。”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出来。”
“郑律师告诉我的。”
“所以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
“对。”
她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她惯用的、带有攻击性的调侃笑。
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更锐利,像在剥开他脸上的某层东西。
“我妈今天在笔录室里应该不太好看。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顾泽的语气随意。
“她出来的时候手在发抖。整条旗袍下摆有一片很不正常的深色。不是汗。”她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是你。”
顾泽没有回答。
“上次我问你改了我什么,你说还没改。现在改不改。”
顾泽把目光聚焦在她头顶。夏琪的词条比夏云的更干净、更直接,每一行字都像她说话一样不拖泥带水。
他找到那一行:
【对顾泽态度:理性站队,对他有好奇和某种向往,但尚未完全信任。】
他在“尚未完全信任”后面删除了一整段。然后重新键入:
【对夏薇的嫉妒已被转化为竞争性渴望,必须在床上胜过夏薇,必须让顾泽承认她比她妹妹更好。】
指尖的刺痛比上次更轻了一些,但更深,像神经末梢在骨头上刮过。他抿了一口冰美式,把手指收回杯沿上。
夏琪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短,像有人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站稳了,但握杯子的手突然变得很用力,指节在杯壁上发白。
脸上那副攻击性的调侃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茫然,不是羞耻,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了半个调,“你改了我什么。我不在乎。但我不会输给她。”
她说“她”的时候没有说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她把冰美式塞回顾泽手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网约车。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个……喝酒。什么时候。”
“你想喝的时候。”
“下周。”她把车门拉开,坐进去。“你定地方。”
网约车开走了。
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一下。
顾泽端着那杯被她喝过的冰美式站在台阶上,感觉到在视网膜上的残留显示刚才她体内词条更新已经完成。
……
【经侦支队·另一间笔录室】 时间:【下午3:45】
夏雨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着背包的肩带。
背包放在脚边,拉链上挂着一个毛绒兔子挂件,兔子的耳朵被磨得发白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
刘队坐在对面,语气比问询夏云时更温和。
“夏雨同学,你不要紧张。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你名下收到过一笔从浩远商务汇出的五十万。这笔钱你收到了对吗。”
“收到了。”她的声音很小。
“你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吗。”
“不知道。我妈说是实习津贴。她说公司有安排,让我不用管。”
“你确实没有管,对吗。”
“对。我把卡交给我妈了。每个月她往里面存钱我也会用。我不怎么看账。”她的眼眶慢慢变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公司的钱。”
刘队做了几页笔录,合上文件夹。
“好。目前没发现你有任何主观恶意或犯罪行为。你可以回去了,以后如果有需要继续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
夏雨没有站起来。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轻轻抖动。
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膝盖上弹碎的几小滴,在牛仔裤深色布面上洇出几点更深的湿痕。
她不是害怕法律后果,是终于意识到那张卡里每个月的“津贴”是什么。
是她的姐姐、她的妈妈长期以来在顾泽背后做的所有事,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拿了这些钱给她买第一台电脑、报第一个音乐课程,是她三年前的毕业旅行,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家表面和睦漂亮的错觉。
现在那张卡就躺在她的背包夹层里,她不敢再碰。
郑律师从门外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纸巾。她接过纸巾,低头按在眼皮上,纸巾马上湿了。
“你不用担心。法律上没有你的责任。顾总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已编辑好但还没发出的微信,只有四个字:
“别怕。我在。”
夏雨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接过了自己的手机。
滑到和顾泽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上次家庭聚餐后他发来的一句“音乐做得不错”。
她用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好几次,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是:
“顾泽哥。谢谢你。从小到大,每次出事都是妈帮我摆平,让我以为她是在保护我。今天才知道她是在用我。你是第一个真正保护我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想说,谢谢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睛。背包上的毛绒兔子在椅子下轻轻晃动。
……
【同日下午·审讯室】 时间:【下午4:55】
刘队按了录音键。
桌对面坐着钱仲明。
他是上午九点被控制的,在机场入境口,正达的登机牌还握在手里就被边检拦下移交经侦。
银框眼镜在笔录室灯光下反光,整个人还很体面,但嘴唇已经慌了。
“夏云女士刚才做了口供。她说信托架构是你全权管理的,一切动作你独立决策,受益人的具体信息也是你单独保管的。你听好:这意味着她要让你一个人承担整个职务侵占和跨境洗钱的全部法律责任。”
钱仲明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
是失望。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低声问刘队:“如果她今天录完口供,以后你们还会核实她说的是否真实吗?”
“当然。”
“那我如实说。”
他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把正达跨境法务储存的那份合同、签名原件、三年前的录音在哪个文件柜、夏云的身份证号、受益人指定日期一一交代。
末了他说:“我当律师二十年。做过很多人的防火墙。她是唯一一个连自己律师都敢推出去。她的受益人登记表备案在我这里,但我不是主犯。主犯是她。”
刘队做完笔录,合上文件夹。
同时看了一眼走廊,清楚走廊那一头另一份笔录最末有一段女书记员写的字,“夏云女士在问询后半程身体出现不适症状,虽强忍却明显多汗、呼吸短促,自述四肢僵硬。可能因情绪压力骤增所致,后续如有进一步症状将建议医疗介入。”
书记员没有记:她在笔录室最后问的那段关于受益人的问题时,夏云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搁在膝上。
女警弯腰给她捡笔时,余光不小心瞄到了她旗袍领口下方的突起,以及她夹紧腿侧时椅子皮面上那一道极淡却无法忽略的水痕。
……
【顾泽别墅·主卧】 时间:【晚上8:42】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电视开着,声音关到最小,画面是晚间新闻的字幕滚动。
厨房岛台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旁边是两盘用保鲜膜封好的菜,没动过。
夏薇坐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缩在毛毯里。
她穿着那件旧的灰色卫衣,袖子很长,盖过了手腕。
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听到门响她抬起眼睛,没有立刻站起来。
“吃了没。”
“还没。”
“菜在厨房。我等你。”她把毛毯掀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顾泽去厨房热了菜,端着盘子坐到她旁边。
她看着他吃了两口,然后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来看他。
她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不是刚哭过,是憋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他回来时憋出来的。
“今天……很顺利吗。”
“嗯。经侦立案了。妈做了口供,钱仲明也交代了。夏琪和夏雨都是证人。”
她低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毛毯上的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知道她会推给夏琪。我以前也是这样被她推出去的。”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夏琪还好吗。”
“她没事。她是证人,不是嫌疑人。”
“小雨呢。”
“哭了。但也没事。郑律师帮她挡掉了所有风险。她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她以前从来不主动联系你。”夏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嫉妒也不是吃醋,是某种暗暗的惊讶和释然混在一起,“她是四个女儿里最后一个被你保护的人。以前没有人保护过她。连我都没有。”
她把他的手从沙发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揉着他的手背。
“今天一整天我一个人在家,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以前我妈把我推到赵浩面前,让我跟他做交易。那时候我以为她在帮我。今天她在笔录室里又要推夏琪,虽然没推成,但她根本没想过要保护自己的任何一个女儿。她这辈子所有事的底线,都比我想的最差还要低一点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里没有泪,是沉的,是某种沉积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然后在阳光下晒干了。
但她说后面的话时眼神忽然变软了。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压在那里,五根手指轻轻张开又握紧。
“我想给你。现在。”
她说“给”的时候眼神直视着他,声音很轻,但尾音刚落就开始解他皮带。
手指没有发抖,没有那种找回节奏的犹豫,她的拇指按在皮带扣上,啪地打开,然后拉链往下。
他用手背抚过她脸颊,拇指停在她耳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完全靠进他的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吻了他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退回来。
“今天让我来。你在外面打了一天仗。回来只要接受我就行了。”她把他推靠在沙发靠枕上,一只手扶着阴茎,另一只手的拇指在她自己阴道口的层面上轻轻画圈把润滑液推开,然后她慢慢坐下去。
她的阴道整个包围了他。
里面比以往更暖更湿,宫颈口早已溢出润滑的液体,从龟头顶端滑下来沿着他阴茎往下走。
她开始动,节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慢更稳更用力。
她的骨盆每次下沉都把他完全吞到最深,每次抬起都让冠状沟慢速刮过她前壁最敏感的位置。
她的嘴唇微张,软腭在每次呼气时轻轻颤动,喉咙深处溢出缓慢悠长的低吟。
她的乳尖在他胸口的皮肤上来回摩擦,硬硬的,烫烫的。
她俯下身,胸口压在他胸口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喘息:“以前我对赵浩做过这个姿势。是演的,是交易,是我妈教我的。现在……是你让我知道,同一个姿势可以……是爱。顾泽……把我以前那个假人操掉吧……”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阴道猛然绞紧。不是宫颈猛烈收缩那种,是所有黏膜从最深处到阴道口一层一层裹上来,慢而有力。
他托住她的髋骨把她往下按,然后开始从下往上撞。
节奏比她的快,比她更深,每一下龟头都撞到子宫口再退回阴道口,再撞回去。
她的声音被撞碎成短而急促的喘息,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渗出来不是哭是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射的时候她叫出声来。
不是老公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闷闷的叹息,宫颈在他龟头上猛烈吸吮,阴道内壁和子宫同时痉挛。
她的身体压在他胸口上,手指抓紧他肩膀,指甲嵌入皮肤。
精液一股一股灌进最深处,她的高潮又一次被推到更陡的坡顶,两人的液体混在一起沿着阴茎根部挤出滴在沙发垫上。
高潮后他没有退出,她趴在胸口,脸埋进他的颈窝,喘气声慢慢趋向平稳。
两人叠在一起,她的手指还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他,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今天早上你走之前,我没说出口。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再复仇了,你还会不会想要我。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我以前对不起你。是真的想要。”
她低头看着他胸口的皮肤,手指轻轻点在他锁骨窝上。
“后来我想通了。你删掉字之后我还爱你,所以不是金手指。你不需要复仇之后你还会要我,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继续跟我在一起除了喜欢我本身。”
顾泽低头看她的脸。睫毛上还挂着一滴她自己都忘记擦掉的眼泪。他伸手用拇指擦掉那滴泪,然后把手收回来,让她贴着自己的掌心。
“不是因为复仇。”
“我知道。”她笑着说,带着点哭过的鼻音,“只是偶尔需要听你说。”
……
【夏家别墅·客厅】 时间:【晚上11:47】
夏云一个人坐在空荡客厅的沙发上。
经侦下午就放她回家了,取保候审,不得出境。
夏雨下午被问询后让警方送了回来,现在早已上楼关紧了卧室门。
夏琪根本就没回来,经侦结束后直接坐网约车走了。
赵浩走了,钱仲明还在机场没落地就被绊住,不会再来了。
茶几上放着半壶彻底凉掉的大红袍。
那是早上她煮给自己喝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把凉茶倒掉,洗了茶壶和杯子,用抹布把茶几擦干净。
每一个动作都慢而精确。
然后她走进卧室。没有开灯,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边缘漏进来,照在床单上。
她脱掉旗袍,挂在衣柜里。
脱掉内衣,脱掉内裤。
内裤脱下来的时候裆部是湿的,不是刚才弄湿的,是从上午她在笔录室里第一次失控到现在就没完全干过。
她把内裤卷成一团塞进衣柜最下层,不想让保姆明天看到。
然后她赤身走进浴室。
花洒开到冷水,水柱从头浇下来,经过她的乳头、小腹、大腿,冰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没有用。
她的乳头还是硬的。
阴蒂还是肿的。
阴道深处还是有一小股温热的东西在持续渗出,像某个她无法关掉的水龙头。
她闭上眼睛。
然后身体里有新的东西开始动了。
那是一种从脊柱底部往上窜的电流,经过腰,经过腹股沟,最后在她阴道深处炸开一小团闷闷的火花。
她的盆底肌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手指内侧还有握方向盘时残留的轻微茧子,将触碰时她忽然睁开眼睛。
不能。这辈子从来没有过。丈夫出轨那天她没有。赵浩骗她三成利润时她没有。顾泽叫她夏阿姨碎掉她一只白瓷茶杯时她没有。现在不能。
她把手指从花洒下面一寸一寸收回来,咬牙切齿地把水关掉。
抓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浴巾边缘在手臂外侧来回摩擦。
然后走回卧室,坐在床边。
窗外竹林里穿堂而过的风声又低又长。
没有人叫她的名字,没有人按门铃。
但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播放,是他下午在证据上留的一句话,通过经侦女书记员递到笔录室,只有短短几个字:
“夏云阿姨。我拿到了。”
她对着黑暗说出声来,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顾泽。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