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在这房间中的地位,而目光再次落到秦逸杰第一次推到他面前的那份文件上。
秦逸杰一直在强调今天是来送礼的,或许在此之前范良并不会太去稀罕这个人拿出手的东西,可现在范良已经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最后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秦逸杰习惯性的舔舐着嘴唇,平淡的对范良笑了笑。
“范董事长到现在还跟着方德隆,无非是看中方德隆手中城南那700亩空地的开发权,万丰想在城南插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前我记得好像答应过范董,如果我们能携手合作的话,城南不但是我的,同样也是范董事长你的。”
范良眼睛一亮,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就连辛辛苦苦经营几十年的万丰现在也落到别人手中,在这个局面下,自己不被对方清剿出局已经是万幸,又怎么还敢奢望从对方手中分的好处。
“成王败寇我范良有今天与人无尤,秦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反正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肉而已。”
“范董好像对我有些误会,不错,万丰现在的确是被我收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做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理论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所以,范董现在任然是万丰的董事长,而且以后同样也是,我说过,只有我们精诚团结,用葛总刚才的话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都是生意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赚钱,和气生财,我求财不求气。”
葛怀机灵的转动眼珠,在一旁打着圆场,点点头恭维的说。
“秦先生说的是,秦先生说的是,大家还是有共同的目标,不管万丰到底是谁的,只要能赚到钱,比什么都要强。”
范良重重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秦逸杰,声音低沉的说。
“怎么,秦先生还打算留着我这个老废物?!万丰既然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我一个手下败将又能做什么呢?”
秦逸杰笑咪咪的摇着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范董恐怕是严重了,我收购万丰纯粹是商业行为,能侥幸得手更多的是我运气好而已,范董又怎么可能是废物,如果你都不中用了,我就实在想不出还有人有用,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万丰有像范董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坐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顶高帽子倒是很合适,至少戴着范良的头上一点都不为过,秦逸杰说的很诚恳,这反倒让范良更加彷徨,如果说秦逸杰诱使自己狙击远成集团,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收购万丰的话,那现在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按理说,万丰已经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可为什么秦逸杰还有留着自己呢。
范良默不作声的想了想,慢慢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的说。
“秦先生是太看得起我范良,德高望重我是不敢当,不过秦先生一上来就给我戴这么大一顶帽子,我范良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想必秦先生还有没说完的话吧。”
秦逸杰直起身笑意斐然的凝视着范良很认真的说。
“我是晚辈,既然今天正式拜会范董,又怎么能空着手来呢,所以我给范董准备了一份礼物。”
秦逸杰一边说一边又把第一次拿出来的那份文件,再次推到范良的面前,范良迟疑的想了想,拿了起来,刚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又瞬间惊讶万分,连眼睛都在放光,葛怀在一旁很诧异的注视着范良奇怪的表情变化,越发对范良手中的文件大为好奇。
“这是这是九天世纪的股权转让协议?!秦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范良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
秦逸杰很满意范良现在的样子,前一刻还对自己充满敌意,转眼间,又变成了按耐不住的欣喜若狂,商人的唯利是图被范良诠释的淋漓尽致。
秦逸杰摊了摊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极其轻松的说。
“现在万丰地产退出远成集团的事,我想范董应该再没有其他的异议,所以我打算在三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同时公布万丰地产退出远成的消息,相信这个消息一经公布后,方德隆希望通过银行贷款而扭住败局的设想也就完全破灭,肯定的说,方德隆这一次是失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而远成最为有价值的东西,当然就是城南的开发权,届时掌控远成的会是九天世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相信远成集团的董事长应该是我才对。”
“那也未必,秦先生手中只有24%的远成股权,方德隆即便没有银行的贷款,他输给秦先生的只是一个开发计划案而已,但远成最大的股东依旧还会是方德隆,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秦先生平时相信自己可以坐到方德隆的位置上?”葛怀想了想大为不解的小声说。
“因为因为他会向远成注资!”范良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欣赏同时也透着佩服。
“方德隆如果失去城南的开发计划,远成会因为所有的资金都陷入在城南的竞投空地上,而没有足够的资金运转,届时方德隆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计划案的成败,他还会失去董事局对他的信任,远成集团董事局那些人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一切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他们的钱全投资在远成集团上面,如今方德隆由于决策失误,令他们大受损失,而这个时候,谁能站出来拉他们一把,他们就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谁秦先生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宣布向远成注资恐怕想要什么都是会有的。”
范良果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别的本事不敢多说,但至少审时度势的能力完全和他的年纪成正比,所以范良很快就看出了秦逸杰胸有成竹的原因和方法。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翘起腿很平静的笑着回答。
“范董果然目光如炬,我那点小伎俩还是被范董看的透彻,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方德隆在城南竞投上,虽然拔得头筹,但也因此而消耗了远成所有的流动资金,可是我手中任然还持有30亿欧元,这笔资金要是可以注入远成,恐怕远成现在即便是病入膏肓,也能神奇的起死回生。”
“注资其实只不过是秦先生的手段,目的却是为自己赢取董事局各位董事的信任,当然,他们一定也很乐意和秦先生做这笔交易,一个位置换取一笔把他们救出水火的巨额资金,这怎么看都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葛总刚才不是也说了,能赚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我能帮他们赚钱,我想董事局的董事们一定不会介意我当这个董事长!”秦逸杰愉快的笑着,一点都没有任何去避讳和掩饰的意思。
范良又重新看了看桌上那份九天世纪的股权转让协议,忽然意味深长的笑出声来。
“秦先生想接替方德隆的位置,既然都已经部署妥当,而且万无一失,那今天来找我有把这些打算和计划提前告诉我,秦先生你难道就不怕我会向方德隆透露?”
“怕?!我为什么要怕,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现在谁的赢面大,范董心中自有分寸,该选择站在那边也早就有了打算,而且大家现在同坐一条船,荣辱与共生死相连,这个道理不用我说,范董也是会懂的吧。”秦逸杰笑的很轻松,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葛怀一看房间里的气氛有紧张起来,连忙赔笑着帮范良缓和。
“对!对!秦先生说的对,大家都是同坐一条船,既然要风雨同舟就更应该精诚团结,我相信范董和秦先生之间一定能开诚布公的达成共识。”
秦逸杰点点头,端起茶杯笑了笑极其沉稳的说。
“葛总说的好,也正是我的意思,所以今天我才登门拜访,前面已经说了,此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范董送礼,现在范董手中的正是九天世纪20%的股权转让协议,我从范董手中拿走万丰地产,礼尚往来,现在我再把九天世纪送给范董,说到诚意想必应该令范董满意才对吧!”
“九天世纪20%的股权转让协议?!”葛怀大吃一惊,猛然转过头看着范良,目光停在范良手上的那份文件上,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范良会如此震惊,目前的形势,范良是完全处于下风,本来秦逸杰形势比人强,范良不得不低头才对,说到底,现在秦逸杰想要怎么样,其实根本不需要再知会范良,却没想到秦逸杰居然会拿出九天世纪的股权给范良。”秦先生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逸杰喝了一口茶,仰起头漫不经心的笑着对范良说。
“既然要同舟共济,我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范董不是一直想插足城南嘛,远成集团被九天世纪收购已经是早晚的事,而城南的开发权最终也会变成九天的,这么大一块蛋糕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吃的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处我当然不能亏待了范董,这20%的股权就当是我的见面礼,等城南的开发权拿到手之后,范董想要那块区域,只需要在沙盘上指一指就行,我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真真的?!”葛怀惊讶的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天20%的股权这份礼物不但诚意十足,而且分量不轻,恐怕任何人都很难拒绝这样的礼物。
范良一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沉默,听完秦逸杰的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秦先生之前是知道我想要动方德隆,所以故意留一个陷阱让我钻,现在又知道我想要插足城南,就送我九天20%的股权呵呵,投其所好,看来我每一个弱点和喜好,秦先生都了如指掌,怎么看我似乎都是秦先生在等待的鱼,只不过这次你又换了一个更合适我的鱼饵而已九天世纪20%的股权不错!这样的礼物谁都不会拒绝,只是我想不明白,现在秦先生完全已经掌控了局面,根本不再需要我这个老头,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么大一份厚礼呢,我这辈子什么都贪,特别是对钱,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我同样也心知肚明。”
听范良这样一说,葛怀本来欣喜若狂的笑容也逐渐在消失,仔细想想范良的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秦逸杰怎么说之前都是算计过万丰的人,虽然现在口中说着同舟共济,可很难保证也一次不会又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商人注重利益,深知用最少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从秦逸杰收购万丰这件事上看,秦逸杰也应该是精于此道的人,而这一次突然拿出20%的九天股权,那他又会从范良和万丰身上得到什么样的回报呢,不管秦逸杰的意图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秦逸杰所要的东西一定比九天世纪20%的股权还有重要和有价值的多。
“我希望范董可以以私人的名义入股九天世纪!这就是我的打算!”秦逸杰揉了揉额头直言不讳的说。
范良皱了皱眉头诧异的看着秦逸杰,脸上浮现着奇怪的表情。
“你真打算让我入股九天世纪?!私人的名义?这么说你是希望我拿去买下九天这20%的股权!”
“是送!是送给范董20%的九天股权,现在九天世纪的股价在每股14。3,而这份转让协议中,我是按照九天世纪原始股价格每股11。2转让,等到九天入股远成的消息一经公布,特别是在城南开发权落到九天的手上后,我相信九天的股价至少会是现在的一倍!这还是我最保守的估计。”秦逸杰摇摇手指,胸有成竹的对范良斩钉切铁的说。
“所以我才说是送,相信范懂也应该清楚,现在九天的股票已经被炒热,外面的投机商早就对九天股票趋之若鹜,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而且范董不但能在股市上斩获良多,更重要的是,凭借这20%的股权,范董可就算是九天名正言顺的股东了!”
秦逸杰开出的这个条件的确相当具有诱惑力,就连坐在旁边的葛怀也两眼放光的看着范良跃跃欲试的样子,秦逸杰用九天原始股的价格让出20%的股权,这无疑是在给范良送钱,秦逸杰的大方和阔绰范良和葛怀都是有目共睹,之前毫无任何要求的一出手就是万丰15%的股权送给范良,虽然是为了引范良上钩,但毕竟那15%的股权可是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而这次更是不同凡响,居然让出九天20%的股权,这和之前万丰的股权比起来,那15%的商业价值简直就完全不值一提。
而且秦逸杰说的的确很正确,九天控股远成的消息一公开,九天的股权翻番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范良其实原本就打算偷偷吃进点九天的股票,他历来都是一个很稳妥很细致的人,秦逸杰和方德隆就算拼个你死我活,说到底也并不关他什么事,方德隆赢了,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城南开发项目的承建工程,这也是一笔不容小视是利润,但是万一真让秦逸杰笑到最后,凭借手中九天世纪的股票,自己同样也能大发横财,所以说不管结果怎么样,真正的赢家是自己才对。
范良心里一直都是这样考虑的,所以在此之前才会有恃无恐,站在两个人中间静观其变,可是算盘是打好了,但却未必如意。
九天世纪是买壳上市,公开募股德数量很少,而且看的出,秦逸杰让九天上市唯一的目的仅仅是因为,想通过九天来控股远成而已,所以利用公开募股融资就变成可有可无的过程,因此九天对外发行的股票数量极为的少,现在想想,范良多少也明白了秦逸杰这样做的目的,只有公开流通的股票数量不足才能防止有人收购九天,而让他的全盘计划付之东流,九天绝大部分股权一直都牢牢的抓住秦逸杰的手中,可以说股市上流通的那点股权根本满足不了范良的胃口,即便是全都收到手,同样还是达不到预期的目标。
现在秦逸杰居然一出手就是九天20%的股权,这还真可谓算的上诚意十足。
不过范良似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手指一直在杯沿上转动,忽然抬起头冷冷的说。
“九天20%的股权说实话我的确很想要,恐怕也没有谁会拒绝只是一下要让我用私人的名义持有这部分股权,说句不怕秦先生见笑的话,我范良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
秦逸杰刚端起茶杯,意味深长的瞟了范良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范董又在说笑了,这点钱又怎么能难到范董,除非除非范董对这份礼物并不感兴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就真来错地方了,不过我猜除了范董以外应该还有很多人对此感兴趣吧!”
葛怀也没想到范良会说出这样的话,诧异的看看范良后,一脸讨好的笑容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你看,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九天20%的股权即便按照原始股发行价算,也是一大笔资金,不如你给范董事长几天时间,我们在好好考虑考虑?”
“呵呵,很遗憾,我现在什么都有,唯独就没有时间,今天如果不答复。”秦逸杰一边说一边慢慢站了起来,有些失望的笑了笑。
“那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范良还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动作,葛怀连忙紧张的站起来,一脸赔笑的说。
“这个这个事出突然,秦先生你看这么大的事,范董事长和我都没有心理准备,秦先生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我们只。”
“秦先生按照原始股发行价转让九天20%的股权,这份好意如果我范良再不接受,就真的算是不识抬举,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而且我并不是和秦先生兜圈子,实在是我一时间筹集不了这么多资金,这20%的股权如果折合成资金的话,需要我所有的家底来换,时间仓促,不是我不想接手,实在是有心无力。”范良头也没抬,重重叹了口气,很低沉的说。
范良这话和他的表情一样诚恳,并没有虚假的成分,秦逸杰转让的九天股权,如果真要是折合成资金的话,恐怕范良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够这么多的钱。
秦逸杰忽然直起身,一脸认真的看着范良平静的笑着说。
“我怎么可能为难范董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要范董的现金,不过有样东西现在我倒是很感兴趣,而且范董也能拿的出来!”
“不要现金?!那那你要什么?”
秦逸杰又仰靠到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范良的办公室后,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范董经营万丰也有几十年了,在范董的领导下,万丰这些年发展迅猛,如果不是因为方德隆的收购,想必规模还要比现在大的多,只不过现在所有的重点项目几乎都落到方德隆的远成手上,万丰想要扩大规模持续发展恐怕也不是太容易,除非能得到城南的开发权,我现在侥幸收购万丰,说实话除了利用万丰破坏方德隆贷款的事外,还真看不出万丰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范良一惊,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逸杰,若有所思的说。
“你你想结束万丰?!你收购万丰,然后再利用万丰破坏方德隆贷款的事,等所有的都完成后,再对万丰清盘,卖掉万丰?”
“实际上万丰存在的意义的确不大,我毕竟也是一个商人,总不能一直把钱投资在没有潜力的项目上,所以我认为即便是卖掉万丰也不足为奇!”
“不对!万丰经营几十年,不管是口碑还是承建实力都在业界屈指可数,这也是方德隆为什么会拉拢收购万丰的原因,现在城南的开发权就算落到你的手里,你的九天世纪不过是一个跳板公司,你拿什么去承建城南的开发项目?”
“我还有华夏!呵呵,远成集团旗下不是还有一个华夏地产吗?怎么范董忘了自己的老对手了吗?”秦逸杰很轻松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回答。
葛怀摇摇头,疑惑不解的想了想迟疑的笑着小声说。
“华夏呵呵,华夏的确具有承建能力,不过单靠一个华夏恐怕承担不了这么大的项目,都知道搞地产最重要的就是时间,项目完成的越快,成本就越低,如果没有万丰的参与,单凭华夏去完成城南开发项目,不但会影响投入资金的回收,更严重的是,银行巨额贷款利息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秦先生就这样卖掉万丰是不是考虑的有欠稳妥!”
秦逸杰点点头,很认同葛怀的话,不过脸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城南的开发华夏虽然不能独立完成,可谁又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华夏,第三个华夏出现呢。”
“秦先生的意思你是打算在收购远成后,成立新的房地产公司?”
“我正有此意!葛总说的没错,搞房地产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不要说华夏地产,恐怕再加上万丰也未必就能尽快完成城南的开发,要想在城南赚取最大的利润,就必须加大承建力度,而最好的办法无非是成立新的开发公司,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范良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忽然意味深长的对秦逸杰说。
“华夏是远成的分公司,也是远成承建城南开发的主力,而秦先生打算成立新的房地产公司你是想分解万丰,用万丰的底子打造出两个以上的分公司,分别配合华夏地产完成对城南的开发,所以你才会卖掉万丰,其实也不能说是卖,因为最终你会在入主远成集团后,再以远成集团的名义买下来。”
“呵呵,范董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想法,既然是这样,范董你认为万丰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范良回想起秦逸杰最开始的话,眼睛一亮,诧异的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让给我九天20%的股权不用我拿现金去收购,你你是想要我手中剩下的万丰股权?!”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笑起来,点点头饶有兴致的回答。
“万丰的前景我也如实的告诉范董,如果等到我宣布万丰清盘的时候,范董手中的万丰股票一定会损失惨重,与其抱在手中,还不如趁早处理掉,而且用你手中万丰的股权换九天的股权,这笔交易怎么看我都没占范董的便宜吧!”
范良和葛怀同时陷入了沉默,从经济价值上讲,万丰和九天之间的股权置换,范良是一点都不吃亏的,正如秦逸杰所说的那样,这笔交易近乎于用黄铜换黄金,可是范良对万丰毕竟有几十年的情感在里面,说放就放心里始终都有些不舍。
秦逸杰并没有给范良太多的考虑时间,看看手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翘起腿看着范良,手指敲击着膝盖,好像是在最后的倒计时。
葛怀也在心里盘算着这次股权置换的利弊,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完全倾向于秦逸杰所提出的方案,范良还是默不作声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葛怀咬了咬牙,刚想说话,就看见范良抬起手示意他停下来。
“好!就按照秦先生所说的这样办!”范良在深吸一口气后平静的对秦逸杰说,然后转过头对葛怀吩咐。
“立刻通知财务部和审计部,两个小时之内,不!一个小时!准备好万丰的股权转让协议,既然秦先生是带着九天的股权协议来的,看来秦先生来之前就已经是势在必得,我怎么也不能让秦先生空手而归!”
葛怀兴高采烈的点点头,连忙起身离开去准备协议。
等葛怀出去后,秦逸杰礼貌的站起来,走到范良身边稳健的伸出手。
“范董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范良的手并没有抬起来,而是淡淡的笑了笑,随意的瞟了秦逸杰一眼后意味深长的说。
“秦先生现在恐怕还是在钓鱼吧。”
“……”秦逸杰一愣,不明白范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怎么范董认为我送给你的九天20%股权看上去像是投其所好的鱼饵?”
“非但是投其所好的鱼饵,而且还是极其合适的鱼饵,就如同我现在,明明知道事情并不是想你说的那样简单,可任然会选择去吃一样,这个鱼饵对我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我怎么也不能去回绝。”范良抬头目光深远的看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秦逸杰垂下手后,慢慢坐到范良身边,揉了揉额头轻描淡写的说。
“呵呵,有意思既然范董认为是鱼饵的话,那范董有没有想到,我最终打算钓什么样的鱼呢?”
“万丰已经是你的了,我除了一个股东的身份外,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说到底对于秦先生来说,我最大的作用呵呵,应该说最后的作用,就是我的资历和在这行中的影响力。”范良不假思索的说出来,笑意斐然的看着秦逸杰。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不错,这一点我一直都很看重,有范董这样经验丰富而且身经百战的前辈在我身边指点,必定会事半功倍,所以我才会邀请范董入股九天!”
范良苦笑着摇摇头,目光深邃的直视着秦逸杰意犹未尽的说。
“秦先生又何必给我戴高帽子呢,我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好在还有些自知之明,我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有秦先生说的这么好的话,恐怕我范良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任人摆布了葛怀既然已经不在这里,有什么话,我们两个之间还是敞开了说吧,我范良是老了,不过还不至于真到老糊涂的地步!”
秦逸杰慢慢收起脸上的微笑,一脸认真的对范良说。
“呵呵,范董好像已经猜到我真正的打算了。”
“其实也不难猜,收购万丰是为了拆方德隆的台,这个好理解,可你得到万丰之后,又来送我九天的股票,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然,秦先生并非作奸犯科之辈,不过你也不会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好心,你想要的其实是董事会的席位而已,你入主远成现在并非难事,可想要控制远成的董事局却还需要点手段,虽然注资远成可以帮你赢回在董事会声音的分量,不过毕竟只有你一个人,但你要面对的却是跟了方德隆几十年的董事,所以你需要一个能站在你这边的盟友,这才是你送我九天股权的真正原因,我持有九天20%的股权,就能顺理成章成为远成的董事,这样一来,你就又可以占据了董事会一个席位,从而也增加了你的赢面秦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逸杰很愉快的笑了,再也没有说话,等他把手再次伸到范良面前时,范良沉默了片刻后,妥协和诡异的笑容,连同他的手同时出现在秦逸杰的面前
秦逸杰从范良的办公室出来后,带着万丰的股权转让协议,回到车上默不作声的抽了一支烟,后视镜中他现在的表情远比刚才要沉寂和深远的多,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已经签署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
鱼总是会经不住诱惑而去咬鱼饵。
即便是之前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当诱惑再次出现的时候,任然会义无反顾的去尝试,到底是诱惑太吸引人,还是本身潜藏的贪婪作祟。
这个问题秦逸杰一时间都无法想明白,连范良这样的老狐狸都会执迷不悟,更何况是其他的人,难怪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欺骗和背叛在不断的出现,秦逸杰深吸口气,淡淡的笑了笑。
因为在他心中,经不起诱惑的人并不是只有范良这一个。
晚餐秦逸杰特意把所有的人都叫到一起,刘汐和韩漠围着秋千凝在聊巴黎的所见所闻,而秦逸杰今天的心情似乎尤为的好,短短的时间已经喝完两瓶红酒,何光良在一旁很诧异的看着他,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秦逸杰或许是真的醉了,拉下领口的领带,举起酒杯神志有些恍惚的说。
“来!大家今天好好庆祝一下,因为过了今晚,九天世纪的名字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会被人颂扬膜拜。”
秋千凝很少看见秦逸杰这样豪放的样子,他的邪恶和不羁倒是领教不少,不过像今晚这样的张狂倒是第一次见到,看见秦逸杰这样的高兴,也笑嘻嘻的举起酒杯。
唯一没有太多表情的是何光良,和秦逸杰一起三十多年,秦逸杰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心里很清楚,秦逸杰会兴奋,也会激动,甚至也会嚣张,但是秦逸杰一定不会张狂,所以何光良怎么都感觉今晚他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
“为什么啊为什么过了今晚我们就能被传颂还膜拜?哈哈!”刘汐笑着很疑惑的问秦逸杰。
“因为因为。”秦逸杰现在变得有些口齿不清,迷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后,压低声音小声说。
“因为明天只要我们收购到范良的万丰方德隆的远成集团就是我们的,哈哈哈,这是不是好消息,是不是应该值得庆祝!”
秦逸杰喝完酒杯中的红酒,偏偏倒到的去洗手间,洗完脸抬头发现镜子中,何光良站在他身后。
“你明明已经收购到万丰,为什么刚才你却说明天才完成收购?”何光良皱着眉头对镜子里的秦逸杰说。
秦逸杰的目光忽然变的犀利狡黠,刚才的浑浊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澈和冷静,很显然他根本没有醉,其实何光良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两瓶红酒又怎么可能让秦逸杰这样呢,除非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何光良会跟到这里来的原因。
秦逸杰笑了笑,擦拭着脸上的水珠意味深长的回答。
“我和你打一个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方德隆一定会全力收购万丰地产所有还在流通的股票!”
“为什么?”
“呵呵,因为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