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范良的意气风发完全写在他的脸上,所以等秦逸杰看见他的时候,范良连刻意的掩饰都没去做,葛怀又回到了万丰,当然,这是范良在拿回万丰以后的事,毕竟还有很多事需要葛怀帮他去做,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范良未必就是真正完全相信他,不过至少葛怀还算是一个做事的人。

秦逸杰走进范良的办公室时,范良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翘着腿笑意斐然的看着他,葛怀站在秦逸杰的旁边,很快就就范良的表情中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方德隆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后,远成窘迫的局面似乎在一夜之间得到了缓解,股市上远成的股票大幅上涨,已经创出了今年的新高,而外界对远成集团的发展前景普遍看好,特别是对即将开始的城南开发计划,方德隆恰如其分选在这个时候抛出的开发方案,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业界引起极大的反响,仿佛所有的人都开始相信,方德隆这一次依旧会延续他的神话,握在方德隆手中的700亩土地的开发权,会将方德隆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至于之前一直盛传,关于远成集团资金危及的消息,被一大堆接踵而至的利好消息淹没的无影无踪。

方德隆的这个新闻发布会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至少!

最为关键的是,方德隆现在已经稳住了摇摆不定的范良,这一点是秦逸杰在看见范良趾高气昂的笑容后明白的,所以他今天才会来找范良,不过唯一让秦逸杰有些心有不甘的就是,万丰那15%的股权自己太早的给了范良。

范良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这个道理秦逸杰心里不可能不知道,即便是秋耀扬和屠暄都对于自己把唯一可以制衡范良的底牌拱手相让而大为不解,不过秦逸杰倒是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范良现在笑的很得意,但是秦逸杰相信他很快就会笑不出来。

这三年在方德隆的手底下忍气吞声,恐怕范良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方德隆要想功成名就必须看自己的脸色,而另一边,这个叫秦风的人,想要拆方德隆的台,同样也必须仰仗自己的最后决定。

既然是商人,范良比谁都清楚,如何把利润放大到最大价值,更何况他现在的重要性完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坐地起价这样的伎俩本来就是范良最擅长的手段之一,所以秦风会来找自己,他早就想到,方德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虽然表面上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和影响,但是范良很明白,对于秦风来说,这个一直都不希望看见方德隆只手遮天的人,一定会按耐不住的到这里来,而方德隆却在无形中,帮自己又增加了分量和筹码。

秦逸杰稳重的坐在范良的对面,让范良很奇怪的是,今天他并不是太在急于的切入主题,和葛怀寒暄了几句后,对范良竟聊起这次去巴黎的一些见闻。

范良一时摸不透秦逸杰的心思,只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葛怀倒是很聪明,和范良对视一眼后,心领神会的对秦逸杰笑着说。

“一直听范董在我面前说起秦先生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本来按理说秦先生在万丰的事情上帮了很大的忙,算是万丰的朋友,我和范董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该怎么给秦先生一个交代。”

葛怀是范良的传话筒,轻描淡写的几句就把问题交还到秦逸杰的手中,秦逸杰知道范良说这话,是因为之间他和自己关于脱离远成集团的协议,而范良现在并没有任何动静,加之方德隆那边又和银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范良的确是恨方德隆,不过他不会和钱不过去,谁能让他赚到钱,是朋友还是敌人似乎并不用分的太明显。

秦风今天来无非有两个目的,范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要么秦风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不过对于这个结果,范良完全都没放在心上,虽说自己和秦风之间有过某种私下的交易,而且秦风还算是大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情况下,就把万丰那15%的股权还给自己,但是在商言商,范良并不认为自己亏欠秦风什么,在生意场上大方的另一个解释就是愚蠢,既然秦风是一个愚蠢的人,自己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人去和方德隆过不去,同时也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呢?

更为重要的是,和秦风之间的交易,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诺,并没有只言片语文字上的约束,所以范良并不担心秦风会老羞成怒反咬自己一口,这年头连白纸黑字写的合约都可以不当回事,更何况是口说无凭的承诺呢,范良不会在意,也不会相信这些,不过如果秦风要在这件事上和自己较真的话,那范良就会笑了。

当然也不排除秦风这才前来还有另一个可能性,方德隆的新闻发布会,让本来处于劣势的远成集团有逐渐走出颓败的趋势,秦风如果真打算一直和方德隆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要想反击现在就必须动手,否则等到方德隆成功得到银行的贷款,一切就为时已晚,不过,整件事中最关键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左右事态发展的人,就是自己,方德隆无形中帮自己抬高了身价,秦风现在想要拉拢自己的话,付出的代价和回报想必要比以前要多的多,甚至即便现在自己狮子大开口,秦风也未必能说一个不字!

可是到现在范良始终没能从秦风的脸上看出,到底是那种可能,原以为秦风今天在自己面前应该表现的紧迫和拘谨,但是范良却发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笑容居然会比自己还要轻松和自信,这样的笑容似乎在那里见到过只是现在范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最近突然喜欢上钓鱼。”

秦逸杰的这个回答让范良和葛怀都有些不知所措,葛怀明明已经把话题切入重点,可秦逸杰似乎并不是太在意,饶有兴致的笑着说。

范良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今天的会面虽然还不至于剑拔弩张,但迟早都会有暗流四起,谁还会有这个闲心在这个时候谈无关紧要的事呢,除非这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范良平静的笑了笑,不露声色的对秦逸杰说。

“钓鱼需要耐心,秦先生倒是看不出来会有这样的爱好,我就不行了,你让我一动不动在坐在河边,还不如让我去死,呵呵。”

“既然说到钓鱼,秦先生有没有什么诀窍分享一二,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去试试。”葛怀接过范良的话,一脸诚恳的问。

秦逸杰愉快的微笑挂在嘴角,不以为然的说。

“钓鱼的诀窍实在太多,我也不过刚刚出门而已,分享就还是算了,免得说出来贻笑大方,不过心得倒是有一些,钓鱼最大的乐趣其实就是等待,刚才范董说钓鱼需要耐心,其实我的认为刚好相反,钓鱼的目的是为了享受垂钓收获的乐趣,既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把鱼钓起来,又何必一定要浪费很多时间用在等待上了,其实我和范董一样,说到耐心恐怕还远不及范董一二吧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即能钓到鱼,又能节约时间的办法呵呵,后来,我慢慢还真发现了一个,而且效果尤为的明显!”

葛怀和范良再次迟疑的相视一笑,欲言又止的问。

“哦既然秦先生有独到的见解,我们倒是愿闻其详。”

“见解独到倒是谈不上,这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我总是习惯用简单的过程去解决复杂的事,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道理让自己在河边白白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秦逸杰把身体往沙发后靠了靠心平气和的说。

“所以我就观察鱼的习性,发现在钓鱼之前只要给鱼精心准备好鱼饵,钓起鱼来就往往会事半功倍。”

范良似乎从秦逸杰的话中意识到什么,秦逸杰现在悠闲自得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等待鱼上钩的垂钓者,或许他等待的鱼已经上钩,不过谁又会是他的目标呢,这间房中,到底谁是谁的鱼,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秦先生今天来该不会只是想和我们分享你的心得吧?”

“当然不是,我今天是来给范董事长送礼来了!”秦逸杰摊了摊手平静的笑了笑。

“范董事长怎么也算是我的前辈,而且在商界又德高望重,这次登门拜访,打着空手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范良心满意足的笑着点点头,话题终于步入正轨,这倒是他希望看见的局面,因为主动权永远都在他的手中,现在看来,秦风今天到自己这里来,应该是第二种可能,他口中提到的礼物,显然让范良尤为的关心,上次一出手就是15%的万丰股权,而现在自己已经是水涨船高,范良很想知道,秦风又会拿出什么来满足自己。

秦逸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简简单单的只有两三页纸,有条不紊的推到范良的面前。

“我之前狙击远成集团,承蒙范董事长看的起,跟着九天吞进了远成不少的货,还好,我幸不辱命没让这次狙击失败,想必范董事长也应该赚到不少才对!”

对于面前的文件,范良居然连看都没看,似乎在他心里,这样的礼物终究还是薄了些,不过秦风把话题扯到上次暗中狙击远成的事情上,范良多少还是有些顾忌,虽然方德隆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所谓墙倒众人推,那个时候范良去打远成的主意,也完全是无可厚非,但是现在的形势陡转直下,方德隆已经逐渐掌握的主动,像一头养好伤的狮子,可能遍体鳞伤威风大不如从前,但是要咬死面前的猎物,或者说是危险到自己的敌人,或许没有谁会去怀疑方德隆的余威,范良是很恨方德隆,但远远还达不到敢明目张胆去挑衅他的程度。

秦风一上来就把这件事说出来,看来来者并非善类,范良重新在心里评估这房间里的形势,指头在膝盖上点了点,不紧不慢的说。

“钱我的确是赚了一些,不过还是要托秦先生的福,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看秦先生不但一表人才,而且做起事来也张弛有度,难怪秦先生敢向方德隆叫板,我也是信服秦先生的能力,所以进去跟着玩了几圈说到这件事,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秦先生呢!”

范良并不避讳,因为他很明白,自己如果表现的越是在意,反而会让坐在对面的人有机可乘,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先说出来,这样至少在心理上自己是占了先机。

秦逸杰根本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范良过多的纠结,因为在现在的局势下,莫要说范良暗中参与了对远成集团的狙击,就算是范良现在吞掉方德隆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恐怕方德隆也不会说半个不字,比起这点损失来说,稳定住范良从而顺利的拿到银行的贷款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方德隆也不是笨蛋,范良动过远成集团,他心里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只不过一直隐忍不发而已,如今掣肘于人,方德隆也唯有暂时在范良面前忍气吞声,比起城南开发的重要性以及所带来的利益,现在范良从他身上拿去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蝇头小利。

秦逸杰直起身,认真的看了看范良和葛怀极其冷静的说。

“我一直都感觉和范董事长很投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今天来除了给范董事长送礼,还有就是打算把我的计划说给二位听一听,我的经验尚浅,全当是我班门弄斧,不足之处还望范懂和葛总多加指教。”

“计划?!”葛怀一愣,很诧异的看了看秦逸杰,不管秦逸杰这样做是出于何种打算,但都让葛怀感到大吃一惊,在这间房中,似乎没有秦逸杰的盟友,至少现在葛怀相信范良更多是倾向方德隆那边,而秦逸杰竟然在自己潜在的对手面前摊开自己的底牌,这样的举动葛怀实在想不明白。

到底秦逸杰是什么意图,其实并不重要,范良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对面坐着的秦风口中会说出什么样的计划,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坦诚相待的人范良绝对相信是应该没有的,除非秦逸杰是傻子,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不过范良怎么看秦逸杰都不像是傻子。

“秦先生既然愿意和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也是看得起我范良,指教就不敢当了,后生可畏,秦先生哪里还需要听取我们的意见,不过一起研究参详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现在手中持有远成集团24%的股权,而且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二位,我打算在三天后也召开新闻发布会,我将对外正式公布,九天世纪持有远成集团的股权份额,届时会宣布九天世纪入股远成集团,并且会立即召开新的股东大会和董事局会。”

“嗯!这样做也对!秦先生可以趁胜追击一举入主远成集团,不过按照秦先生的想法,从理论上讲没有太多的问题,只是你手中才持有24%的远成股权这个筹码是不是太少点,你想召开股东大会以及董事会,无非是想改组董事会,并借机在远成的董事局占据一席之地,凭借秦先生的实力来说,如果是三天以前或许还有把握,不过现在方德隆已经公开宣布在贷款的事情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的难关似乎已经过去,你现在才走这步棋是不是未免太晚了吧,方德隆经营远成集团三十多年,根深蒂固,董事局里有超过半数以上的人是跟了他几十年的人,你说这些人是会支持你还是支持方德隆呢?”范良对秦逸杰所说的计划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有什么神来之笔的举动,其实这些步骤他早就想到,就更不用说方德隆。

葛怀倒是忽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秦逸杰,深思熟虑的说。

“秦先生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的事,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说句不好听的,事已至此秦先生恐怕也是骑虎难下,想要回头都不容易,刚才听秦先生的计划和打算,很显然并不怎么精妙,可以说大多都在意料之中,但是我看秦先生胸有成竹,莫非莫非秦先生还有其他的布局和安排?”

秦逸杰愉快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淡淡的说。

“范董和葛总可以直言教诲,实在感激不尽,想必二位都认为方德隆目前的赢面远比我要大,就因为之前把远成集团拖入困境的资金问题似乎可以圆满解决,银行的贷款只要批复下来,方德隆就能稳胜券,而且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就要实现,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我可以大胆的说一句,方德隆是绝对得不到银行贷款的,至少他现在得不到!”

“为什么?”范良迟疑的换了一个姿势,紧张的看着秦逸杰沉声问。

“因为万丰地产很快就会宣布退出远成集团!到时候我想没有那家银行会敢把如此巨额的资金借贷给一个没有承建能力的公司。”秦逸杰意犹未尽的微笑浮现在脸上,异常认真的回答。

范良和葛怀面面相惧的对视一眼,疑惑不解的沉默了半天,秦逸杰说的原因,实在让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震惊,万丰地产会退出范良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秦逸杰如此有把握,自己的万丰会退出。

“秦先生是想打算游说我支持你?!在这个时候退出远成?”范良用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的问。

“不!范董可能是误会了,我所说的是万丰一定会退出远成,就算有没有范董的支持,这个结果是不会改变的!”秦逸杰笑了笑斩钉切铁的回答。

范良摸了摸下巴,慢慢意识到今天秦风来这里未必是对自己求助,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范良甚至都在瞬间有一种万丰地产真会退出的错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万丰地产现在好像应该是属于我的!”范良轻描淡写的点到为止,意图暗示秦逸杰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自己才是左右态势的关键,同时也在提醒秦逸杰要明白自己存在的重要和分量。

秦逸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漫不经心的放在嘴角,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还是先说钓鱼的事吧,刚才说到鱼饵,要想最快的时间钓到鱼,投放的鱼饵就成为了关键,可是鱼饵的投放也是门学问,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喂的越多越好,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这样,鱼饵喂太多的话,鱼吃的过饱后就不会在咬钩,当然也钓不到鱼,所以鱼饵不但要精挑细选,不同的鱼用不同的鱼饵,其实鱼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喜好,就好比人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可以诱惑对方的东西,就不难对症下药投其所好,而且鱼饵太多不行,鱼会吃饱,太少的话,鱼又不会聚集在一起,因此必须掌握好数量以及分量。”

葛怀已经开始相信秦逸杰所说的垂钓心得,更多的是像在故意说给他和范良听,其深意溢于言表,范良皱了皱眉头镇静的说。

“秦先生似乎对钓鱼情有独钟,既然这样有经验,想必秦先生平时垂钓一定收获不小吧!”

秦逸杰点燃嘴角的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钓鱼我是外行,刚出门不久,收获也谈不上多,不过有时候运气好点,往往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成绩,至少现在这房间里就有一条我钓到的大鱼。”

秦逸杰刚才还没有多少光亮的眼神,现在变得异常的犀利,目不转睛的落在范良的脸上,好像可以看穿一切,烟雾中秦逸杰那张脸变的有些模糊不清,范良始终都看不明白,身体一怔阴沉的说。

“秦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我是你在等待咬钩的鱼?”

“不是等待咬钩!呵呵,范董好像已经上钩才对。”秦逸杰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范良的面前。

“我之前送给范董万丰15%的股权,虽然范董答应我会临阵倒戈,帮我一起对付方德隆,不过范董到现在也未曾履行承诺呵呵,这也没什么,因为这样的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范董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前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当然运用的炉火纯青,但是说到底我也是一个商人,同样也知道赚取利润是最终的目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还不如靠自己要实在的多,更何况我送了15%的股权给范董,当然是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价值。”

葛怀极其气愤的拍案而起,指着秦逸杰怒不可歇的说。

“秦先生,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自己丢的,范董事长现在还能和你谈,就是给你这个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在这里大放厥词,万丰地产现在已经被范董拿回来,到底支持谁范董自会衡量,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范良现在忽然冷静了许多,回想起秦逸杰刚才所说的话,不免有些恍惚,虽然自己和秦逸杰接触的时间不多,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像表面上看起来这样大方的人,平白无故送15%的股权给自己,仅仅是兑换自己口中一句口说无凭的协议,这样的好事,这样的笨蛋,居然都让自己遇到,或许之前范良还会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不会这样想。

秦逸杰从一开始就在谈关于钓鱼的事,现在才明白,秦逸杰只不过是在暗示一些事情,如果自己真是秦逸杰钓到的鱼,那鱼饵。

范良抬起手示意葛怀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想了想淡淡的说。

“秦先生是故意把万丰那15%的股权送给我用秦先生的理论,鱼和人一样,都有自己不同的喜好,和各自的弱点,而我的弱点就是万丰地产,你知道我很迫切的想要拿回万丰,所以用万丰的股权投其所好,不错!秦先生这个鱼饵我的确很喜欢,姑且就当我是你的鱼,不过看看现在鱼饵我是已经吃了,但我好像未必被你钓到了吧,现在万丰是我的,或者说是秦先生喂给我范良吃到的,但是秦先生你又得到了什么呢,呵呵,我怎么发现,秦先生好像又犯了之前的错误,鱼饵喂太多,鱼如果吃饱了,还怎么会去咬钩呢,至少现在秦先生手中再也没有我范良感兴趣的鱼饵了吧。”

秦逸杰深吸一口烟,翘起腿睡意的靠在沙发上不慌不忙的笑着说。

“那也未必万丰现在到底是谁的,恐怕范董还言之过早,万丰地产被远成控股,其实范董只要收购股市上流通的零散股票,同样也能拿回万丰,但是你却一直没有这样做,因为只要你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和想法,方德隆都会大肆反击,你忌惮方德隆的手段,害怕他真的全力收购万丰股权,彻底控股万丰,而把你踢出局,因此长期以来范董只有隐忍,君子不夺人所好,呵呵,我就借花献佛成人之美,把从股市上收购回来的万丰股权送给你,让你可以重新独自掌控万丰,不过我这样做并不是打算真要把万丰送给你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我是想要从你手中得到万丰!”

“从我手上得到万丰?!”范良大为不解的看了看秦逸杰,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拿起来瞟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的苍白,惊慌失措的表情让葛怀都大吃一惊,范良蠕动着喉结半天才说出话。

“你你已经持有万丰51%的股权?!怎么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

“万丰由远成控股,如果我想要去收购万丰的话,势必会引起方德隆的注意,像他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一定会从中看出端倪,万丰是这盘棋的关键,胜败都在万丰身上,一旦方德隆看出我的意图,他一定不会让我拿到万丰,而你范董事长,你就不一样了。”秦逸杰愉快的笑了笑,从容不迫的说。

“方德隆知道你想要拿回万丰,或许在此之前他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今日不同往日,方德隆要想完成城南的全盘规划,是绝对离不开万丰的支持,所以对于你在下面的小动作,方德隆现在更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在大的原则上,你不会行差踏错,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方德隆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你一些甜头,毕竟城南那700亩的开发价值,范董不可能不知道,而方德隆也是打算用这个当筹码,把你拴在和他同一条船上,即便你拿回万丰,但是看在共同的利益上,你还不至于倒戈相向,所以我要做的,仅仅是顺水推舟,把那15%的股权送给范董事长。”

“等万丰回到我手里后,你在暗中收购万丰,这样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了方德隆的视线。”范良重重的靠在沙发上,像一条被鱼钩紧紧钩住的鱼,怎么反抗也是无济于事。

“但是你要收购到万丰半数以上的股权这么大的收购计划,我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到,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完成的?”

秦逸杰弹着手中的烟灰平静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

“一个星期前确切的说,是范董跟着我一起狙击远成集团的时候想要报复方德隆的人,我猜范董应该算一个吧,更何况还能顺便从他身上赚钱,这样的损人不利己的好事,我猜范董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其实我在安排狙击方德隆的远成集团同时,还部署了另一个收购计划,那就是收购万丰,范董事长你没有发现,就是因为你太贪心呵呵,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贪心,只不过我和范董看重的东西不同而已。”

葛怀仔细想了想好想明白了什么,惊讶的指着秦逸杰诧异的说。

“你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你狙击远成集团的事,目的就是想要把我们引进去,如果万丰参与狙击远成,势必会调动资金,而你对万丰的资金情况想必之前也了解好了,很清楚万丰会从股市上抽离资金来参与狙击,而这个时候,刚好留给了你可乘之机,你的资金大量进入,刚好填补了我们抽离的那部分,所以万丰的股价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可是你却可以吸纳到大量的万丰股票。”

“你故意不断吃进远成的货,又放出来。”听葛怀这么一说,范良也终于明白了秦逸杰的手法,神情极其黯然的说。

“刚开始我认为你是在试探方德隆的反击能力,所以我一直在你后面跟着,冒着被方德隆故意拉升股价的危险,宁愿增加自己收购成本也在所不惜,有你在我前面披荆斩棘,所以我并没想太多,前前后后也一直在赚钱我还在心里想,你的收购手法太幼稚,现在才明白,你是故意让我赚这部分钱,甚至不惜代价增加自己的风险,原因。”

秦逸杰对范良鼓掌,不以为然的笑着,脸上的表情轻松从容。

“范董终于还是想到的,呵呵,说实话当时狙击远成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其实我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方德隆资金匮乏,要收购远成的股权并不是件难事,真正困难的是如何让范董从中赚到大体上刚刚不多不少的资金这个也是我从钓鱼上学会的,呵呵,鱼饵太多鱼会饱就不会再咬钩,太少鱼又不上钩我暗中收购万丰,股价怎么都会有涨幅,这样的话你也会有所察觉,但是如果范董在远成身上赚取到和我抬高股价部分将近的资金,等你的钱从远成调回来的时候,刚好就能填补多出那部分资金的出入,所以你没有发现我收购了万丰!”

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事实上,摆在范良面前的那份文件正是九天世纪持有万丰股权的交易记录,确切的说,现在的万丰已经不是范良的,而是九天世纪的,或者说是秦逸杰的,范良无力的揉了揉额头,心灰意冷的合上眼睛。

葛怀态度的转变倒是让秦逸杰始料未及,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样子,如今已经变得谦逊和恭维,不过落在秦逸杰的眼里,怎么看都有些虚伪。

葛怀先是看了看沙发上有心无力的范良,想了想转过头笑意斐然的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既然现在已经是万丰最大的股东,而范董事长算是第二股东,其实万丰到底谁说了算并不重要,秦先生这样看得起万丰,说明万丰具有投资的价值和潜力,秦先生和范董都是想万丰的发展更好,从这一点上看,你们二位还是有共同点,而且秦先生今天到访,想必也不仅仅是只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不知道秦先生现在有什么打算,既然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就用不着再相互算计推诿,还是那句话,和气生财嘛!”

范良重重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无力回天,万丰刚从方德隆手中拿回来,现在又落到秦风的手中,都怪自己如同他说的那样,太贪心,一心想要从方德隆身上投机赚钱,否则也不会落入秦风的陷阱之中,说到底也是自己咎由自取,不过短暂的自责后,范良很快又恢复了商人利益至上的本色,既然主动权已经丧失在自己手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自己继续被动下去。

范良阴沉着脸瞟了秦逸杰一样,冷冷的说。

“对,说说你现在到底打算做什么,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得到万丰,该不会就是想跑到我这里来炫耀一下吧。”

秦逸杰吸完手中最后一口烟,心平气和的抬头微笑着回答。

“范董恐怕想太多了,我来就说过,今天拜访完全是给范董事长送礼来了!”

“送礼哼!”范良一声冷笑后强忍着气愤低沉的说。

“秦先生的礼我已经见识过了送给我15%的股权就钓到了万丰地产,这一次这一次秦先生又为我准备了什么鱼饵呢?”

秦逸杰翘起嘴角悠闲自得的笑了笑,很冷静的看着范良淡淡的说。

“鱼饵呵呵,范董事长太多虑了,我为什么还要用鱼饵呢钓鱼之前的确要给鱼吃鱼饵,不过,范董,你看过那个钓鱼的,在把鱼钓上来之后,还会给鱼吃鱼饵的呢。”

范良面红耳赤的倒吸一口冷气,一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显然现在在秦逸杰的心目中,自己的分离未必还有多重要,既然连鱼饵都没有了,足以可见秦逸杰已经彻底的控制了目前的局势,不但是万丰,还有自己和葛怀范良无力的苦笑,细细回想起秦逸杰最开始说的那番话,原来鱼和人果真是一样的,都有自己不同的喜欢,和各自的弱点,只要找到了能诱惑的东西,投其所好,即便是再精明的鱼都会上钩,而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成为咬钩的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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