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苏澜踩着高跟鞋,带着四名学生准时前往辩论赛的比赛现场。
张浩手里提着个小袋,优哉游哉地一直落在整支队伍的最末尾。
他昨夜被妻子横过来的一条大腿折腾得几乎没睡好,出酒店大门时,禁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走在前面的妻子倏地停下了脚步,转过高挑的身姿:
“张浩。”
“到,苏老师。”
“昨晚叫你认真改稿,可不是让你今天一早哈欠连天打瞌睡的。”
“我只是眼睛困,脑子可清醒得很呢。”
“最好是真的清醒。”
她转过身去,替组长许妍再次核对参赛材料。张浩趁着旁边的陈鹏和周芮在打闹没留意,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音小声地补了一句: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有人睡着以后太占地方了,硬生生把我往边缘挤。”
苏澜手上整理材料的动作瞬间微微一顿。
“明明是你自己睡觉的睡相太差。”
“我昨晚被顶得差一步就要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既然嫌挤,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立刻收拾东西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昨晚……难道不是苏老师您主动开口让我留下来的吗?”
妻子清冷地回过头来,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张浩见状,立刻识趣地当场改口:
“对对对,是为了学校的辩论比赛。”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他朝前迈了两步,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又小声咕噜道:
“不过,苏老师睡着了之后,可比醒着的时候好说话多了。”
“你再敢提一句昨晚的事,今天的攻辩稿你自己上去全权负责。”
“得,我不提了还不成嘛。”
进入正式赛场大厅前,苏澜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四个人的服装和仪表。
当轮到张浩时,她秀眉微皱,发现他衣服的领口明显歪向了左侧。
“你自己出门前没好好照过镜子吗?”
“照过了啊,我觉得挺端正挺帅气的。”
“你这审美,跟你写作文的水平半斤八两。”
妻子叹了口气,伸出娇嫩的纤手,替他把歪斜的领口拉正。
张浩站在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苏澜面前,微微仰着那张圆脸。
当苏澜低头替他整理衣领时,她那烟灰色丝袜包裹着的美腿,几乎与他的身体贴在极近的同一条直线上。
“站好了,别给我乱动。”她口吻冷冷地说道。
“我这可是一动都没敢动。”
“嘴巴也别跟着乱笑。”
“能让苏老师亲自帮忙整理衣服,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嘛。”
苏澜替他抚平了领口处的几道褶皱,但在抬起头时,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收回纤手。
她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紧张吗?”
张浩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今天一早到现在,她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训斥语气和他对话。
“……确实有一点点紧张。”
“第一次上大台面,感到紧张是很正常的事情。等会儿上了台,听清楚对方的发言再进行质问,绝对不要急着在场上证明你自己有多聪明。”
“那要是在场上不小心说错话了呢?”
“说错了就当场改过来。辩论可不是在纸上写作文,场上的裁判和观众没有人要求你吐出的第一句话就必须完美无瑕。”
张浩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妻子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严厉老师的口吻:
“等会儿进了这扇大门之后,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给我彻底烂在门外。”
“明白,苏老师。”
他迈出大腿走了几步,却突然坏笑着转过头来:
“那……比赛结束出来之后呢?”
苏澜这一次出奇地没有立刻冷下面孔。
她那清冷如雪的嘴角,轻微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等你有本事赢着出来再说吧。”
……
今天辩论赛的正式辩题是:
【在学校的教学探索中,技能训练是否应当明确优先于通识教育。】
张浩在队伍里担当二辩。
当第一轮质询攻辩开始时,由于心里紧绷,他说话的语速明显有些过快。
第一个设问尚且算得上条理清晰,但到了第二个设问时,却习惯性地又连续塞进去了两个复杂的预设前提。
对方场上的辩手狡猾地避开了核心矛盾,只挑了其中最容易诡辩的一点轻巧回答。
张浩下意识地就想张嘴抢话打断。
而坐在台下前排指导席上的苏澜,神色冰冷地抬起了纤手,手中红笔在空中轻巧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表格。
台上的张浩捕捉到了这个隐秘的小动作。
昨晚在房间里,她曾反复向他强调过无数次:
一次质问,只许问一个核心问题。
张浩硬生生咽下了抢话的冲动,强忍着等对方辩友回答完毕后,才再次追问:
“既然贵方辩友当场承认了就业率根本不能完整地衡量教育的综合质量,那贵方今天为什么还要用就业率来强行证明技能训练必须优先呢?”
这一次,对方辩友在台上整整结巴停顿了足足两秒钟。
张浩精准地抓住这宝贵的空档:
“技能训练固然重要,但这绝不等于技能训练必须排在所有通识教育内容之前。贵方今天从‘技能重要’硬生生强行推导到‘技能必须优先’,这中间严重缺失的逻辑依据到底是什么?”
台下的观众席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虽然他这一套组合拳并没有彻底将对方全盘打懵压垮,在后续的例证环节里还因为举例不够精准被台上的裁判当场指出,但整场比赛的节奏和心态,已经比之前练习时要平稳沉着了太多。
中场休息的时候,陈鹏兴高采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子,可以啊你!今天居然没在台上跟对方急眼吵起来!”
“我这叫精准掌控全场的攻防节奏。”
“得了吧,要不是刚才苏老师在台下瞪了你两次,你能抓得住节奏才怪呢。”
“她刚才那可不是瞪我,那是只有我们懂的指导手势!”
苏澜正拿着矿泉水从旁边路过,淡淡地插了一句:
“我刚才在台下……确实是在狠狠瞪你。”
几个学生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张浩摸了摸脑袋说:“但好歹我第二个质问把对方给问住了吧。”
“第二个质问完成得确实还算像样,但第三个质问里举的那个案例极度不准确。”
“苏老师,咱就不能先口头夸奖两句,然后再进行批评吗?”
妻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第二个质问……完成得确实非常不错。”
张浩完全没有料到她居然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补上这么一句夸奖,一时间反而有些难得地腼腆安静了下来。
“怎么,我现在口头夸你了,你反而不适应满意了?”苏澜出声问。
“……勉勉强强算满意吧。”
“那我现在把刚才那句夸奖收回来。”
“别啊苏老师!老师当着大家面说出口的话可绝对不能反悔!”
最终的比赛结果揭晓,他们学校代表队并没有斩获最高的大奖,只抱回了一个团体三等奖的奖杯。
许妍的立论环节表现得最为沉稳扎实,周芮的总结陈词也完成得有声有色。
张浩虽然没能拿到个人优秀辩手的称号,但主评委在最后的综合点评环节里,却罕见地单独提及了他:
“本场比赛的二辩选手抓取对方逻辑漏洞的眼光犀利敏锐,只是个人的口头表达和攻防节奏还需要在日后进行更系统的训练。”
这番评语,与苏澜平日里对他的评价几乎完全如出一辙。
走下颁奖台离开赛场时,张浩爱不释手地拿着奖状和证书走到了她的身旁:
“看来平时真不是苏老师您故意挑我毛病。”
“你以为我平日里很闲吗?”
“我还以为苏老师对我个人有什么特别高标准严要求的期待呢。”
“你作为临时的替补队员,要是到了赛场上拖累了全队的成绩,我作为带队老师当然要盯紧你。”
“就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苏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追问,只是顺手拿过颁奖盒里的那枚纪念奖牌,挂在了他笨重的脖子上。
“至少……你今天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去招呼其他三个兴奋不已的学生了。
张浩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奖牌,这一次,他难得地没有继续死缠烂打追问下去。
……
在收拾行李准备踏上返程前,林姝洁给苏澜打来了电话。
当时四名学生正围在酒店大堂的沙发边等车,吵吵嚷嚷的格外兴奋,苏澜顺手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苏澜姐,今天比赛情况怎么样啊?”
“拿了个团体三等奖,算大家正常发挥吧。”苏澜语气平静地回答。
“那张浩那孩子表现得怎么样?”
“第一次正式上大场面比赛,台上的攻防节奏还是有些欠缺,不过临场的应变反应倒还算敏捷。”
电话那头的林姝洁像是随口地打听了一句:
“我听说,他昨晚深夜很晚了还跑去你房间里改辩论稿?”
坐在旁边的张浩闻言,微微抬起了眼皮。
苏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神色依然冰冷而自然:
“他昨晚十一点多改完稿子就回他自己房间去了。”
“十一点多就回去了呀?”
“有什么问题吗,姝洁?”
“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担心学生临考前休息不好影响了第二天比赛的发挥。”
“我自己会管理。”
苏澜挂断了电话,继续若无其事地低头核对车票。
她刚才毫不慌乱地主动补上了一段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离开时间。
那既不是张浩提前教给她的应对台词,也不是为了应对突发质问而仓促编造出来的荒谬借口。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主动地去维护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了。
而在这头,林姝洁放下手机,转过娇躯看向了坐在酒店沙发上的我。
“你看,她刚才亲口说张浩昨晚十一点多就离开她房间回去了。”
我盯着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验货合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可许妍今天早晨明明说,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张浩回过男生房间。”她又补了一句。
“比赛酒店那么大,没看见也很正常。”
林姝洁吃吃地笑了起来:
“斌哥,你现在比苏澜姐还会替他们解释。”
……
在返程的高铁车厢里,大家坐的座次和来的时候大差不差。
这一次张浩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而苏澜则坐在靠窗的里侧。
列车刚驶出站台不久,另外三名学生便因为极度的疲惫,纷纷歪着脑袋睡去。
张浩侧过头去,小声地问:
“苏老师,刚才……您为什么要跟林老师说我昨晚十一点多就回去了呢?”
“难不成还让我实话实说,说你昨晚一直赖在我房间睡到了大天亮吗?”
“原来严厉无比的苏老师,也会当面撒谎啊。”
“我这只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俩昨晚都结结实实睡在一张床上了,这还能叫误会?”
妻子侧过脸来冷冷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了个奖,就在我面前得意忘形了?”
“拿了个团体三等奖而已,可称不上太好。”
“既然心里知道,那就给我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张浩嘿嘿地低声笑了起来。
苏澜这一次并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全程将背脊挺得笔直严谨。
她有些疲惫地脱下了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将裹着烟灰色丝袜的娇嫩秀足,放松地缩回到了座椅下方。
张浩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双迷人的灰丝秀足。
“苏老师……昨晚那下弹得疼不疼啊?”
“你问什么?”
“就是昨晚把丝袜拉起来弹回去的那下。”
“你小子居然还敢当面提这事?”
“我这只是在做例行的赛后回访而已嘛。”
妻子抬起裹着烟灰丝袜的脚尖,轻柔地踢了一下他的运动鞋侧面。
张浩这一次没有伸手去占便宜瞎摸,只是体贴地将自己的脚往里靠了靠,将自己的运动鞋垫在下面,好让她的丝袜秀足可以顺理成章地踩在他的鞋面上休息。
苏澜清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却没有将脚抽走移开。
过了许久,她有些疲倦地合上了双眼。
“等会儿提前叫我。”
“苏老师您就安心睡吧。”
“不许趁我睡着了乱动。”
“昨晚在床上乱动贴过来的人……可绝对不是我啊。”
妻子踩在他鞋面上的娇嫩秀足,暗暗加重了几分踩踏的力道。
张浩倒吸一口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几分钟后,苏澜终于睡了过去。
她的脑袋随着列车行驶轻微晃动,一点点倾斜靠在了张浩的肩膀上。
张浩身材矮胖,肩膀比高挑的她要低矮上不少。妻子这么靠着其实并不怎么舒服,整个人不得不稍稍向下倾斜着娇躯。
他努力试着将自己的背脊挺得更直一些,好让她可以靠得少歪斜一些。
他维持着这个笨拙的姿势,整整坚持到了列车即将进站的前一刻。
……
傍晚回到家里时,小川早已守在玄关门口等候。
“怎么样怎么样了?!”
他先是一把抢过母亲手里提着的资料袋,接着又兴奋地大力拍打着张浩的肩膀:
“听说你们今天真在台上面拿奖了啊?!”
“运气好,拿了个团体三等奖而已。”张浩故作谦虚地开口。
“那也很厉害了!你考试能考个三等奖都费劲!”
“考试哪来的什么三等奖啊?你这算什么破打比方。”
苏澜换下了脚上的高跟鞋,烟灰色丝袜脚踩进了居家拖鞋里。
“都先给我把路让开,别堵在大门口。”
小川拿着获奖证书兴奋地跑去客厅细细端详。
而张浩则顺手接过妻子的行李箱,一路推到了主卧门口,却没有踏进去半步。
苏澜转过身来,看到他规规矩矩地停在门外。
“行李箱放在门口就行了。”
“我知道规矩,主卧绝对不能擅自踏进去半步嘛。”
“你能记住最好。”
“不过……比赛酒店的房间倒是可以随便进。”
妻子伸手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你小子今晚是不是想卷铺盖去睡外面的走廊?”
“我只是在总结住宿纪律的不同区别而已。”
苏澜原本是打算习惯性地冷下脸来训斥他的,可最终却硬生生被他这一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给逗得有些无可奈何。
“赶紧给我去洗手准备吃饭。”
“苏老师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没有。”
“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你比赛结束产生的幻觉。”
晚饭桌上,小川全程拉着张浩追问比赛台上的精彩细节。
当张浩提到自己在第二轮质询攻辩时差点没忍住抢话打断对方时,苏澜语气冷冷地补充道:
“他当时可不是差点,他是已经当场抢出了半句话。”
“那后来我不也是硬生生给忍住了嘛。”
“那是因为我在台下及时给出了隐秘的提醒。”
“所以说啊,这枚奖牌里绝对有苏老师您的一半功劳!”
“团体赛的奖牌本来就有带队指导老师的一份。”
“那我把自己这一半的奖牌也全额奉献给您。”
张浩大大方方地将那枚纪念奖牌推到了她的面前。
妻子低头扫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
“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可我客房里又没地方专门摆放这玩意儿。”
“客房书桌左边数第二层抽屉目前是空着的。”
小川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来:
“妈,你怎么连浩子房间里哪个抽屉空着这种小细节都清清楚楚啊?”
苏澜的动作明显僵硬停顿了一下。
“……客房的桌椅本来就是我收拾整理的。”
小川完全没有任何多想的意思,反而乐呵呵地笑道:
“我看我妈现在对浩子可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细心周到得多呢。”
“那是因为你自己的房间早就乱得跟猪窝一样,我已经懒得去管你了。”
饭后,妻子准备把这两天穿过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张浩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顺手递给了她一个干净的专用洗衣袋。
“这双丝袜……可得单独拿出来用手洗啊。”
苏澜顺手接过那个洗衣袋,语气冷淡:
“这还用得着你来多嘴提醒。”
“毕竟……我昨晚可是亲手摸过的嘛。”
“你给我把声音放小一点!”
两人的对话声压得极低。
客厅里的小川正摆弄着那枚奖牌,根本没有听到半点端倪。
张浩眼神有些灼热地追问:
“洗干净了之后……以后还穿给我看吗?”
“洗衣服不代表答应你下一次。”
“我只是纯粹关心衣服而已。”
“最好是这样。”
……
深夜,等小川回房睡觉后,张浩在客房里给妻子发过去了一条微信。
“今晚还会不会把我一路挤到床边去啊?”
苏澜在主卧里回复:
“不会。”
“为什么呀?”
“因为你今晚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睡在客房里。”
“在酒店里明明可以留上一整晚,怎么回了家里反而就不行了呢?”
妻子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没有立刻打字回答。
张浩紧接着又有些不知死活地弹过来一句:
“客房要是不行的话……那主卧今晚行不行呢?”
苏澜的神色冷了下来。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再提主卧两个字。”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嘛。”
“比赛酒店那是临时居住的场所。”
“而这间主卧……是我和你梁叔共同的房间。”
“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绝不能混为一谈。”
“这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啊?”
“不需要向你解释。”
“知道了,苏老师。”
妻子拉开门走出主卧,出来倒水喝。
张浩日常固定使用的那个水杯,依然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
她伸手将杯柄转向外侧。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的杯柄依然朝向着外侧。
到了晚饭时间,那个杯柄依然没有任何改变,朝向外侧。
张浩没有再提主卧,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寻找规则漏洞。
他像往常一样和小川在客厅里热热闹闹地打游戏,到了时间便听话地按时返回客房休息。
夜里,苏澜独自躺在主卧。
她原本应该因为张浩终于停止了试探而感到无比轻松才对。
可她的手机就静静地放在枕边,聊天界面从晚饭过后就再也没有亮起过半下。
妻子拿起来翻看了一次。
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过了十多分钟,她又拿起来翻看了一次。
依然没有消息。
她点进聊天框,指尖快速打出一行字:
“明天早晨准备几点钟起床?”
两秒钟后,她又将其全部删掉。
苏澜将手机重新倒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双眼。
客房方向始终安静。
这一次,张浩真的全盘接受了她的拒绝。
然而到了第二天,率先改变这段沉默的人,却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