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家战败

上官流云在阶下大开杀戒,血光冲霄,南宫世家残存的门客武士们亦趁势掩杀,聚贤阁外早成了一片修罗炼狱。

至于南宫世家这帮乌合之众的死活,我可没有闲工夫去过多理会。眼下这乱局之中,唯有我的那些美人宝贝,才是真正值得我放在心尖上的。

我眼角余光微扫,当先便落在了正前方的那处战圈上。

只见南宫世家的大夫人文玉慧此刻正与沈家客卿海涛天缠斗在一处。

海涛天浸淫内家掌力数十年,丹田气脉雄厚沉浑,一身天生神力本就远非女子可比。

文玉慧那一式家传的“玄阴指”虽极尽阴柔灵动,宛若千丝万缕的极寒柔丝,却终究抵挡不住那连绵不绝的排山巨力。

恶斗半晌,文玉慧额角已然渗出点点香汗,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娇艳如花的白腻面颊上,娇喘微微,气息浮动,显然气力耗损剧烈,隐隐已现出败相。

这可是我刚收下的主母,岂能容旁人伤她分毫?

我足下一踏,身形宛若御风行云,毫无滞碍地飘身切入战圈之中,横臂挡在文玉慧身前,温声笑道:

“夫人,你且退到一旁好生歇息片刻,顺便调匀内息。这老儿号称‘天下第三’的‘移山填海掌’,便交由我来会他一会。”

文玉慧正觉丹田真气难以为继,猛见我宽阔坚实的脊背横拦在前,满是疲惫的美眸中顿时泛起一抹如释重负的依赖与柔情。

她顺从地收敛指风,退后半步,极尽温柔地低声道:

“嗯,好。他的‘移山填海’至刚至强,掌力雄浑无匹,你切不可大意,小心为上。”

我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在对面的海涛天身上略一打量,轻笑一声道:

“海老头,你这一身掌法在江湖上吹嘘得震天响,号称什么天下第三掌,今日一见,依我看,委实是有些名不符实了。”

海涛天原本正待追击,冷不防被我强行截下,又听得这般诛心的轻慢之语,一张黑红色的阔脸顿时沉了下来,花白胡须气得一阵乱颤,怒目圆睁道:

“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你敢轻视老夫?!”

他虽与文玉慧激战了数十回合,但气度沉凝,胸膛起伏平缓,丹田真元绵绵若存,显然并未损耗太多真元。

我负手而立,从容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天下间的上乘武学浩瀚如海,比你那移山填海掌高明厉害的功法多如牛毛,便如同我的龙阳神掌一般,任你翻江倒海,也翻不出我的掌心。”

海涛天闻言面露惊诧,继而冷笑连连:

“荒谬!你是说,你那甚么龙阳神掌,能强过老夫数十载苦修的移山填海?!”

我点头笑道:

“不错。若是不信,你我二人不妨当场打个赌,如何?”

海涛天性情向来直来直去,生平最受不得旁人贬低他的掌功,当即把臂一振,毫不犹豫道:

“赌便赌!如何赌法?划出道来!”

我淡然一笑,随意在白玉石阶上站定,双脚微分,朗声道:

“简单至极。我便立在这原地三尺之内,不闪不避。你可尽全力催动你引以为傲的移山填海掌力朝我轰来。若是你能将我的身躯撼动后退哪怕半分分毫,便算你赢;若是不能,那自然便算你输。”

海涛天那对铜铃般的怪眼瞬间瞪得滚圆,胸中怒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厉声道:

“你太小看人了!老夫一掌开山碎石,你竟敢以血肉之躯硬接?!真是狂妄无知之极!”

话音未落,他浑身骨节噼啪爆响,双臂一振便欲提气前冲发掌。

我见状抬手一拦,阻道:

“慢着,凡事总得讲个规矩,咱们需得先说个明白。”

海涛天强压住翻涌的掌风,粗声粗气道:

“又有何事?!”

我笑道:

“既然是立赌,世间安有无赌注之理?我有个提议,你且听听合不合理:若是我输了,任由你发落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你输了,往后便得脱离沈家,尽忠效力于我。如何?这般赌法,对你我而言皆算公平罢?”

海涛天粗黑的浓眉紧紧拧在一处,面露沉吟之色,点头道:

“这赌注倒也称得上公道。只是……老夫当年受沈夫人重托,已然立誓效忠沈家,若因一场赌局转投旁人,岂非成了江湖人不齿的背信弃义之徒?”

**这粗汉倒还有几分老派武人的愚忠。**

我心念微转,哂然一笑道:

“人无信不立,此言固然不虚。但我且问你,当初你答应沈夫人之时,可曾白纸黑字写下要效忠沈家一生一世、祖祖辈辈不成?”

海涛天一愣,摇了摇头道:

“那倒不曾。只是答应在此次南征中替她效力打头阵。”

我抚掌笑道:

“这不就结了!你方才在聚贤阁前冲锋陷阵,已然为沈家流血流汗,任谁来看,都算是全了她昔日的知遇之恩。大丈夫行事何必画地为牢?既无终身契约,何来背信弃义之说?眼下,我们可以开始了罢?”

海涛天低头细细一琢磨,只觉此言竟挑不出半点破绽,心头大石落地,顿时豪气复起,一抱拳道:

“好!老夫今日便叫你知道天高地厚,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一个教训!”

大喝声中,海涛天猛跨半步,双臂画圆,一双沉浑的大手挟裹着呼啸风雷之声,平平朝着我的胸膛横推而至!

然而肉掌递出之际,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掌心处的真气内敛吞吐,隐隐收回了三成力道。

显然,见我托大立于原地不闪不避,这老汉唯恐一掌当场将我筋脉震碎、毙了我的性命,心底终究存了不忍。

我心下一笑,朗声喝道:

“海老头,此赌关乎你毕生的身家前程,不必心存顾忌,尽管把你压箱底的十成全力使将出来!”

海涛天见我神色泰然,甚至还出言相激,眼底那一抹犹豫登时烟消云散,爆喝一声:

“找死!接招!!”

轰!

话音未落,他掌缘处骤然涌起一股澎湃狂猛的浑厚罡风,收回的力道瞬间补齐,生生暴涨了三成!

十成“移山填海”掌力在极限处轰然爆发,刹那间,刚猛绝伦的气劲排空激荡,狂飙呼啸,地面上的青石寸寸龟裂崩飞。

这股凝聚了数十年苦修的至阳极力,当真有着开山裂石、填海平川的恐怖威能!

面对这等足以碎岳断流的重掌,我亦不敢有丝毫轻忽。

丹田气海之中,刚刚完成“阳极阴生”神变蜕变的龙阳真气如浩瀚汪洋般悄然流转。

此时此刻的我,浑身上下不见半分凌厉霸道的火热气浪,反而透出一股水一般的至柔与浩大,整个人便宛如一尊广袤无际的深邃大海。

龙阳神功至高境界,大海无量!

正因在大难之中悟透了刚柔互济的至理,我方有绝对的底气,以肉身之躯硬接这门当世至刚掌法!

砰!!

海涛天那蕴含着十成霸绝力道的沉猛双掌,毫无阻隔、结结实实地狠狠按印在我的胸膛膻中穴之上!

预料之中的骨骼碎裂声并未响起,亦无半点鲜血迸溅的凄惨景象。

海涛天的脸色在双掌贴合的刹那间剧烈变幻,一双凸起的眼球中写满了极度的震骇与茫然。

他只觉自己倾尽毕生功力的一击,并非打在凡人的血肉之躯上,倒像是狠狠轰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棉絮与深邃汪洋之中!

狂暴无匹的移山填海劲力方一吐出,便如泥牛入海,周遭空空荡荡,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撕裂的实体;非但如此,自对方胸膛各处更回荡起一股柔韧至极、生生不息的无形涡流,将他的掌力层层消解、吞噬,甚至反过来将他的双掌死死黏吸在原地,深陷其中,半点抽脱不得!

海涛天额头青筋暴跳,骇然失色。

这等化至刚为无形的化境,比起方才文玉慧那精妙的“玄阴指”,高明出了何止十倍百倍?!

我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那副惊疑不定的神情,并未趁机反震伤他心脉。

若我在此刻稍加催动体内真气逆吐,他立时便要筋脉尽碎、沦为废人。

我微微一笑,收敛了胸口的气旋,淡然道:

“海老头,不知这一局,你可算心服?若是心有不甘,尽可退开三步,再发一掌试试。”

吸力骤散,海涛天蹬蹬蹬连退三步,双掌无力地垂在身侧,面容上一片颓然苦涩。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收敛了所有凶气,心悦诚服地长长一揖到底:

“不用了……老夫井底之蛙,今日方知天地广阔!老夫心服口服,自今日起,今生今世,我海涛天便任凭阁下差遣驱使!”

我哈哈长笑一声,上前一步将他扶起,爽朗道:

“好!海老也是性情中人。念在你与沈家尚存旧主香火情分,接下来的残局,你便留在后方歇息,不必出手参与了。”

海涛天原本正为此事暗自为难,生怕我逼他反戈倒戈残杀沈家门客,此刻听得这般体贴大度的宽宥之言,心头大受震动,感激涕零道:

“多谢……多谢主人体谅!”

安抚了海涛天,我转目望向两侧战局。

有了文玉慧这名生力军的迅速驰援,云如玉那一组的局势瞬间逆转。

两大绝色主母皆是南宫世家的顶尖人物,文玉慧沉稳端庄,剑法森严如岳;云如玉身姿妖娆曼妙,玄阴剑气如灵蛇吐信、诡谲难防。

双剑合璧之下,剑光织就一片天罗地网,招式层出不穷,将那沈家剑道名宿姬青云逼得左支右绌,步步后撤,败亡不过是在百招之内的事。

眼见那边大局已定,我脚下一错,飘然扑向了花解语与雷震子的战圈。

这魔道巨擘雷震子功力狠辣,一身霹雳雷煞掌法与花解语的“兰花拂穴手”杀得难解难分,两下里本在伯仲之间。

然而我的突兀杀入,彻底击碎了这脆弱的均势。

我与花解语心意相通,二人在半空中错身而过,花解语娇叱一声,玉指连弹,如飞花落叶般点向雷震子前胸三大要穴;雷震子顾此失彼,身形仓促侧滑,后背登时暴露出一记极短暂的破绽!

**受死!**

我眼中杀芒一闪,蕴含着龙阳神功的霸道掌力自袖底毫无保留地呼啸拍出!

砰!

结结实实的一掌狠狠印在雷震子的背心大穴之上!

狂暴的纯阳暗劲瞬间贯穿其护体罡气,将他的心脉脏腑生生震成了一滩肉糜。

雷震子狂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魁梧的身躯甚至未能挣扎半分,便软绵绵地扑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气绝身亡!

便在此刻,另一侧的战圈亦分出了生死。

伴随着两声清冽动听的娇叱,文玉慧的长剑化作惊鸿刺入姬青云右肩,云如玉那柄宛若幽魅的软剑则自刁钻角度掠过,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姬青云的咽喉!

剑光抽回,带出一蓬妖艳的血雨。这位名动江湖的剑道高手瞪大着双眼,颓然跪倒在地,步了黄泉路,去向如来佛祖参禅去了。

环顾整座白玉广场,除了满地的残肢断臂与刺鼻血腥,激战之声已然彻底平息。

沈家招揽而来的江湖客卿与死士高手,大半已被杀气滔天的上官流云斩成了肉泥,剩余的残兵败将早被这等阎罗手段吓破了胆,四散逃亡。

而那统领全局的烈火神君,更不知在何时借着混乱遁逃得无影无踪。

一场惊心动魄的灭门杀局,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上官流云倒提着那柄仍在淅淅沥沥滴落着浓稠鲜血的霸刀,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如凶兽般森然扫过残破的广场。

沈家的高手已死绝逃尽,唯独在那聚贤阁高耸的台阶一隅,还孤零零地立着一道纤弱的倩影。

沈玉。

上官流云眼底刚刚平复些许的暴虐杀机再度轰然引爆,提刀大步踏出,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深深的血印,虎目死死瞪着沈玉,咬牙切齿地厉声咆哮道:

“沈氏妖女!!今日我看你这蛇蝎妇人,还能往哪里逃?!”

面对这等足以令寻常江湖客吓破胆的滔天杀气,沈玉却仿佛全然未曾听闻。

她那一双原本顾盼生辉的动人眸子,此刻却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执念与惶恐,在满地伏尸与狼藉血海中拼命搜寻着、张望着。

她看过了每一具无头尸首,看过了每一片染血的衣襟,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某一张熟悉的面庞。

然而,她终究未曾寻见那道令她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

或许……他是真的嫌恶了沈家,嫌恶了她,早就抽身远走,弃她于不顾了。

绝望,如冰封万里的寒霜,一点点爬满了沈玉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庞。最后的神采自她眸中熄灭,换来的,是一抹空洞至极的惨然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沈玉仰头惨笑,凄厉的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逃?我为何要逃?反正……反正他已经不要我了……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会在乎沈玉的死活了……”

两行清泪自那苍白如纸的玉颊边无声滑落,在满是尘土的下颌处凝结成冰冷的泪珠。

她缓缓合上了双眸,不再看那柄迫在眉睫的催命煞刀,凄绝低喃道:

“我活着,本就再无半分意义……你要杀,便尽管杀罢。”

上官流云此刻满脑子皆是上官华惨死血泊的凄凉惨状,对沈家上下早已恨入骨髓,心肠坚硬如铁,闻言狞笑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妖妇!你当真以为,老子上官流云的刀,会对沈家的人手软不成?!”

暴喝声落,上官流云右臂暴涨,浑厚无匹的至霸真力灌注刀身!

呛啷!!

刺目至极的刀芒如一道横贯虚空的九天白练,撕裂空气,裹挟着斩灭一切的滔天煞气,迎头朝着闭目待死的沈玉脖颈间狂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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