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沙发上,沈明睁着眼睛。
他再也睡不着了。
卧室里传出的嬉笑声不大,但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老公寓里,每一句都能被隔着一扇木门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校服的拉链,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只是羡慕。他是想——凭什么。
黑暗中,他脖子上有一条很细的血管跳了一下。那跳动跟心跳是同一个频率,但跳完之后没有立刻平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壁里蠕动了一下。
沈明没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后半夜。
沈明睁开眼睛。
这一次不是困醒的。他的眼皮自己弹开了,眼球表面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他的额头、太阳穴、脖子两侧,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埋了几条灰色的蚯蚓。
他坐起来,动作不像人——先是上半身直挺挺地抬起来,然后才转动脖子看向卧室的方向。关节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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