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是被身后陈默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惊醒的。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他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又低又长,整张床都跟着轻轻震。她一下睁开眼,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把陈默半边脸照得发青。他眼睛还闭着,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喉咙里那阵低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答。
“默默?”林月撑起身,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看见他颈侧浮出一条暗红色的纹路,从耳后一直爬到锁骨,在月光底下像活的。她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突然震了一下,光屏自己弹出来,红字闪得她眼睛发疼:“警告:中阶执念尸接近。同类共鸣已触发。暴走值被动攀升中:12%……14%……16%……”
陈默猛地睁眼。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白天那种深褐色了,瞳孔缩成一条竖线,里面透出暗红的底光。他盯着天花板,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喉咙里的低鸣忽然拔高,变成一声短促的嘶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林月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手掌一下下拍他的后脑:“默默,默默,妈在这儿,你听妈说话……”
陈默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板,皮肤下面的暗红纹路全浮出来了,手臂上、肩膀上、脖子两侧,像是要从里面裂开。他喘着气,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妈……它、它在喊我。”
“谁?谁在喊你?”
“门外。”陈默突然转头,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它说……跟它走。”
林月心里一沉。她抬头看向卧室门,门关着,门缝下面黑漆漆的,可她就是觉得那后面有东西。手环又震,光屏上的红字换了一行:“驯化判定启动。若执念体暴走值在本阶段突破30%,将被高阶同类压制并强制同化,不可逆。建议操作者立即进行亲密干预,阻断共鸣频率。”
林月盯着那行字,只用了不到三秒。她低头看怀里的陈默,他的脸已经浮出灰青色,牙关咬得格格响,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在看她,竖成一条线的瞳孔里还有一点认得她的光。林月捧住他的脸,低头就把嘴唇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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