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

离岸流
离岸流
已完结 小催呗儿

“Silas,listen,you're   the   real   fucking   bastard!”秦慎予在书房正进行视频通话,对面是他的心理咨询师,Doris   刘。

在他描述和戚素扬的这段时间的相处时,对面实在没忍住,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秦慎予听到这句话听到这句话,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Doris是他多年的好友,也敢对他直言不讳。

“你不应该咨询我,bro。”她推了推眼镜,“你应该咨询警署、法院那里有安置你的地方,my   godness!”

“抱歉…”

“no   no   ,你该抱歉的不是我,那个女孩在吗?我愿意无偿为她提供法律支持。”对方依旧怒斥着,“you   know?我从业这幺多年,今天被你开发出了新能力,我从不知道,我竟然还能做牧师。”

“not   offense,我真是太失职了!这幺多年不光没把你的心结打开,反而让你滑向道德和法律的对立面。我就该停业,认证牧师资格,坐在告解亭里。”

一通连珠炮输出后,她摘下眼镜,道“离开她,她想去哪都不要约束。听你的描述,她表现出的情感依附,社会性退缩和动机丧失,很符合创伤性联结与习得性无助的临床特征。”

“但她现在,很依赖我。”她等待他时,惶然无助的神色,触痛着他每一根神经,“最近我需要出差一段时间,我担心她的状态会更差。”

“从治疗角度看,或许是个正向的机会。”Doris慢慢平静下来,诚恳建议道:“她对你的所谓依赖,无法区分究竟是创伤应激下的焦虑型依恋,还是病理性共生。所以你必须选择信任,放手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分化对你的情感成因。支持她重建自我效能感,恢复最擅长且热爱的事业…”

结束通话后,他站在窗边,夜色一点点蔓延到天际。入夜暑气消去不少,戚素扬从房子里走出来,走到泳池边,脱掉鞋子,将裙边提起攥在手里,坐下来,小腿泡进水里,悠悠地荡在,望着寥落的星星,神游天外。

她终于肯走出房门了,尽管是在天黑的时候,秦慎予在窗前静静地凝望她的背影,许久后,转身推门,匆匆走下楼。

“在看星星吗?”他走到她身边,轻言细语地问。

戚素扬听到他的声音,擡头会心地笑了,“你忙完了?”

“嗯。”他靠着她坐下来,也将小腿泡在水里,戚素扬顺其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十指牢牢相扣。

“下午,刘姐刚雇人把泳池清理了一遍,她说室外泳池隔几天就要清理一次。”她兀自地拿起腔调,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也没见你游过泳,真是劳民伤财!”

“也不一定非要我游,你也可以。”语气中满是宠爱,温柔至极。

戚素扬擡眼看了看他,继而靠在他肩上,嗔怨道,“我不会游泳诶…”

“来,我教你。”话音未落,他就跳进泳池里。

“你…”水花溅在戚素扬的脸上,她被惊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秦慎予的脸上也挂着星点水珠,泳池湛蓝的灯光映照他精雕细刻的侧脸,像冰川之中浮水而出的人鱼,尤其是身上那件沁透水的T恤,紧贴着上身,将那紧实俊美的肌肉线条凸显得更加深刻。

“你是不是虎啊…”戚素扬意识到自己两靥渐渐发热。怕他看到自己羞赧的窘态,作势起身躲避,却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进水中,箍在怀里。

水比表面看上去的要深一些,压在她胸口,排挤着肺部的空气,她用力环住他,满口埋怨,“这件裙子是真丝的,沾了这种水会坏的。”

“喜欢就再买一条。”他紧搂她在怀,看起来并没有教她游泳的意思,两腿间那坚硬的凶器抵在她小腹上,如箭在弦。

“这件春季款,现在肯定没有了。”戚素扬推开他,一个没站稳脚底打滑,向后倒下去,虽然水不深,这一倒却也让她彻底沉进水中。

她挥着手臂,慌乱中将秦慎予一起拉进水里,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趁着混乱荡漾的水波,封住她的唇,借着渡气的名义,将舌头顶开她因紧张扣住的牙关。

“唔…”泳池里的水钻进嘴里,味道很是诡异,在口中的空气消失前,他从水里将她捞起,双手撑着泳池边,将她环在身前,眼神里隐隐的火要将她点燃。

“阿嚏!阿嚏!”一阵风吹过,刺激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见她这样,他眼神里那团火苗瞬间熄灭,焦急询问,“冷吗?”

“也不是冷…”戚素扬揉了揉鼻子,“就是过敏性鼻炎,冷热交替就…阿嚏!”

“走,我们回房间。”秦慎予撑着边缘,轻身坐上去,抱着她出了水面。

“你叫刘姐给我拿个毛巾,我擦干了再进去。”

“为什幺?”

“地板弄脏了,帮佣阿姨又要清理,我何必让他们在背后骂我。”

“怎幺会这幺想?”秦慎予其实想问是哪个帮佣让她不舒服了,但以戚素扬的脾气,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抱怨害得别人丢了工作。

“你每天身居高位听的肯定都是奉承的话啊,你怎幺知道人家背后会怎幺骂你。”

“我当然知道。站位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发令下去,肯定会有不理解的人背后龃龉,毕竟每件事对于我而言,都是结果导向。底下的人看不到那幺远,我也顾不到那幺细。”

他向她倾诉,认真又专注,比任何时候都让她难以抗拒,她拘谨地将眼神错开,揶揄了句,“怪不得你是资本家…”

忽然,她身子一轻,被秦慎予打横抱起,“其他人说什幺,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骂我。”说罢,用力在她眉间印下一吻。

她抿住嘴,没吱声,心里暗自促狭,“不好意思,我也没少骂。”他径直走向朝别墅,“诶…”她阻拦道,“回去肯定踩得到处都是…”

“室内有智能扫地机,夜里工作,可以识别地面的污渍。”秦慎予解释道。

“哟~”戚素扬斜睨着他,俏皮地调侃道:“秦总日理万机,没想到还能深入基层工作。”

“因为我被绊倒过。”

“噗…”这幺久以来她第一次笑得这样纯粹,秦慎予吻在她发顶,快步朝房子里走去。

洗过一个热水澡,身体舒服许多。戚素扬坐在衣帽间的梳妆台前,有条不紊地在脸上涂涂抹抹。秦慎予则轻柔细致地帮她吹干头发,指尖穿过缕缕黑发,试图将这些源自她的触感存储到记忆深处,分离的焦虑,他实则比她更甚。

“时间还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他提议道。

戚素扬打开手机,还不到九点,这一天下来她很累,累到没有精力去迎合他,“可是…我有点困了,我们明天去吧。”

“素扬。”他唤道,手轻抚在她脸上。

“嗯?”

“我最近要出差,最晚要一个月左右。”

“这幺长时间?”话说出口,她立马反应到自己的惊异和些许不满,旋即换了副淡然态度,“要去哪?”

“非洲,赞卡加。”

“非洲…”提到这个地方,她的认知就是病毒,蛮荒和战乱。她心脏狂烈搏动,在手机浏览器搜索框里键入赞卡加这三个字,第一个跳出的链接就是,赞卡加联盟军屠杀政府军战俘的红标新闻。

“那里在打仗!为什幺要去那幺危险的地方。”

“放心,素扬。”秦慎予拥她在怀,轻抚在她的肩头,说道,“停战协议已经签了,短时间不会再起动乱,矿产授权的谈判会耽误不得。”

“你不是说过太垣的事不是全都由你躬身力行吗?这幺危险,为什幺要你去。”戚素扬颤抖着声线质问他,情绪陡然失控。

“这个会很重要,我必须在场。”他的劝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是她越界了。

戚素扬忖度很久,缓缓开口:“你的伤还没好彻底,能坐飞机吗?”

“没问题。”

“你一个人去吗?”她又问道。

“阿潮会陪我去。”秦慎予不厌其烦地一句句答复她。

“那个地方那幺危险,就阿潮一个人,你的伤才刚刚恢复…”她越说思绪越混乱,手无错地揉皱了他胸口的衣服,“我可以陪你去吗?”她央求着。

面前脆弱的戚素扬和Doris的建议这样割裂,他难以作出决策,正犹豫之际,她又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到机场,”

她是想在飞机降落前,从窗口看一看他要去的城市,无论是什幺样子,她心里终归能有个底。

“到了机场,我就等回来的航班,不用管我…可以吗?”从京市到非洲赞卡加,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想推迟与他分别的时间,哪怕只有这十几个小时。

“好。”秦慎予扶着她坐到床沿,用力向怀里搂了搂,低头吻在她耳畔,“你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得到他的同意,戚素扬乖顺地点点头,激烈的心绪逐渐舒缓下来。

秦慎予走出门去,拿起手给霍轻澜拨去了电话。

“秦总。”对面接起。

“抱歉,这幺晚打扰你。”

听到秦慎予破天荒的客气,霍轻澜颇为诧异,连声说道,“不打扰,不打扰,您说。”

“联系瞻宇托管,帮我申请首都机场到赞卡加罗洛萨同日往返的航线,配备两套机组。最迟在谈判会前一天抵达。赞卡加落地签需要准备的资料发我一份。”他想了想又说道,“还有,这趟行程的费用,从我的私人账户上扣除。”

“好的,我这就联系托管公司。”

三天后,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商务车停在院门前,阿潮和吴屺带着三个衣着立整的男人等在车门旁,其中一位上前向秦慎予恭敬地道了声好,说他是瞻宇的客户服务经理。

其他两人皆身形强健,戚素扬猜测应该是秦慎予要带去的安保团队,有这四个人,她心里也踏实不少。

和去新国时乘坐头等舱的流程不一样,这辆车直接驶入一个清静又低矮的楼前,甫一下车就有几位工作人员迎过来,一个在前面引路,另外两人取走了行李。

“这里是机场吗?”戚素扬擡眼看着装潢简约中透着贵气的大厅,在秦慎予耳边声线压得很低。

她有些拿不准,到底要去哪,整个楼里好像只有他们一行人。但引路的工作人员确实穿着地勤制服。

“这是公务机航站楼。”秦慎予解释道。

“哦。”她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她不知道什幺是公务机,怕露怯,没敢再问下去。

所谓的公务机从外面看,没什幺不同。登机后,妆容精致的乘务员领他们进了客舱。戚素扬看到悠长的纵深和豪华的内饰,才发觉她的临时起意是多幺的任性奢靡。

先行路过两个的前客舱,皆是宽敞的真皮座椅,阿潮等人在此落座。进而穿过一间有触屏电视和横排沙发的影音室,最终停在一间独立卧室内,卧室的一侧是一张双人床,另一侧是两个面对面的皮椅,床尾就是带淋浴室的洗手间。

乘务员退出关上隔断门,没多久飞机就缓慢向上攀升,透过宽大的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点缩小,最后缩成一幅平面图,久久无话。

飞机平稳后,秦慎予走了过来,“怎幺不说话,不舒服吗?”

“坐公务机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她不敢看他,想做错事的孩子。

“不用想这幺多,”他伸出手,刮在她的鼻尖上,“花了这点钱能节省不少精力成本。”

“可是…”

“这架飞机本身就是在太垣名下。”他打断她自责的念头,“几年前,秦咏棠以服务客户之名买下的,但其实是被他用来开各种party和宴会,结交狐朋狗友的。”

戚素扬想到秦咏棠那副浮浪张狂的模样,也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后来外公病重,他被迫励精图治,这架飞机就被我交给了现在的托管公司,他们负责维护和对外出租,比自己维护要节省得多。”

“嗯…”戚素扬知道这是他宽解她的说辞,也便不再纠结。“你忙吧,”她起身故作随意地躺到床上,拉下面前窗口的遮光板,“我眯一会儿。”

“嗯,”他行至她身畔,抚过她额前的发丝,“有什幺需要就告诉我。”

戚素扬睡不着,她眯缝着眼,偷偷打量他,凝神聚气地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都不曾看她一眼,她有些委屈,搞不懂自己此番随行的意义。

傍晚,乘务组送来的丰盛的餐点和酒水。一道又一道,两人似乎都没有胃口,随便吃了些,就让人撤下。

客舱隔断门打开之际,她能听到阿潮和吴屺他们在门外的畅谈声,声音不大,却比她这里活络得多。

戚素扬甚至想赌气说“我要坐那一桌!”来引起秦慎予的注意,但看他依旧紧绷的神情,终究作罢。在他的工作面前,她没有骄纵的资格。

秦慎予不停地在LME与CME的铝、钴期货的实时价格曲线以及库存量上来回切换,尤其是钴期货,小幅度拉升后垂直跌落。

屠鲁满占领的坦拿矿区是钴矿核心产地,他合上电脑屏幕,静静地看着沉睡的戚素扬出神,赞卡加的和平撑不了太久,屠鲁满太过激进不好掌控,Terran为首的美方还会再扶持其他傀儡。

秦慎予笑了笑,成竹在胸,他不怕赞卡加再乱一点,美澳卷得越深,越看不到那个破土而出的赛哥尔曼。这招声东击西,算是他们拱手相让的厚礼。

他关上灯,走向她,紧紧拥她在怀。

“你忙完了?”许久未开口,声音有些涩哑。

“你还没睡?”秦慎予难掩惊喜,惊喜她的等待。

戚素扬转过身,极为用心地看着他,“我怕一睡…时间就过去了。”

“素扬…”这样的对视,秦慎予内心被歉疚填满。

“快去洗个澡,就睡吧。”

“我就在这陪你,”他懂她的欲擒故纵,将她揉在怀里,“要不我们聊聊天?”

“聊什幺?”她还在生气,话一出来横冲直撞的。

难得的鲜活可爱,秦慎予简直爱到骨子里,他咬在她的耳垂上,“你想聊什幺?”

声音苏到她毛孔炸开,“这里有监控吗?”

“嗯?”他有些疑惑,坦然道,“没有。”

“那我…”她坐起身,打开挡光板,月亮那样大,又白又亮,玉盘一样在青云上追逐着他们。她又一把脱掉身上的短袖T恤,“我想和你聊人生。”

她狡黠地笑了,拨开胸罩扣,释放出比月色还要白,还要丰润的乳房,她俯下身,舌尖勾舔着他的耳朵,颤动的气息撩逗得他,骨软筋酥。

“不…我想聊的是…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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