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犯病次数的增多,我能感觉到,我那沉沦的,不受控制的意志,在逐渐恢复,并不是完全不能掌控。果然自己才是身体的主人啊。」
……留下来?
安知意揉了下发酸的眼眶,她有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留下,是否意味着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而受惩罚?
她的后背逐渐发凉,即使身体再疲惫,她也想站起来。
她想,电视剧不是来源于生活吗?
人犯了错,不是只要象征性地挤几滴眼泪,跪几个没有价值的膝盖,就能以自己付出了为由,得到对方的原谅吗?那些XX火葬场,不都是这幺演的吗?
我只需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能继续痛苦地爱我。一切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我不是也有我的苦衷吗?我也只是个无助的病人啊。
但你要是让我承受比你痛一万倍的惩罚,那你不就太较真了吗?
——为什幺轮到她的上演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安知意刚要站起来,就被任君怜掐住了脖子。他的手慢慢收紧,安知意的呼吸逐渐困难,她知道任君怜还在气头上,于是任由自己感到窒息,即使大脑缺氧到脑袋轰鸣,她都没有反抗。
“我发现,对你这种人,心软是没用的。”
任君怜手指按压着她的隆椎,直到安知意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毫无血色,他才颇有意见地收回手。
安知意没了桎梏,一下子瘫软在地,她开始剧烈的咳嗽,紧绷的脸慢慢舒展,还没等她缓神,听到任君怜这话,心又一沉。
“你的伪装到处都充满了破绽。”
任君怜伸出手,将她拉着,坐到台面上,安知意受宠若惊地握住他的手,她以为任君怜是想通了,只不过现在还在逞强,看着任君怜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压着她,一只手将她身后的窗户拉开一道缝隙,安知意看着两人的距离,情不自禁地仰起头,想触碰他的嘴唇,下一秒,就被任君怜捂住了嘴巴。
“我不想再听到你撒谎了。”任君怜眉眼沉静,说的仿佛是平常琐事,“你好像对自己总是没有清醒的认知,从小到大,都喜欢自以为是。”
“一个人总是出现在你重要的场合,游走在你生活的边际,总是参与,甚至过度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作为长期被观察的对象,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一无所知吗?”
任君怜一句接着一句抛出令安知意脸色剧变的消息,“我到底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人,难道我都不知道吗?”
任君怜扣住她的手腕,手掌贴在湿凉的玻璃上,水雾在指尖融化,安知意被困在他的方寸前,她的后脑勺在窗上磕了声轻响,任君怜手臂往下挪了挪,手背压在她脑后。
他从台面那一摊没有干透的液体上拿了一片最大最锋利的玻璃器皿,在安知意惊恐的目光下,避开锋利的边缘,塞到她手上,忽然,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死攥住她的手,将那片尖锐的玻璃直直地刺入他袒露的胸口上。
“不……别这样,小怜,我害怕……啊!”玻璃划开皮肉的一瞬间,任君怜是毫无感觉的,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左胸口流到安知意的指尖,他非但没有松手,还更用力地将那只手往胸膛按。
黏腻泛滥的鲜血顺着肌理往下流,那种无法抑制的兴奋感席来,她的脑子慢慢充血,可随之而来的,除了以往熟悉的感觉,更多的是未知的,流失的恐惧。
不该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她的发烧是真的,手脚无力也是真的,她没有办法脱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他身上划出一个丑陋的歪扭的十字,这是她无法控制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任君怜依旧面不改色,看着安知意的腿盘曲着发颤,她的体温很高,大腿心很热,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精神错乱的状态,他轻笑了声,松了手。
“不,不要,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愿意!我愿意留下来!”
安知意双眼含泪,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忏悔。水帘顺着她饱满的面腮滴到他肩上,她跪在他面前,先是亲吻他那还在往外流血的伤口,然后又换成用舌头舔,湿热温软的舌头擦过皮肤,含吮着他的伤口,任君怜头皮一阵发麻,伸手夹住她的舌尖,似乎对她这套用口水消毒的方式很不满意。
“这就是你赎罪的诚意吗?”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头,和他对视。
医护人员原本守在外面,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听到安知意惨烈的声音后,更是害怕两个人在房间里发生争执,在权衡利弊后,一群人不顾及主人的命令,直接闯进了房间。
他们还没来不及看到任君怜血淋淋的伤疤,就看到他们这辈子不敢置信的一幕。
安知意正捧着任君怜的脖子,对着那个被烟灼烫过的瘢痕,虔诚地舔吻,任君怜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说得上是漠然,反倒是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微微蹙眉。
安知意也听到了动静,她身子一顿,脸上蒸出不自然的红晕,继而想继续,但再次被任君怜捂住嘴巴。
“她发烧了。”任君怜这次没有抵触,让他们进来先给安知意开一些简单的退烧药,他像是想起了什幺,又说不用了,拿条热毛巾和冰块就行。
医护人员哪在意那个,他们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他胸口上的伤。
“我没事……”看着任君怜被他们处理伤口,安知意战战兢兢地想站起来,不阻碍他们的工作,而后又被任君怜拉了回来。
“乱跑什幺。”
“……老公对不起。”
两个人分别坐在床上,中间隔了些距离,安知意抱着膝盖,一言不发,除了牵着手,两个人没有更多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