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愿望

而这边,意志消沉的萧寒云回到自己房中,心却再也安定不下来,她发现自己,好像一下子变得无处容身了。萧府里头都是秘密,而徐府,更是充斥着压抑与危机,让她好想逃离出去。

这趟回来,她原本想着,若是得了空闲,或许能带上静好嫂嫂,前去那弘福寺住上两日,趁机游玩一番。可如今看来,只能她孤身一人前去了。念头一定,她便不再犹豫,唤来秋月略作收拾,只向老管家留了句口信便上了马车。

前往弘福寺约莫半日的车程,萧寒云倚着车壁,不时以指尖挑起帘帷一角,望着窗外流动的田野与远山。初时思绪尚有些纷乱,随着辘辘车轮声与渐次开阔的景致,那紧绷的心弦倒也慢慢松泛下来,路程不觉间便到了尽头。

只是,在马车即将驶入山门前的市集时,她目光掠过一间酒肆,一时莫名起念,让车夫提了一壶酒上来。至于为何要带酒入佛门清净地,她自己也说不分明。

待踏入寺中,檀香的气息与悠远的钟声便扑面而来,好似都将山外的喧嚣与心中的燥意悄然隔开。她依着规矩,于佛前虔诚跪拜祈福,将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祈愿默念于心。

她许了三个愿望。一愿自己和徐怀瑾的牵念得以光明,二愿李静好和萧寒舟的纠葛尚有出路,三愿母亲余生不必再被礼法束缚。尽管前路依旧渺茫,甚至,连菩萨能不能庇佑这般石破天惊的心愿都难讲,但她此时此刻,也只能将这些不堪的重担,交给那悲悯的神明了。

直至钟声再次敲响,日照黄昏,她才缓缓起身,随着客僧去往后山一处僻静客舍安顿下来。夜风徐徐虫鸟低鸣,可她却无心睡眠,往院落石桌上一坐,萧寒云便又想喝酒。

她让秋月拿出酒,独自倒着一杯接一杯。唯一不足的是,今晚的月色不够美,挂在天上如同一柄被吞噬的弯刀,为这个夜晚徒增寂寥与悲凉。

几杯下肚,酒意渐渐上涌,视线里的竹影石阶恍惚着,慢慢有些看不真切。就在这时,竹影深处人影一闪,似乎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踏着月光而来。

来人一身墨色衣袍,面容在微弱的月光下逐渐清晰,剑眉深目,鼻梁挺直,似真似假地望着她。

是徐怀瑾。

萧寒云执杯的手顿在半空,将眼眸又睁开了些,怔怔地注视着那团身影,一时竟忘了呼吸。心跳在寂静中剧烈搏动着,与耳畔血液流动的嗡鸣混作一团。

是梦吧?

定是这寺中清寂,酒意作祟,才将她心底最深最妄的念想,勾成了如此栩栩如生的幻影。

也好。

既然是梦…既然是梦…

一股混杂着酒气的与破罐破摔的勇气,倏地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在徐府,在萧家,在人前,她需要是温婉端庄的二夫人,是谨守礼法的萧氏女。可在这里,在这似是而非的梦境里,谁还能管得住她呢?

她非但没有惊慌躲闪,反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徐郎…”

“云儿!”

尚未走出几步,萧寒云便被一个坚实的胸膛拥住。徐怀瑾几乎在她倾身的同样已张开双臂,疾步上前将人接了个满怀。真切的温度和熟悉的酒香,瞬间让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夜晚。

这一次,她不再惊慌失措,而是热切大胆相迎,那幺,是不是就说明…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一时砸得徐怀瑾晕头转向。

他的确是追随她而来,听闻她回了萧府,他不好上门絮叨,只能在暗中留意着她的动向。今日响午见她出门,还以为要回徐府去,没承想是来了这弘福寺。

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在暮鼓前入了寺,又寻到这院落里来。他只想见一见她,哪怕依旧是些冷言冷语。可是,她没有,反而像是无比期待般的,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那一声“徐郎”和扑入怀中的温软,如同一支裹着蜜糖的箭矢,将徐怀瑾的忧虑与迟疑尽数射穿。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透过衣料传来的酒意温热,野火般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他抱着她放上石桌,双手撑在她身侧,强势地顶开她的双膝,将她完全困围起来。接着目光一扫她那因酒意而嫣红的脸庞,最终,急切地攫住了她的唇。

一开始就是毫无保留的攻城略地,滚烫的唇舌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席卷而来,疯狂地占品尝着她口中残余的酒液,也品尝着她生涩却逐渐升温的回应,身下的欲火一点即燃。

“云儿…这次,是你自己撞进来的。”在唇舌交缠的间隙,他的唇碾过她微凉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喷入她耳蜗,那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决绝,既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既然如此,我便不会再放手了。”

他一只手揽住萧寒云的腰身,往自己的腰间一按,让她毫无间隙地直面着自己已然肿胀的肉根。那里胀痛难忍,全身血液奔腾,无一不渴求着想要更多更深入。

就这样吧。

徐怀瑾干脆利落地将萧寒云抱起,踏入那虚掩的房门之中。去他的伦常礼法,去他的世道眼光,此时此刻此景,他只想追随本心。

大伯哥又如何?弟妹又如何?这天地间,只要去争去抢,有什幺是他得不到的?骂名和代价他来扛,未来,他能,且有信心抵挡一切的狂风暴雨。

耳旁的软语和因为拥抱亲吻而泛出的浑身颤栗是那样清晰,萧寒云在勉力支撑着汹涌掠夺的同时,已经察觉到这不是梦了,是他们真真实实的耳鬓厮磨。在寺院,在月光下,抛却身份,只有两颗心在彼此跳动渴求,仿佛在进行着世间恋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缱绻重逢。

她的醉意已经醒了,却只想攀附着他,回应着他,有了这层遮掩,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做一回自己。而当她被腾空抱着跨过门槛,预感着要去朝床榻而去时,她终于有了一些别样的反应。

但不是惊慌恐惧,而是对于未知情潮的莫大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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