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怒火

内室的门敞开着,张氏扔下那几句狠话已愤然离去,空荡的房间只剩下李静好仍僵立在原地。凉风吹拂进来,只一点,便将人吹得瘫软在地。

她从未想过,她的一生在母亲眼中,原来已经曲解成那样。她张了张嘴,却无法辩白任何。母亲的怨恨,她的苦难,本质相同但无法感同身受。而这场撕破脸皮的争吵,更是将她仅存的一点对亲情的妄想,也撕得粉碎。

“唔…”膝盖支撑不住砸在青砖地上,李静好却感知不到疼,只颤抖着肩膀,眼泪汹涌而出。她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她更想问为什幺?凭什幺?就因为她是女儿,李家所有的不幸都要由她来承担吗?她何曾有过所谓“家”的温暖,就连名字都藏着“争子”的残忍期望,那幺她的存在,注定是要被敲骨吸髓的。

无法挣脱出去,更无法抵抗任何,她陷在这个漩涡当中,彻底崩溃。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仿佛是一瞬间,李静好自顾自哭着,把多年的委屈愤怒失望通通宣泄起来。就在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意识都有些涣散的时候,一声急切的呼唤在门口响了起来——

“阿好,怎幺了?”萧寒舟一脸喘气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回府便过来看她,一进院里听见哭声,着急跑过来的。此刻见她哭得浑身颤抖,心也跟着揪起,几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将人拥在怀里,柔声哄着。“跟我说说,遇到什幺麻烦事了?”

李静好恍惚中听到他的声音,又被真切地融入到他的气息当中,那股真实的安慰,不仅没能让她轻松些,反而冒出更多的酸楚。她擡起视线模糊不堪的双眼,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哭得更加悲恸。

“呜哇…我要…我要五百两…”她哭得浑身脱力,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就是不敢睁眼看他,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架势。“不给我就去死!哇!”

反正她只能讹他了,谁让他对她那幺好,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她?

萧寒舟被她这耍赖般的哭喊震住了片刻,但也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只是要钱,并且确认她身体并无其他损伤之后,那悬到嗓子眼的心,也就落回去了大半。

“好好好,我给,别哭了。”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帮忙擦着眼泪。他原本担心是不是那张氏乱说什幺,进而影响到他们,眼见只为钱财倒也好办。先给,再想法子解决后面的事情。“我明天就给,成了吧?”

李静好再次被他的干净利落震得鼻头发酸,她再也无法言语,只能断续抽噎着,将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把自己完全融入他的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感受到她这细微的平缓动作,萧寒舟心中微软,他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往那床榻而去。这几日为了母亲的事情,他们甚少亲近,眼下钱也出了,可不得讨些“好处”。

但他也没禽兽到就这般将人衣衫剥了行事,他把李静好放自己腿上坐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轻拍着她的背,显然在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过…”他一边拍着背,一边缓缓开口,将自己的心思也搬上了明面。“银子给你,是让你安心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以前尚且顾虑着母亲在不方便出面,而且钱财也不算多,他也就放之任之。如今,时机正好,也该想想她的退路了。

萧寒舟的话并未说透,但李静好已经听懂了,他要介入李家的事情。可他们家的那滩烂泥,又岂是那幺容易收拾的,弄不好,还会连累到他。

她怎幺舍得?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也付出太多,实在不愿意再让他为了自己,受到半分伤害。

“寒舟…”李静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擡起红肿的双眼努力看向萧寒舟,眼底又冒出了酸意。“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家的事,平白惹上麻烦。”

“三年之期就要到了…”说到这里,她眼神闪烁着,但也还是决然地将字句都吐了出来。“只要我出了萧府,再找个安稳的归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左右不过是再嫁,她咬牙去熬就是,可他还有大好前程,怎能这般拖累他?有这幺多温情的时刻支撑往后余生,她已经足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句正往萧寒舟那肺管子里捣去,气得他拍肩的手停住,将人一把推向床头。

“李静好!你什幺意思?”柔情蜜意全被莫名的怒火取代,萧寒舟难得地直呼她的名字,双手也紧紧攥着她手腕,那牙都快要咬碎了。“你再说一遍?”

好啊好你个李静好!居然还盘算着再嫁!把他当什幺了?哄得他丢财又丢心,甚至为他们的将来处处盘算,她倒好,一脚就想把他给踹了,她有没有心?

“你收了我的簪子又拿我五百两,转头就想再嫁,真就当我是有求必应的活菩萨吗?”萧寒舟气得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半点风度可言,真恨不得掏她心窝子看看,里头是不是黑的!真是要气死他!“你个没良心的,莫不是早就想好了,你说,你想嫁给谁?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李静好被他的怒火和劈头盖脸的质问也惊得顿住了,呆愣地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愤怒与受伤,委屈和悲哀也一瞬间涌上了眼眶。

他怎幺能这幺想她?竟觉得她可以利用完他之后再去攀附别人,他怎幺就那幺看得起她,以为人人都把她当宝。可这世上除了他这个傻子,还有谁会真切在意她,会让她想要光明正大地拥有呢?

她又不是眼睛瞎了看不见他的好,怎幺会不想嫁给他?可是他们能吗?她是他的寡嫂,他是她的小叔,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伦常,是礼法,是萧家的门楣,她敢说吗?

她说不出口,只能闭着眼睛任由泪水再次滚落,默默承受着他的指责与猜忌。母亲的带来的窒息尚未退却,她哪里还有争辩的心力,只觉得那根强撑的弦随时要断裂,可偏偏,无人能救她。

谁都在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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