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请求

心中的酸楚早已漫上了眼眶,沈之衡闭着眼,一遍遍地呼吸退却,才不至于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他向来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崔时安的案子,没那幺容易…”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不过,我可以尽力一试…”

这次的霉粮案御笔钦点,可说很难有转圜的余地,而他,自然也知晓贸然介入会带来多大的风险。但是在这个当口,只是设计见上一面还是可行的。

“若能成事,你也切莫耽搁,更不要将我牵扯进去,否则——”

“明白明白!”他的警告尚未说出口,孟可玉已经极快地接过话,激动不已地点头附和着,眼中泪光闪动,全是为了他肯出手而生的感激。“之衡,谢谢你!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之衡移开目光,实在不愿看她眼中那因为别的男人而焕发的光彩,更不愿一番奔波,却连个像样的“谢礼”都没捞到。他落寞地垂下眼来,看似平静地问出了声。

“你没有什幺…要对我说的吗?”

平淡的字句藏着疑问,更藏着他隐匿在深处的希冀。今夜他们已经开了这个头,那幺关于过去四年的空白,关于那声突如其来的“之衡”背后,是否还有一点点属于往日的余温,他迫切地想知道。

可他这句,却让正打算起身的孟可玉瞬间僵住了。

她有些本能地擡头望着他,自然也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的意图。帮了这个天大的忙,又冒着前程被毁的风险,却只换来一句干巴巴的感谢,任谁都会心酸难受的。

可是…她能说什幺呢?

说“对不起当年丢下了你”?那只会揭开两人更加不愿触碰的伤疤,让场面更加尴尬。

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又有什幺资格来问?那四年的血泪比起过往更难堪,也更让她羞愧,她如何敢问?

她又有什幺立场,来慰藉他多年的苦涩与酸楚?更何况,她的心此刻被崔时安的安危和阮宝珠的托付填得满满的,哪里还有余裕去梳理他们之间那团乱麻?

她更怕,怕多说多错,怕一旦开启话头,那些被她深埋的情感,乃至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复杂心绪会失控决堤。她不能,尤其不能在这个时候。

最终,那汹涌的愧疚只化作更加苍白的语言,和更急于逃离的姿态。

“我…之衡,今晚真的多谢你了…”她张了张嘴,语言干巴地重复着感谢,甚至不敢再看他此刻的神情。“我…我记在心里了。”

“天晚了,我…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了,实在抱歉。”

她避开了问题的核心,脸上一股脑地堆着强挤出来的笑意,匆匆说罢匆匆逃离,身影极快地消失在了厅堂之中。

沈之衡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挽留。当空气中的甜香彻底消散,他才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来。

他到底在期待什幺呢?

连一句敷衍的客套都懒得留下,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幺?一个有用的“旧人”吗?等到他失去价值,甚至连“旧人”都称不上了吧?

夜风再次吹拂进来,沈之衡疲惫地睁开眼,望向那杯已经冷却的茶盏,杯沿上的唇印浅淡,却突兀地印在纯白的瓷片之上,鲜艳又残破。他不假思索地拿起那杯茶盏,复上那点唇印,将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她甘之如饴,他又何尝不是呢?

沈之衡的动作非常快。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阮宝珠已一身粗使仆妇装扮,出现在了刑部大牢之中。他巧妙地利用了京畿巡防营的身份,以协查军械人犯为由,上下打点,便借着牢狱换防的时辰,将人送了进去。

跨过好多道阴暗的拱门,阮宝珠终于见到了被特意隔离出来的崔时安。他正背对着门,衣衫单薄褴褛,身形比记忆里消瘦了不止一圈。阮宝珠鼻头一酸,哽咽着上前低唤了一声。

“时安。”

那声呼唤遥远似梦,却又近在耳边,崔时安背影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宝珠?”

昏暗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也将他不堪的姿态照映的真真切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飘着衣衫更是沾有血迹,他的双手带着镣铐,想挣扎着站起来都吃力。

“你怎幺来了!”他踉跄着爬起来,眼中狂喜的光芒被深深的恐惧取代,嘴里的话语也跟着急切起来。“谁让你来的!快走!快离开这!”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阮宝珠,眼底的焦急都快要溢出眼眶。他在这里面待了短短几日,却已见识到太多阴私手段,深知自己已是弃子必死无疑,任何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出现在此,都可能招致祸端。

特别是阮宝珠,她不能有事。

“我…我没事…”崔时安的斥责阮宝珠充耳不闻,她的心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已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强忍着眼泪,努力保持着清晰。“我现在在安全的地方,你怎幺样?她们…有没有对你…”

“我没事!只是看着吓人!”崔时安剧烈摇头,眼神里满是催促和哀求。“宝珠,听话,立刻走!离开盛京,越远越好!”

他终于要走上薛仁承的老路。

“里面有些干净的里衣和金疮药,吃食在最底下…”阮宝珠依旧无视他,将包里的东西都塞了进去,可眼泪终究撑不住,一滴滴的滑落下来。“时安,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她怎幺想办法?难道…

“不要!宝珠!”一想到那种可能,崔时安的心仿佛被一刀刀切割,痛得他血肉模糊。他再也不愿意阮宝珠重回那个地狱里去,那比杀了他更难受一万倍。“我宁愿死,宝珠,我求你,不要为我做任何事!不要!”

“时安…”崔时安的恐惧阮宝珠自然清楚,可是如今这个局势,她还能怎幺做呢?

“时间到了!”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牢头,收到风声及时冲了进来,也将瘫软在地的阮宝珠粗鲁地带走,未尽的话语也阻隔在了当中。

“时安…”

“宝珠,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做傻事!”

“宝珠!宝珠!”阮宝珠的身影极快去消失在了尽头,崔时安沿着铁栏一步步跟着,他的心也冰冷到了极点。

他后悔了,他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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