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的背影 于东京结冰

这篇是已成年的妹,和五条互为陌生人的设定。发生在百鬼夜行的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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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夜,结冰的空气,凛冽的,急促的风,像带着一部分重量途径街道与人的身体。每呼吸一次,喉管吞咽冷冰冰的空气,肺像要被割伤。

而节日后的氛围依旧浓厚,整座城市,目光所及之处都被热烈的,饱和度强烈的颜色填满。绿色的圣诞树,红色的圣诞帽,金光闪闪、张灯结彩的装饰品,无孔不入。

走在十字路口,置身人潮,像顷刻间会被温暖与幸福包围,多数人的脸颊都洋溢如出一辙的,轻松的笑。

这种笑容,在当下的心境中,会定格为一种特殊的永恒。

就像,爱。

每一个节日,每一场旧日与新年重逢的时刻,恋人们都会紧握彼此的双手,拥抱彼此,在树下,在神社,在旅馆,在漫天繁星下——在一切可能的场合下,郑重其事,对彼此许下“爱”的承诺。

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爱你,爱你。

……诸如此类。

而她觉得虚假。即使当下真心诚意,情感热烈,事后未尝不会改变吧。他们说永远,就像在说一种难忘的幻象。脱离这一刻的幻象,就会遗忘过去的热爱。真心似乎完全是瞬息万变的东西。

何况这种节日,与她毫不相干。孑然一身,形单影只,没有朋友,因此不会收到任何与节日相关的礼物、祝福。没有恋人,因此没有机会与对方互诉衷肠,随波逐流,向对方虔诚表达爱的情绪。

这些温暖的热闹与她无关。要说羡慕,也许有一些,更多则是麻木,独自吞咽冷冰冰的空气,让心脏和肺一起沉寂到身体的最深处,感官被冰冷剥夺,人会麻木。情绪被市中心短暂的温暖感染,当回到冷寂、残酷的边缘地区时,就再次麻木。已经成为习惯,习惯有时多幺可怕。

这条狭窄的街道,位置偏僻,裸露的墙壁斑驳陆离,用灰黑色的喷漆喷写了模糊的字迹和涂鸦,无法辨认。像不良少年的作风。几乎没有人,冷寂蔓延着,和另一边是两个世界。

但真绘只想待在这里。

太热闹的场合,会感到格格不入。仿佛没有容身之处。

什幺都在竞争,什幺都在竞价,这个社会的节奏快到惊人。她不擅长虚与委蛇,巧言令色,与交往的,或往日的恋人周旋。说不出动听的话,多数时间无法主动回应蜜里调油的问候。沉默仿佛是性格中的一部分。不擅长说太多欺骗自己,欺骗他人的话。

有时,只是想渴求一个不含任何派生意义,仅仅只是取暖般的拥抱。

她把脸埋在围巾里,呼气,吐气潮湿,再度吸气,呵气成霜。潮湿的冷空气灌进鼻腔,她看着对面的墙壁。然后有些记忆不合时宜浮现。

记忆里,说起不良,的确是有吧。某位染着头发,不按校规穿制服、不系领带的年轻男生,把手伸进她裙子时的熟悉程度,就像把这个动作练习了无数次——而他啃咬她脖子时,又显得青涩而焦虑。她甚至遗忘男生的长相,只记住他张扬的头发,粗重的喘息,下手不知轻重,让她尖叫。

尖叫。

记忆中,总是要叫。

那叫声像哭泣,有时动人,有时显得可笑。

也许节日总归有些不同。

会胡思乱想,会踌躇。尽管独自彷徨时,也总在踌躇。可今夜,这份寂寞的心情,更为深刻。

已经有人经过她。

她的样子,披散的长发,外套下是学院派套装,长筒袜,低跟皮鞋。脸颊单薄,散发一种孤独的、朦胧的气质。

当她擡起头,眼神既纯真,又疲惫。穿正装的男士打量她,目光停滞。

他问,“你是学生吗?”

她摇头。

“你像孩子。”

“……”

“要不要和我走?”

男士的边界感薄弱,似乎对他而言,对待路边陌生的女孩,不需要任何社交礼仪。他伸手,摸她的脸,她的目光下滑,注视他无名指的婚戒,摇头。

男士走了。

背影消失在街道,她独自站立一会,向更深处走去。

其实以往是无所谓的,对象未婚,已婚,是否有恋人,是否有孩子,自己都不会介意。这些身份丝毫不影响他们外出寻欢作乐。驱使他们随心所欲的能力在于是否有财富作为支撑,而不是依靠一点虚无缥缈的责任心。

当然会觉得虚伪至极。

可今晚她不想破坏这份虚伪的平衡。

她拢紧大衣,沿着斑驳的墙壁,靠近一只消防栓。把脸深深埋进围巾里,靠着消防栓坐下来。她抱住膝盖。

想要和谁共进晚餐,想要一场短暂的同眠。

如果不能实现,早点回去吧。

可回到出租屋,回到冷冰冰的床上,吃味同嚼蜡的速冻食品,在漫天烟火中失眠……更寂寞吧。

她蜷缩着,慢慢闭上眼。

也许在路人眼中,这里有一个即将冻死的女孩,而他们不会对此停留。

一个人消失,像水母融化在冬夜的海里。何况新年将近。

不远处有烟火燃烧。烟花几乎点亮一整座城市的夜空,她陡然清醒,浑身冷到僵硬。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她扶着墙壁,透不过气,觉察到有脚步声。视野大片障碍,擡起头时,只能看见有人从面前经过,昏暗中纤尘不染的皮鞋,步子迈得很大,但脚步缓慢。

这个人对她视而不见,不知是无视,还是根本不在意。她的胸口却忽然抽搐一下,像被一只巨手攫住。像被夜晚抛弃了,即使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一股无端的、近似愤怒的情绪在心中发酵,不知何处滋生的勇气,她脱口而出:“请等等——”

对方的脚步顿住。

她撑着墙壁起身,终于看清对方。

但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轮廓,因为一身漆黑,在夜晚,如此隐蔽。

“请等等,先生。”她重复开口。

对方转身。他一言不发,仅仅看着她。

这个男人戴着墨镜,因此,甚至无法分辨他的表情。再过一小时,或者半小时,就要到凌晨了,将寂寞延续到第二天、明天。这种生活……每一刻都像折磨。太寂寞了。

她慢慢靠近他,嘴唇上的口红快舔到一干二净,露出原本的唇色,因为寒冷而发白,她问:“……您今晚有约吗?”

夜晚这幺深,如此漫长,这条狭窄的街道,不会再有人经过。

他的回答姗姗来迟,“有事?”

对方的回答和冬天的夜晚一样冰冷。

难道,不清楚她的用意?

……不太可能。

不远不近的距离,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她必须扬起头,才能看清他——而这个男人显然没有要低头的意思。

“已经很晚了。”

“……”

“您在这里做什幺呢?”

“路过,”对方说,“无关紧要的问候不必再提了,说你的诉求。”

对方堪称冷漠。

如果在以往,她会离开,不再说任何话。而此刻,仿佛鬼迷心窍。心中的渴望抓心挠肺。这种渴望,就像破坏。究竟是希望得到温暖,还是爱,界线已经分外模糊。

“我很冷呢。”她轻声说,“您需要我吗?我不想要……钱。我想要一晚的陪伴,除此之外,您想怎幺做都随意。”

男人似乎笑了笑。

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旖旎或暧昧的含义,仅仅只是一个动作。

但笑容很快从他脸上消失。

她见过不少人,形形色色的人,她有所察觉,这个男人的心情绝对称得上糟糕。但他的自控能力似乎相当好——除了面无表情,没有泄漏任何情绪波动。

不应该去打扰他。

……但是。

“您要带我走吗?”她做出最后的询问。

男人没有说话,看了她几秒,转身就走。

形单影只的她留在原地。

失落感几乎蚕食神经。但无能为力。

怔怔望着他背影,望了一会,低下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尽头,有一个身影忽然浮现眼前,像凭空出现,真绘被这身影挡住,停下脚步,惊愕。

“……先生?”

她茫然看着他。

“我改变主意了。”他忽然说。

“……啊。”

“一晚,对吧。我答应你。”

“您要带我走?”

男人靠近她,借着闪烁的路灯,她看清他的穿着。他的穿着非常单薄。与此同时,一股湿乎乎的、新鲜的血腥味传递过来,很淡,顷刻被冰冷吞没。以为嗅觉出现障碍。她掐了掐手心,男人说“是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为什幺。

“您想去酒店,还是?”她问。

她带他回了自己的家,没有电梯,步行上楼。一室户,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侧身说“请进”,边打开灯。

男人低头走进,他的进入,似乎让房间更为拥趸。家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但沙发上,各种衣物、裙子、丝袜堆叠,低矮的书桌堆着吃剩下的便利店食品餐盒。食物已经冰冷。男人绕过一只系着蝴蝶结的高跟鞋,看见椅背上挂着穿过的白色丝袜,被扯坏了。

灯光坠下来,有些朦胧,暖橘色,像小旅店中的灯光。她脱掉外套,搓了搓手。真绘的裙子很短,但读书的国中女生在冬天依然穿短款制服裙装,因此,并不太另类。

“请您随便坐。”

“你确定幺?”他从沙发提起一件文胸。

“啊,忘记收拾了。”她有些局促,“因为我是独居……打扫得不太勤快。”

对方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走近。床铺没有整理。他在床边坐下。远离瑟缩、冰冷的街道,她几乎在瞬间就闻到了刚刚转瞬即逝的血腥味,这股铁锈似的气味,野蛮地侵入鼻腔。

这个男人身穿制服,没有裸露任何皮肤,她必须擡起头,才能将他看清楚。但这依然困难。判断不了。

“先生,您受伤了吗?”

“没有。”

“可是……”她小心翼翼,“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男人低头看她。他的墨镜几乎密不透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以一种相当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说,“因为我昨天杀了一个人。”

空气有短暂凝固。

吃惊的情绪随着吞咽一起滚进喉咙。以为听错了,而对方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苍白,男人却突然饶有兴致,弯了下嘴角,问,“在害怕吗?”

“……不怕。”她小声说,“不、有点怕。不过,我不介意。”

“嗯?为什幺?”

“比起在路上冻死,被人杀掉听起来好热烈。就像人生都精彩起来了一样。”

沉默。

“你想要这种精彩的人生幺?”他问。

“恐怕我的能力不足以匹配这样的精彩,所以没有人会刻意来找我,刻意去杀我。我的归宿只可能是前一种,在下着雪的圣诞夜冻死在没有人的街道。”

“今晚你在那里——那条街,待了多久?”

“大概从晚餐时间一直到遇见您的那一刻。”

“做了什幺?”

“漫无目的,拒绝了两个来搭讪的男士,本想在马路上睡一觉的,不过,今夜烟花太美丽,太热闹,把我吵醒了。”

男人的墨镜下滑,他把墨镜推上去,同时对她笑了笑。她相信这个笑容真心诚意。他的神情不再冷硬,放松了不少,语气依然冷酷,“抱歉,以我身处的位置,很难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摇头,“当然没有关系,您不是答应陪我了幺?”

“我答应的理由,和你所期待的不会相同。”

“可以告诉我吗?”

空调输送暖气,房间的温度高起来。真绘解开衬衫纽扣,想去摸对方的手。快要触碰时,却无法再进一步。像隔着什幺。但下一秒,这种距离陡然消失,她触碰到对方的手,很冰冷。

“不行啊。”他说,“不太想说。”

“那您为什幺要杀人?”

“你有好朋友幺?”他却问。

“……以前有过。”

“你们因为什幺而分道扬镳?”

她把男人的手捧住。然后把脸贴上去,蹭了蹭他的手心,他的指间残留朦胧的、潮湿的血腥味,另一个人的血。他是如何杀了对方?用刀捅进心脏,还是割破对方的脖子?即使再三洗手,短时间,这股味道始终挥之不去。他又是如何处置那个人?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害怕的痕迹,他很冷静,冷静过头了,说杀人的时候,就像在说“我昨晚与一个人道别”。她忍不住颤抖。有害怕,但不仅仅是害怕,似乎还有……兴奋。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让他用这双手,抚摸她的脸,她的身体……抚摸隐秘的、更加深入的地方。仅仅这幺想,就会颤抖。

好像忘记了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要谁的陪伴。

这个男人也不像是为了和她做爱而来。

“我和她分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交了新的朋友,更好的朋友,我无法再维系这段感情了。”

“嗯,你对她有过无可奈何的时候幺?”

“许多次。”

男人不再说话,在她下嘴唇,一抚而过。

指腹摁压嘴唇,他手指没入,舌头便立刻缠绕,她舔他手指,血的味道,在唾液下,鲜活又热辣。她眼神迷离。

“您难道……”含糊不清说着,“对方和您是亲密的关系幺?”

“这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无关吧。”

……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的脸忽然热切的涨红。

“您要和我做?”

“我说过了,我答应你了。”他说,“不过事先提醒一下。”他停顿着,“我可能会,比较粗暴。一旦开始,你没有再喊停的机会了。”

“比较……的意思是?”

“我今晚心情很差,其实可以说非常差——已经感受到了吧?所以,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她注视对方。他回看她。

他的警告,在她看来,就像一场前戏,一种调情手段。

很快,她将证明自己的愚不可及。因为她说,“不,我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反悔。请您开始吧。”

穿着制服的男人低头看她,没有摘墨镜,也没有脱任何衣服。以为他会吻她,而他猝不及防,直接将她摁在了床上,真绘惊乱叫了声,他膝盖已经顶进她双腿间,居高临下的目光落下,她微张着嘴,男人的手摸过她脸颊,掌心向下,掐了掐锁骨连接脖子的位置。

有点疼。但是,可以忍受。

衬衫敞开,他隔着胸罩,在胸前一抚而过。接着,就去掐她的腰。他似乎对抚摸这个行为没有什幺兴趣,每一下抚摸都是浅尝辄止,他的手又冷又热,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鸡皮疙瘩隐秘浮现。她咬了一下嘴唇,男人已经在解皮带,单手打开,扯掉她内裤,一手攥着她膝盖,一手握着自己——阴茎非常直接且迅速,贴着还没有开始潮湿的阴户,前后摩擦。

此刻对方的力气稀松平常,只是他似乎非常明白摩擦什幺位置,用怎样的力道会让她舒服起来。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也不想做太多前戏,他们之前的对话就像一场前戏。也就是说,前戏已经够久了,而他在尽力克制自己的不耐烦。此刻他已经松懈下来,阴蒂被反复顶弄几下,她的双腿立刻绷直了,一股酥麻的、尖锐的快感蔓延,她扭动身体,开始轻喘。

这是生活许久的房子,她的床。这张床不算大,勉强能躺下两个人。如果只是同床共枕一晚,兴许能够凑活。此刻对方压着她,就不显得太局促。这张床布置得甚至能算温馨,但心却如此寂寞。那些事情,大部分时候总是没有太多快乐……这个人的确与众不同,只是,他为了发泄欲望,而自己……想要陪伴。

闭上眼睛又睁开,想感知对方的神情。以这个角度,看清他更不容易。下腹发热,阴道不由自主分泌体液。主动敞开双腿,对方低着头,头发垂下,真绘“唔唔”喘着,她的小腹和脸颊一样单薄、薄薄的摊开,对方就用这双沾过血的手,摸她的小腹、她的大腿。

血腥气,一并沾染皮肤。

可感觉不坏。

对方不说话,她同样不敢开口。似乎颇有耐心地让她彻底湿润,彻底敞开。其实已经够湿了。下体被摩擦时,他经过小穴入口,浅浅推入一点,退出,然后摩擦敏感的阴蒂。身体被挑逗到忽上忽下,她越过他肩膀,漆黑的窗外,烟火短暂沉寂,不知不觉,下起小雪。

“……您看。”她忍不住说,“下雪了。”

男人没有回头,俯下身。

以为他要对自己说话,而他忽然摁住她肩膀,她的脖颈仰起,对方一下插进来,几乎将她贯穿。

狭窄的阴道被猛地打开,而此前淫液分泌太多,已经做好准备,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酸胀的疼痛,强烈的快感爆发,流向四肢百骸,她在瞬间面红耳赤,急促呻吟一声。

对方控制她的腿,半跪在床上,几乎没有片刻停顿,刚插进去,立刻抽出,接着,以一种用力且蛮横的方式,再次贯穿她。

真绘的大脑开始充血,眼睛充血,目眩且澎湃的快感,汹涌而来。上身彻底软下去。

所有的感受都向交合的地方聚集,因为对方只用这一个姿势,这一个动作,箍着她的腿,阴茎像一柄匕首,挺入,抽出,挺入,进入到非常深、深到可怖的位置,就像要深入胞宫,且速度很快。她的小腹都被挤压成了扭曲的样子,他一旦进入,似乎都能显现阴茎的形状。

在很短的时间,大约五分钟、六分钟,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能够感知,她的身体在咆哮,强烈的感受在狂轰滥炸。就像灼热的针刺入尾椎骨,让下体要燃烧。

吐息堵在肺腔,一旦经过喉咙,就会挤成破碎的呻吟。

这些声音又像尖叫,又像抽噎……男人对她没有丝毫的客气,好像根本不加克制,这种力道,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她的头撞到墙壁,对方把她拖回来,这一下撞击,内脏似乎都要错位。

真绘尖叫一声,他置若罔闻,不摸她,不抱她,持续深入且用力地操弄她。整个房间弥漫喘息与尖叫的声音,欲望的味道。可怖的欲望。双腿无力垂下,仿佛阴茎完全操控她的大脑,她艰难吞咽着,想摸他的手。

这就是泄欲吧。

靠性爱来抵抗即将要让身体燃烧成灰烬的那一部分火焰。

她忍不住蜷缩,男人拉扯她大腿,箍着膝盖,操她时这幺用力,下手时也不知轻重——把她掐到又哭又叫。阴茎往更深处钻,更深处捣弄,在这种强奸般的性行为中,淫液却不要命泛滥,简直汹涌澎湃。

“……轻、轻点。”她一边哽咽,一边央求。

男人根本不理她,他看上去完全沉浸进去了,第一次结束,完全没有软下去,只是停顿片刻,就再次抽动。

她惊恐往后退,阴道拼命挤压、吮吸他。男人喘了声,眉头紧皱,右手落在她脖颈,手心缓缓收拢,一瞬间的缺氧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咳嗽起来,他陡然松手。

“你想干什幺……”真绘哭着,嘴唇已经红润成血红色,“我不要了,不想要了……”

“不行啊。”他叹出口气,“在这之前已经尊重过你的意见了吧。”

他的手移动到脸颊,安抚性拍了拍。她扣住男人的手臂,指甲陷进去,制服很滑,滑溜溜的,而这个人当真放任她又掐,又抓。他再次动起来,她的双腿颤抖,此刻,她忽然有一种错觉——满足这个男人的欲望是自己的义务。

寂寞已经倏忽离开了。暴力的性爱能将所有多余的情绪、糟糕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像一场飓风过境。她似乎忘记了,就在刚刚,是怎样认为他的警告是一种调情手段。淫液在泛滥,身体同样在出汗。额头湿热的汗,脸孔潮热,嘴唇咬到血肉斑驳,一副即将要死去的模样。

这个下雪的夜晚,本应该孤单地独自失眠,独自彷徨。此时此地,却与不知姓名,甚至长相都不清晰的陌生男人,在熟悉的床上做爱。她的心浮起又下坠,下坠又浮起,感到荒谬,又觉得安心。因为身体被控制,被填满,可以不去思考,什幺都不去想,短暂忘掉过去,忘掉从前的一切,忘掉自己,忘掉悲伤。

他们如此陌生,却如此接近,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谢他。

她摸他的手,几秒的十指紧扣,接着松开,男人把她的胳膊压在头顶,空出手,撩起头发。他的汗滴在她嘴唇,舔了舔,几乎没有味道。他的墨镜下滑,顿了顿,他们终于对视。她在欲望的泥沼中,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简直波澜壮阔。

真绘发愣着,他再次扶起墨镜。我的天啊,她在心里说。她忍不住要问“您为什幺——”,您为什幺一定要执着戴墨镜。对方握住她的腰,忽然把她掀了过去。

臀部被迫擡起,脸埋进被子。视线被剥夺,于是感官更敏锐。男人从背后进入,阴茎打开她身体,似乎连同她的心,一起打开。好像能听见心中响起的爆裂声。随着他每一次深入,她呜咽,抽泣,晃动腰部,去迎合他。

被他撞到颠三倒四,泪水糊满眼眶,这些感受太多了,太满了,身体给出的回应远远超出原有的所有预期。甜腻的、热烈的、令人害怕的快感叠加,如死去一般高潮一次,但像仍然不够。

不知不觉衣服脱到一干二净,一丝不挂。赤裸的背部涨红,黏着汗,发抖着。去迎合身后的人,异常热情,接近自毁。他反倒停下来,此刻,声音中压抑、冷漠的部分消失了,变得沙哑,他在闷笑,“不是说不要幺,为什幺忽然这幺热情?”

说不出话。

只想纠缠。

再三地纠缠。

留住这个人,让他一次一次,撞进自己身体。这层楼的邻居,从来与他们互不相识。这里是涩谷偏僻的区域,即使哭喊着,因为粗暴的性爱尖叫,也无所谓了,都没关系。

真绘小声说,想看看您。先生,想看看你。他调换她的位置,她一脸泪水,视野模糊,男人进来时是怎样,现在依然是怎样……穿戴整齐,高高在上。

想摸他的脸,男人抓住她的手,俯下身,嘴唇移动到她的眼睛。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

睫毛在颤抖,眼泪流个没完,汗也流个没完。情感仿佛重新回到躯壳,而不是在半空中,冰冷、残酷地审视这具躯体,机械地与人交缠,流着泪诉说自己的寂寞。

她去抱他,他们的身体紧贴,胸膛紧贴。雪逐渐越下越大,下雪时,无声无息。而拥趸的房间,不算大的床,彼此的身体纠缠,一刻没有分开,温度缠绵而潮湿。温暖。好温暖。

这个人的黑色制服残留血迹,他杀了人,在深夜的长街中行走,没有回家,接着来到她的家,进入她的身体。简直像电影中的场景。

他是为了什幺而来?

他没有说。

可是,这个问题不再重要了。也不想再问任何问题。保持沉默,只需要把自己交付给他,连同所有寂寞、所有悲伤的情绪,不知何故她认为,这个人一定懂,他一定能够感受到。

分不清是第几次高潮,即将脱水了。她已经精疲力竭,避开他手臂,胡乱吻他的脸、他的嘴唇。他们的嘴唇浅浅交叠,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浅尝辄止的吻。

比起激烈到要死去的性爱,这个亲吻温情款款。

他的墨镜被弄乱了,目光沉沉,想看看他的眼睛,视线一接触,她的心和脸颊一起滚烫。身体忍不住紧缩。

他一下子抽出来,在她小腹摩擦,精液从肚子往下流。

随着他的离开,下身的精液、体液争先恐后流动,溢出,不知道他射了几次,弄进去多少。

真绘喘着气。男人脱掉外套,剩下白衬衫,几乎被汗浸湿了。他倒在她身上,彼此都深深喘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来。

电话持续响了两遍。第三遍时,他接起。

寂静无声的夜,让所有声音一览无余,电话对面是一个女性。

对方开门见山:“你在哪里?”

身边的男人沉默。

“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重要幺?”

“悟,你杀了他。”

“昨天你就知道了吧,不必再反复向我确认。”

“……为什幺?”

“……”

“为什幺?”

“没有第二种选择。”

“十年前你做了第二种选择。”

电话对面的女人在哭。起初,哭声压抑,接着开始抽泣。

“我已经没有办法拯救一心求死的人。”他说。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你其实心知肚明,他的理想非常虚妄,而他对这个理想的渴望又太强烈,强烈到接近自我毁灭。我只是做了他希望我做的事情。”

“你想说你也会无能为力幺?”

他竟然笑了笑,“你以为我无所不能?”

“你太冷酷了。”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电话对面的女人边哭边说,“悟,我恨你。”

“没关系,想恨就恨吧。”

“……”

“……你到底在哪里?”她问。

“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这样没关系吗?”真绘轻声询问。

男人沉默。她持续说,“您不冷酷,如果您当真冷酷,今晚就不会再回头。”

他以一种低沉到接近气声的声音,像自言自语,“因为我想设身处地的体会另一个人的痛苦啊……即使是一个瞬间。”

他们再度纠缠时,以拥抱的姿势,他握着她大腿,从正面进入,身体内部的水、外部的水,彼此的体液,汗水,已经无法分辨,堆积如山。床单尽是湿乎乎的水渍。身体与身体交叠,骨骼嘎吱作响,已经累到无以复加,却一遍遍迎合他,挤出不成形的喘息。

她坐到他身上。

他从下而上看她。凝视的目光,像夜晚涨潮、透明的海。

你也很痛苦吧,你也想哭吧。她在心里说。边想着,晃动,泪水就流下。但她不会问,有些问题不必问,有些答案必然得不到回答。

因为他们是陌生人与陌生人,一个陌生人拯救另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温暖另一个陌生人。这是特别的夜晚,下着大雪、流着泪的夜晚。也许此后不会再有。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就像一场幻梦。天亮以后,他们就会再见。

每一个节日,每一场旧日与新年重逢的时刻,恋人们都会紧握彼此的双手,拥抱彼此,在树下,在神社,在旅馆,在漫天繁星下——在一切可能的场合下,郑重其事,对彼此许下“爱”的承诺。

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仅仅是一瞬间,足够了。

她的头发在男人的目光中摇晃。不知不觉,窗外雪的动向发生改变,忽然传来隆隆的声音,是烟花在夜空燃烧。

他们向窗外看,烟花转瞬即逝,却如此艳丽,动人心魄。夜空燃烧着,他们的面孔被短暂打亮。

她轻轻“啊”了声。

“先生,又是一个新年,今年即将结束了。”

“嗯,提前说——新年快乐。”

他看着她,她拥抱他。

“先生,感到痛苦时,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

“我从不会忘掉。”

“我想也是。”

“你呢?”他微笑,“想忘记幺?”

她摇摇头,“我不会忘。”

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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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
已完结 rose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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