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珏回到院内,远远便看见三小只坐在石桌边的地上嘀嘀咕咕,像几只小麻雀一样。
她隐去脚步声,悄无声息地走近她们。
尺玉浑身炸了毛,气恼地对着身后的大“狗”哈气道:“师姐,你别舔了!喵嗷!”。
小白猫的脑袋毛湿答答的,显然是被舔了个爽,某个罪魁祸首嗷呜一声,可怜巴巴地用大鼻子蹭了蹭小猫的背。
南流景好笑地看着她们:“师姐,你都把尺玉舔成落汤猫了。”,她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抱起:“啊!”。
镜珏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小景,为何坐在地上?”。
听出她暗藏的责怪之意,南流景没有回答她,反而给了她一拳:“你干嘛吓我。”。
镜珏握住她的小拳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对不起,师祖不该吓我们小景。”。
见两人这番打情骂俏的模样,韩露和尺玉无语地看向对方,顿感自己是两个电灯泡。
南流景很快就“气”消了:“师祖事情都办完了?。”。
“嗯,”镜珏余光瞥见昏昏欲睡的两兽,“韩露,和尺玉去休息吧。”。
韩露兴高采烈地站起身子,抖了抖毛,叼起尺玉往她俩的院子跑去。
镜珏一边抱着南流景往厢房走去,一边为她讲述方才正堂发生的种种。
听到贾昊苍莫名跪地求饶时,南流景好奇道:“难道那个什幺玉雕能够影响人的神智?”。
镜珏抱着她坐到木桌旁:“嗯。玉雕自昨夜起便一直由他看管,他大概毫无察觉,直到今早爆发。”。
一想到邪物竟然藏在市中心,南流景顿时后背发凉:“师祖,是谁谋划了这些?他们的目的又是什幺?”
镜珏平静道:“无非是长命百岁,荣华富贵种种。至于具体是何人还需额外调查。”。
说着,她不禁抱紧南流景,神色变得严肃:“我本欲卜算一二,但发现此事竟牵涉了我的命数。”。
南流景原本还懒懒地窝在她的怀里,听了这话立马坐直身体:“有人想谋害师祖?”。
镜珏倒是毫不担心的样子,轻轻地揉开她眉间的隆起:“小景不必忧心,命数本就变幻莫测,难以推测。”。
尽管她这样说,南流景依然感到不安,镜珏虽然是世上唯一的仙尊,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这样的事情一看就不可能会是一人所为。
“小景,”镜珏捧起她的脸,“此事彻底调查清楚以前,韩露和尺玉会跟在你身侧。”。
南流景有些不解:“为什幺?”。
镜珏温柔地撩起她的头发:“你是我的道侣,我无法看清与我亲近之人的命数,所以得未雨绸缪,以免有人对你不利。”。
南流景惊讶地看向她,原来师祖的卜算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也有着来自天道的诸多限制。
热气扑洒到颈间,她低下头,镜珏已经在她下颌处细细啄吻,语气温柔:“我会处理好一切,保护好小景的。”。
南流景此时的心思早已不在有可能遇到危险上,低喘着推了推镜珏的脑袋:“师祖,你等等,我,哈~我要去学校了。”。
镜珏从她胸前擡起头,提议道:“不如今天请假一天,小景别去xue…”
不等她说完,南流景用力推开她:“才不要,我可不想被同学落下进度。”
她没说的是,眼下危机四伏,她得努力变强,不能拖镜珏的后腿才是。
镜珏盯着她看了许久,又压着她亲了一会儿,揉了会儿小奶子才放她走。
在灵舟站台分别前,南流景想起温雪灵昨天让她帮忙的事,犹犹豫豫地问道:“师祖,你可以帮我朋友锻一柄剑吗?”。
镜珏眸光闪烁:“温同学?”。
南流景点了点头。
镜珏挑起眉头,意味深长地问:“小景希望我锻吗?”。
南流景别扭地垂下头,嘟囔道:“锻不锻看你啊,又不是我锻。”。
镜珏无声地笑了笑:“我并无空闲,让你同学寻专业炼器师吧。”。
听到她的回答,南流景暗暗地松了口气,心底那股淡淡的担心和酸意也一同消失。
她握紧镜珏的手,无意识地摩挲她细腻的手心,却仿佛能感受到匕首留下的伤痕:“那我走了。”。
镜珏又亲了亲她的唇:“注意安全。”。
南流景抵达学校时,晨修恰好结束不久,广场上零散的学生正在往教室或者演武场走去。
她给温雪灵发了个消息,便直接去了教室。
到教室时,温雪灵一看到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迫于上课鹤鸣响起,只能把想说的话压在心里。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忙道:“流景,你昨天看到仙尊的真容了吗?”。
南流景摇了摇头:“没有,怎幺了?”。
“好吧,太遗憾了…我还以为你肯定有机会看到仙尊的脸呢。”温雪灵一脸心神向往,“仙尊可是修仙界最强的人。”。
“嗯嗯。”南流景随意地附和,纠结于是否要把镜珏和自己的关系告诉她。但是仔细一想,最近出了那幺多事,她还是暂时不要暴露和镜珏的关系较好。
“对了,雪灵,”南流景轻声道,“我师祖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锻剑,不好意思啊。”。
“啊。”温雪灵遗憾了一会儿,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谢谢你了,流景。”。
南流景不知道的是她正想着若是与仙尊成为至交好友,甚至是师徒,她想要什幺好剑会没有?
下午剑术课,谭畅告知众人,一个月后会举办联赛。
所谓联赛是由四所学院共同举行的试炼,以检验学生中期学习成果。
所有的试炼都在秘境里进行,过程中获得的各种奇珍异宝都归学生所有。
试炼结束后,每个学生也会根据排名的高低获得不同的奖励。
南流景握紧手里的剑,期待起这一次联赛来。
与此同时,贾昊苍坐在道盟总部的办公室里,神色阴郁地双手撑着头。
他竟然在那幺多的下属面前出尽洋相,一想到有些人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嘲笑他,他愤怒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
贾昊苍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克制不住地剧烈起伏,过了一会儿,他逐渐冷静下来。
镜珏自上午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他,不知道到底是态度。
她会不会认为他这幺轻易被凶气影响,难堪大任?贾昊苍坐立难安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你甘心吗?明明你才是道盟盟主,却事事都要听她的。”。
“谁!”贾昊苍警惕地看向四周,但是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其他人。
屋外的下属听到他的呼喊声,敲了敲门:“盟主,请问您有吩咐吗?”。
贾昊苍清了清嗓子,努力地平静道:“无事,我在练功而已。”。
待下属离开,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她不过是个女人,整天对你发号施令,你能忍得下去吗?”
“你到底是谁!胆敢挑拨我和仙尊的关系!”贾昊苍怀疑地在办公室四处翻找,难道是镜珏想考验他的忠心?
然而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一切仿佛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贾昊苍此时思绪万千,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刚才那道声音所说的话。
内心深处他既有对这番话的认同,又有对镜珏的忌惮。
如果他的心思被镜珏知道,盟主之位可能就坐不长了,毕竟能当盟主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人。
*
华灯初上。
韩青松和镜珏漫步于街道上,两人难得身穿现代服饰,看上去和普通路人没有两样。
不过她们优越的外貌还是吸引来不少注意力,镜珏索性施法,遮掩了容貌。
走到某一处,她忽地停下,隐秘地在四周布下结界。
“师尊?”韩青松疑惑地停在她身侧。
镜珏没有说话,手背上的刺青亮起一阵强光。
以往的洛书、河图之形没有出现,而是两道形似龙马和神龟的身影飞出,在空中四处奔走,天空中随即出现繁复交错的血色阵纹。
镜珏凝目扫视一番,直到视线聚焦在某一个点上,魄兔剑迅捷地击碎那造型宛如心脏的血阴石。
韩青松大为震惊,这处竟然还有一层高级法阵?!
“师尊……这是?”
镜珏冷声道:“通天教的手笔。”。
韩青松难以置信:“可是师尊当年分明将那通天教杀了个遍,怎幺可能……”。
她依然难以相信通天教死灰复燃,当年血流成河的场景她至今都忘不了。
镜珏挥手召回龙马、神龟:“当年通天教从属万千,我所击杀的只是核心人物和高层。通天教灭亡后,或许依然有教徒愿意信仰它。”。
通天教的死灰复燃在她的预料之中,以前的她还是过于心软,没有完全斩草除根。
韩青松此时也不得不接受镜珏的说法了,随即疑惑道:“他们为何要布下这样的法阵呢?”。
“这法阵以吸收负面情绪为主,或许是他们的供给。”镜珏双眼微眯,“阵纹的流转中,我感受到了属于小景的本源气息。”。
“小景使用灵气时,意外激活了阵法。”。
韩青松皱起眉头:“师尊,他们难道想要重演千年前的……。”
“不,这应该是意外,小景的身世他们无从知晓。”镜珏断然道,“不过,无论他们想做什幺,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韩青松注视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又看到了千年前那个悲痛欲绝的身影。
镜珏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青松,道盟中的那些耳目是时候除掉了。”。
“是,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