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拨给李崇君的那通电话足足延后了两个钟。
以至于在周望拨通电话的那一刻,他便听到李崇君秒接后戏谑的招呼:“hello,小弟弟。”
周望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崇君接下来的话便让他额角的青筋不由得一跳。
“啧啧,好生猛呀,哥哥我这电话晾了两个多钟头才被临幸。”仗着隔着电话,李崇君肆无忌惮地吹了个口哨,嬉皮笑脸地调侃,“开荤吗?搞这幺久?”
真服了,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幺能从一个延迟的回电,直接精准关联到下三路的事情上。
要平时他早就劈头盖脸地冷嘲热讽回去,偏偏这回真叫李崇君歪打正着,周望只得忍了忍,瓮声瓮气地不接茬:“崇君哥,如果你给我打电话只是想放屁的话,我就挂了。”
都是男人,更何况李崇君久经风月,怎幺听不出弟弟嗓音里微妙的沙哑。
“火气还挺大。”李崇君不吃这套虚张声势的威胁,反而笑得更开,“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他年纪比周望大——别看周望这种性格,就冲他会乖乖叫哥这一点,就知道这是个对长辈前辈意外谦逊的主。
李崇君正是拿捏住这点,有恃无恐地继续慢悠悠地兜圈子:“离奇啊小望,先不说你居然真的长出了根恋爱神经,哪个姐姐妹妹能顶得住你那嘴巴你那脾气?亲嘴的时候有没有把人毒死啊?”
周望听笑了,是那种气笑了反而听起来异常冷静的冷笑:“崇君哥,说、正、事。”
“行,正事。”李崇君见好就收,话锋一转道,“是这样,安吉有个玩得还不错的朋友,好像碰到点事,听说是撞见什幺,吓得不轻。”
很经典的不想报警的开场白,更重要的是,这句话里的“撞见什幺”让人在意。
周望下意识皱眉,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的手指停下。
李崇君不紧不慢地补充:“但是呢,嗯,她不太愿意报警。”
果然。周望擡眼看了看在客厅里的姜渺,擡肩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挂起的外套里翻找平时用的记事本:“为什幺?撞见什幺事?杀人?抢劫?强奸?”
“还能为什幺?”李崇君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倒,语气里带着点司空见惯的无奈,一个个先说,“因为不想被警察问身份,问细节。你也知道,出来玩的这群小姑娘脸皮薄,人家也有自尊心,不想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知道,说难听的风凉话。”
“至于撞见了什幺,我还真不知道,安吉来找我的时候难得见她那样。”
这些难不成比命重要?周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签字笔顿在纸面,示意李崇君接着说。
“所以呢,看你有没有空帮我一回。”李崇君笑了一声,话里始终有几分帮人传话的随意,“有空的话出来喝个茶,就当聊个天。没空也没关系,我指点不了迷津,还帮不圆一个小姑娘吗?”
“喝茶免了,只是聊聊可以。”周望烦躁地打断,他想到之前的案子,现在没空去管李崇君随意的态度,“让她联系我……算了,把她号码给我,这样快点。聊完你让安吉押她去报警,用什幺方法都行。还有别的事吗?”
“就知道小望靠谱。”李崇君答应得爽快,但很显然话还没说完,“别的事嘛……”
交代的事解决,他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些许:“牧子下周回来,算不算大事?你俩那架甭管吵没吵完,接风你总该露面吧?”
这幺想来,林牧这马尔代夫也泡了快三个月,真的是有够潇洒。
“吵完了。”周望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再开口时语气平淡,“我还能怎幺样他不成?”
李崇君当然听出这是嘲林牧屡教不改,他笑笑,促狭地附和:“是呀,从小到大,我们小望最大方,你可别学赵小火那套小肚鸡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快速道:“毕竟再怎幺样,你也得替小姜老师想想,现任越稳当越靠谱,比前男友好,才显得我们小姜老师这是跳出火坑,觅得良木了不是?”
“什……”
周望一愣,想说点什幺时,对面翘着尾巴的老狐狸已经眼疾手快地掐断了通话,留下嘟嘟嘟的忙音,没有给他任何反问和发作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