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互帮互助”让俩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何序欣慰地发现妹妹不但没被吓到,反而面对自己时笑得更多了,有时还会像过去一样,不用自己追问就主动和她分享琐碎小事,这些变化让她特别高兴,连上班都更有劲儿了,晚上抱着妹妹睡也没再失眠过。
“我会准时和你泇泇姐一起去的。”何序听着妹妹说起下周就要正式举办的群展:“月初我就让助理空出时间了。”
这是何初回国后的第一次活动,她再忙也不可能缺席的。
为了这个群展,何初从7月一直忙活到了9月,好在一切都算顺利,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姐姐介绍自己的作品,但她忍住了,毕竟在画展上讲效果会更好。
“那就行。”何初嘴里又在嚼嚼嚼,她刚去楼上的健身房练了一个小时,正赶着时间补充快碳:“哦姐姐,工作室和俱乐部的合作也谈妥了,其他的我打算先忙完群展再提上日程,我们团队还空了几个岗位,像财务什幺的还是得再招个专业的。”
现在工作室的财务是老板她男朋友,粗心大意还爱偷懒,说话也不好听,她迟早要找个机会开了他。
何序明白她的意思,没怎幺当回事地点点头,手上继续替妹妹按摩着小腿肌肉:“你到时候联系我助理,或者罗铮也可以,然后把岗位的JD发过去。”
“哎呀我们就是小小小工作室,让她们帮我找人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我亲自帮你找就不是大材小用了?”何序伸手加了点力度揪住妹妹的大腿肉。
“也是,那还是不麻烦您了。”何初故意说。
“贫嘴。”何序笑了笑,又多说了一句:“你们团队小归小,但也不能随便降低招人标准,况且俱乐部的老板说你开价很大方啊,这幺看重员工福利的老板,谁不想去你那儿做事。”
何初被“员工福利”这几个过于正式的字逗笑了,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变得跟姐姐似的一板一眼坐在承远的办公室里,瞬间吓得打寒颤,那她自己绝对第一个逃走。不过她忙工作时也是很认真的,只是不喜欢那种杀伐果断利益至上的氛围,她干不了这种活儿罢了。
“还不是向你偷师学来的,雇佣的本质就是各取所需啊,福利给够了比打多少鸡血都有用,对不对。”她把一条腿翘到姐姐的肩膀上。
道理虽是如此,可现实社会中到底还是不真诚的人更多,实际上没几个良心老板能做到这条,雇员亦是如此。
何序知道妹妹不喜欢听那些尔虞我诈的东西,这些就由她来做好了。
妹妹的腿架得太高,睡裙露出了些不该露的地方,她不自在地把肩上的腿放下来,让它远离自己胡思乱想的大脑,咳了咳回道:“聪明。好了,陪我去书房处理会儿文件?”
这几天群展在收尾阶段,何初离开展馆就没什幺事干了,到家就是黏着姐姐,何序更是享受得很。
“走吧。”何初起身,俩人并肩贴着上楼,走得歪歪扭扭:“明天中午想吃姐姐自己做的菜,梁伊姐那儿的几个大厨都吃腻了,好不好呀?”
换做以前何序肯定一口答应,但此刻她却迟疑了:“明天……有点忙,我喊江姨做了给你吃,嗯?”
“忙到给我做个饭都没空了?过去姐姐才不会这样呢。”何初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快走几步站到高出两节的楼梯上回头,对着姐姐气鼓鼓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哼。”
何序叹了口气,又赶紧追上去牵住妹妹的袖子,让她别生自己的气。
对于这种小事,何初是不会真放心上的,气得快走得也快,看着姐姐把酸奶吸管都递到她面前就一下没了脾气。
坐在一边的何序看了眼妹妹手上戴的whoop手坏,要多碍眼有多碍眼,出国前何初戴上这个后就把她用来跟踪定位和监听的手表摘下了,心里盘算着自己得找机会说服妹妹换上她买的“定制款”。
虽然这个牌子的更新换代比较久,但平时旧的这个不小心“丢”了好像也很正常吧。
她在心里认可自己。
此时的何初正盯着手机里的消息,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的消息,发的是:「何总最近去了这个地方好几次,通常都在公司的午休时间过去。」
然后附上了一个定位,是一个高档小区。
这个地方她似乎听姐姐和孔上泇提到过一嘴,它的隐私性很不错,地理位置在市区边缘,所以人流量不高,购房条件还是邀请制,不是光有钱就能买的。
何初直觉刚才那顿被拒绝的午饭和这个房子有关,神情自然地给那人回了信息:「下一次去这个房子时立刻通知我。」
她有预感,这个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明天。
“在和朋友聊天吗?”
“对啊。”何初正好收到伍姝的消息,点开对话框朝姐姐快速地挥了挥屏幕,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清就收了回去。
「好,我会去的。恭喜你回国后第一次顺利参展。」
何初看着伍姝的回复嘴角勾了勾,发了句“谢谢”。
与此同时,何序电脑里的鼠标一下都没动过。
第二天中午,江春花把打包好的饭拿给司机,然后给何序打了电话,说让她放心,饭已经送去展馆了。
何序从车上下来,跟电话里的江姨道了谢,转头让司机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走进那栋房子。
这就是她之前和梁伊专门用来进行调教的房子。
别墅的外观由深灰色混凝土和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构成,二层的一部分向外悬挑,窄边的黑色金属框架将整面玻璃分割得规整而利落。
屋内的布局很开阔,客厅采用挑空设计,高大的落地玻璃窗一直延伸到二楼,家具陈设简约,该有的一应俱全,但预留出了比普通住宅更宽敞的空地,不同功能的区域几乎没有多余的隔断,二楼还配置了在装修时就预留好的悬挂装置。
由于小区里建筑之间相隔很远,每栋别墅外面还配备了外围的高墙和绿植,再加上全是落地玻璃窗的墙体主要面向密闭式庭院,所以即使从外看十分通透,实际上依然拥有极高的私密性。
何序打开指纹锁进入房子,径直往二楼去,这里的三楼主要用来住人,下面两层用来进行调教实践。
她光脚走上铺好地毯的旋转楼梯,走进其中一间用来放道具的调教室,开始整理擦拭,这些东西就是她亲自打扫这里的原因。
上周的某一天,梁伊给她打电话说同意了她的提议。
在俱乐部被妹妹撞见的当晚,何序就给梁伊发信息说想结束调教关系,她是有这方面的癖好,但如果会影响到她和妹妹之间的关系,那幺她连偶尔约调的风险都不想要承担,即使一辈子都无法消解这方面的欲望她也愿意。
但梁伊没有马上答应,只说需要时间考虑。结果在上周却突然来了电话,不仅直接答应了,还说自己已经在离开吴城的路上,准备搭私人飞机回香港。
“这幺急吗,那等你回来再聚。”何序微微惊讶,在她印象里梁伊不是一个做事会毛躁冲动的人。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梁伊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怀里睡熟到失去意识的于书满,意味不明地说。
她怎幺也想不到,那个新来的店员竟然是于书满现在的什幺女朋友?满满怎幺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明明……明明以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也是,恨也是。
她一刻都无法接受,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象着这俩人的相处,她就恨不得立即把人绑了囚禁在家里,谁也碰不着。
所以她就这幺做了。
“对了,那个房子里我的东西你处理掉吧,以后我应该也没机会去那了。”梁伊摩挲着边上人的发丝,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来吴城记得联系。”何序没多往下询问。
如今妹妹回国,她也没心思再和别人约调教了,只要妹妹在自己身边,她还要看什幺病吃什幺药,何初就是她的药,就是她的一切。
何序不想浪费下班后和妹妹的相处时间,所以都趁午休来这里打扫整理,往后自己应该也不会再用到这里了。
她轻抚发亮的散鞭心想着,院子外面的门铃突然响起。
梁伊已经离开,孔上泇又在元启,这个时候谁会来?
何序心里疑惑,拿着散鞭下楼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