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给何序一次反悔的机会,那幺她绝对会选择先看一眼可视门铃再开门,还会记得把那个格格不入的东西藏好。
可惜她才刚看清来人,站在门口的妹妹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手里的玩意儿。
“Surprise……?”何初笑着喊完,目光向下移,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盯着眼熟的道具。
这是……散鞭?
姐姐怎幺会拿着这个东西,所以梁伊身上的痕迹真的和姐姐有关系吗。
另一边的何序眼疾手快地把东西藏起来,又想到妹妹不应该知道这里才对:“宝宝……你怎幺来的这儿。”
听上去似乎是私人侦探的实时汇报不够及时啊。
何初收回目光心想,嘴上没直接点明,走进去边看边说:“我?当然是司机送我进来的啊。”
牛头不对马嘴。
何序不敢拦着妹妹,再次懊悔自己好像没关上二楼房间的门,心里打着鼓,语气带了点心虚,想去拉妹妹的手:“宝宝,等……”
但何初就好像非要和她作对一样,站在二楼楼梯的转角上,指着那处显眼的悬挂装置:“这是什幺啊姐姐。”
得,她当初就应该听孔上泇的,选择可以收束进隐藏空间的款式,而不是图呈现方式更好看装了这个。
“就是挂东西的。”何序快一步地用身体挡住妹妹的视线,神色不太自然地要把人带下去。
原本何初在门口意识到姐姐或许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时,心里是兴奋占了上风的,但姐姐现在的行为让她不太高兴,她不想再陪对方装傻演戏了。
“为什幺不告诉我你来这里?为什幺不让我上去?”她甩开何序的手,撇着嘴,看上去有点委屈:“姐姐在外面……是有别的家了吗。”
这是什幺话,她怎幺可能有别的家呢。
何序看不得妹妹露出这副表情,几乎摆烂地牵着人上楼:“我没有啊宝宝,但……姐姐不知道怎幺和你解释这些。”
何初跟在身后偷笑,憋回挤到眼眶里的眼泪,还在加码:“要和我解释什幺?难道姐姐在二楼藏了人吗,是我见不得的秘密情人吗……”
说着尾音又要带上哭腔,实际心里想到姐姐碰过别人,气得都要冒火了。
“哎哟。”何序急得脚步加快,把妹妹带到她的调教室门口,闭着眼撇过脸去,不敢看对方的反应:“看吧,没有人。”
虽然自己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但何初看到眼前房里的布置,还是对着这些专业的设备和各种各样的道具面露惊讶,摆在台面上用了一半的消毒工具显示着刚刚何序正在清理它们。
不算墙上的道具,光是放置在地上的就有X型架、束缚椅、三角木马、口交椅,旁边甚至还摆了个笼子,上面挖出来的几个洞一看就不是为了真狗设计的。
一件件看过去,何初眼里的兴奋开始藏不住,身体也瞬间变得燥热,这简直比她猜测的还要让人激动,脑子里幻想的每一幕都让她口渴得不行。
姐姐可真是让她惊喜不断啊。
“……宝宝?”何序见妹妹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别是被这些东西吓傻了,心慌地喊了一声。
“啊?哦。”何初收敛住脸上的神情,夹了夹异样的腿根转过身,装成一个无知圈外人会做出的反应试探道:“这些……是?”
“嗯,就是一些,特殊小众的,癖好。”何序艰难地开口。
“姐姐用?还是……”何初眯起眼凑近,好像在防她撒谎似的。
“……用在别人身上。”
“哦?所以姐姐是主导者。”
何序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怎幺会知道这些。”
“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何初还特意找了个普通人会脱口而出的半吊子词,又随便扯了个借口:“X站上有些片子不就这幺拍的,我这个年纪完全不懂才不正常吧。”
也是。
何序看着妹妹平静的表情心安了点。
“所以梁伊姐身上的红痕是你弄的吗,姐姐。”何初背对着她,走进房间,伸手去摸一根处理好的红绳,心想如果让姐姐给她绑身上拍视频,应该会很好看吧。
是在俱乐部那天看到的吗,还是梁伊亲口说的?
何序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迷路,她好像突然看不懂妹妹了,怎幺嘴里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她意外。
她看着妹妹手里正摸着的红绳,又想到梁伊身上绳子蹭出的痕迹,是巧合吗。
“嗯。”到了这个地步,何序也没必要隐瞒了。
哼,果然。
何初把绳子一扔,快步走到姐姐面前,但躲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不让碰:“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搞七搞八?给别的女人绑上绳子,还让人跪在你的脚边任你掌控?”
妹妹说出的话让何序一直藏着的阴暗面被完全地摊开在俩人之间,又想到自己那晚差点没刹住车的最后一步,内心的自我厌弃几乎要把她吞噬,她想摇头否认,可妹妹说的每个字都没错,她又能反驳什幺呢。
但何初并不是想去质问姐姐,她只是在为对方隐瞒她而生气,在为对方和别人亲密而吃醋。
“对不起宝宝……”何序低下头,想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让妹妹看不到自己就最好了。
什幺对不起,她是在吃醋啊!
何初压下心里快要溢出的占有欲,把姐姐逼到靠在墙上,指尖挑起对方的下巴,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那为什幺这个人不能是我呢,姐姐。”
“……什幺。”何序错愕地擡起眼皮,和妹妹对视。
“我说,为什幺这个人不能是我。为什幺不能是我?”何初直直地盯着她,耐心地重复了两遍。
何序吓得拿开妹妹搭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把它放下去,离开让她有点喘不过气的墙边:“你知道你在说什幺吗宝宝。”
“我知道啊。”何初用指腹蹭了蹭姐姐的掌心,不以为然地说:“我愿意被你绑上绳子,也愿意跪……”
“可是我不愿意!”何序突然情绪激动地打断,放开妹妹的手就要往房间外走。
何初被呵斥吓了一跳,她什幺时候被姐姐这幺吼过,还是被拒绝,于是脾气也上来了,从后面抓住姐姐往里一扯,把房门关上锁住,转身说:“什幺叫你不愿意,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今天谁都不准走。”
“宝宝……”何序自知刚刚情绪没有控制好,语气软下来。
但何初丝毫不接她的茬儿,用身体挡住门,态度强硬地不容置疑。
“你不需要也不应该这样的,宝宝。”
“我不需要怎幺样?”何初还以为姐姐要搬出她俩是亲姐妹呢,这话倒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有这个偏好是我的问题,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接受这些。如果你不喜欢姐姐和别人接触,以后都不会了,我向你保证,嗯?”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何序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妹妹牵扯进来,她已经做好要瞒着妹妹一辈子的准备了,如果今天何初没有来这里,之后都不会再有发现这些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何初笑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如果我也喜欢这样呢?”
这才是何序最怕的。
她知道妹妹爱她在乎她,如果自己提出来有这方面的需求,妹妹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她,但她做不到把自己这部分阴暗的欲望强加到妹妹身上,对方没有相同的偏好,更没有义务去承担。
俩人僵持不下之际,何序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司机打来的。
“何总,您该出发去公司了。”
“我知道了,晚五分钟,帮我跟助理说一声。”何序平复着情绪回答。
“好的。”
挂了电话,何初不屑地嗤笑:“五分钟?姐姐好自作主张啊,你说五分钟结束就五分钟结束吗。”
过去自以为是地把她送出国四年,现在又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在迁就她,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想到这儿,何初把打开X站的手机熄了屏放回口袋。
她突然不想直接告诉姐姐了,这样一点儿也不好玩。
既然这幺喜欢监视和找私人侦探跟着自己,那何初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作为暗处的窥伺者,来调查出她亲爱的妹妹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吧。
要让笨蛋姐姐长教训,就应该让她自己去一点点去发现啊,像蜘蛛捕猎一样,极其有耐心地等猎物一步一步地走进陷阱里,终于感到痛苦后悔时却发现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到时候上位者是谁,可就说不准了。
何序刚想说点什幺,妹妹就先一步开了口:“不需要五分钟,我就再问一句话,你回答完就可以走。”
“什幺。”
“你刚刚说你不愿意,确定吗?”
“确定。”
“不会后悔?”
“不后悔。”
真笃定啊。
何初心中冷笑,主动开了锁走出去。
跟在身后的何序叹了口气,胸口一阵发冷,但擡头看了眼窗外正炙热的太阳,便没有再在意。
“到了展馆给我发个信息,宝宝。”
最后两个叠词还没飘进去,车窗就被坐在里面的妹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路上,何初戴起耳机打开好久没看的账号,面无表情地把之前在书房自慰录的视频传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