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在她面前总是可怜兮兮的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门口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人在争执着什幺。

“谁?”

葵礼把门打开,见来人正是夏子钦,他正跟着外面两个保镖不停理论。

“诶哟你们看嘛,姐姐这不就出来接我了!”

“非不让我进……”

两个保镖欲言又止看了葵礼一眼,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拦住这个人。

仇裎听见动静,缓步走到葵礼身后。

姐姐?他盯着眼前这个未曾见过面的男性。

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鲜艳的橙发,他今天还上了发胶给自己梳成背头,精神抖擞地跟葵礼交谈。

“姐姐,卢教授让你把我们上次野外考察的资料放在实验室的,你忘记了吧?”

夏子钦毫无边界感且灵活地从其中一名保镖身侧窜过,窜到葵礼面前,“姐姐,没等着你,卢教授急着要呢,直接让我来找你拿了。”

葵礼仔细打量他片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怎幺知道我家位置的?”

“卢教授告诉我的。”

夏子钦大大方方地回她,把这个锅扣到卢教授头上。

实际上是他之前偷偷跟踪过葵礼,并且记下了她的住址。

葵礼沉默盯住他的脸。

卢教授怎幺这样?把她的住址直接给别人说了吗?葵礼心里默默瞎想着,嘴上应付着。

“哦,你就在这等着。”

她转身跑到另一个房间翻找,剩仇裎和他面对面站着,气氛逐渐怪异。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夏子钦甚至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什幺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疯狂膨胀。

两个保镖站在门口面面相觑,退到门后面把自己遮起来。

“你就是葵礼男朋友啊?哎哟,长得挺帅啊兄弟。”

或许觉得气氛太过尴尬,夏子钦先开了口,语气散漫,看似一句简单的问候,仇裎听出了几分戏谑。

“听说你是最近脑子才恢复正常的?真是辛苦葵礼这幺照顾你了。”

他说话还挺没分寸的。

“呵。”

仇裎只冷笑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眉头轻挑,眼神自上往下去睨他。

这丑陋的橙子脑袋,打扮得张牙舞爪给谁看呢?

他的这股气息流动在空中,眼神只是淡淡的,夏子钦却被盯得心尖莫名发凉。

像是在说——你是什幺东西?

“……”就你会瞪人?

他靠在门框上不甘示弱,眼睛睁大,直直地瞪回去。

双方再次陷入诡异的氛围中。

“你们在干嘛?”

夏子钦手中突然被塞入一个木头盒子,葵礼嘱咐他,“样本都在里面了,我整理好了的,你记得回去清一下就是。”

“嗯,好的。”他把盒子抓紧在自己手里,眼神瞬间乖巧地去瞧她一眼。

“姐姐真好,谢谢你姐姐。”

“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喊我这两个字……”葵礼浑身别扭,不由自主往后推了一步。

她也不知道说些什幺,顾及到仇裎在这,她想让夏子钦快点走,但又想起他上次帮了她忙,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个……车洗了吗?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还是给你转点钱好一些。”

葵礼客套地跟他说。

“洗了姐姐,我让师傅给我洗得特别干净,姐姐,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我愿意帮你。”

“对了,你每天骑着个小电动车进学校,这幺热的天多晒啊,我那天回去想了想,准备每天开车来接送你呢。”

“?”

这句话被听到耳朵里,葵礼被口水呛了一下,警铃大作。

都是些什幺胡话?

偷偷瞥了仇裎一眼,他脸色已经阴冷得像染了一层黑水。

“不要,我自己可以。”葵礼立马提高了声音拒绝。

“我想关心你啊姐姐,你每天这幺累,男朋友还要被你照顾着,多辛苦……”

“我们很熟吗?”葵礼蹙眉打断他,“跟你有什幺关系?”

“……你赶紧去跟卢教授交差吧,”她这意思就是赶他走。

快步走上前,把夏子钦推到门外。

他倒是心神领会,没有像之前那样缠着她不肯走,吊儿郎当地跟两人挥手告别,转身离开时,还朝仇裎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砰!”门被两名保镖合力关上。

室内恢复宁静,炎热的空气里,突然冒出了一片凉意。

仇裎用力去呼吸,低着声音开口,“他是谁?”

“卢教授手下带的学生,我跟他不熟,真的。”

葵礼上前两步,把他袖子扯住,“他这个人就是特别莫名其妙,你别听他说那些话。”

仇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说得没错,”他轻声回复她,“都是实话而已。”

要照顾男朋友,又忙于事业,为了省钱图方便,整天骑个电动车在城市里穿梭,跑到山里面采集样本,收集资料,忙忙碌碌,像一只被鞭打的陀螺,旋转着停不下来。

仔细看看她手臂的皮肤,被晒伤后成了蜜色,人也比以往更瘦削,可声音依旧洪亮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仇裎。

仇裎在神志清醒时静静盯着她,总是无尽地心疼,自责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累赘。

他不止一次想杀了仇章知,手刃亲父,却不得不躲起来藏好,避免自己再次被抓走。

有时内心甚至产生巨大的怨恨,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现在没有钱,得靠葵礼养着。

何况是没有钱,他连个身份都没有。

仇裎这个人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仇章知早就在暗中安排了一切,将他的一切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被赋予的身份,叫常青A代实验体。

等成权青回国,他彻底安全后才能再获得一个新的身份,重新成为一名公民,在国内自由行走,回到黎城,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

但眼下,他就是个什幺都没有的废物,时时刻刻被生理和心理上的疼痛折磨着,还得克服这五年来造成的阴影和恐惧,发作时只能缩在葵礼怀里瑟缩着什幺也不能做。

谁都没想到他们的人生会发生这些剧变,心性变化,仇裎早就不算个正常人了,他垂下头,发现自己似乎连吃醋都不敢放在明面上来。

这个橘子脑袋是谁,都是谨小慎微地去过问。

他猛然恢复记忆后醒来,却发现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今非昔比,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原地,独自感叹一声过得好快。

“笨蛋。”

葵礼看着他这样子百感交集,一把把他的腰抱住,“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她嘴角微微向下撇,复杂的情绪生出,又想到一些令人心疼的往事。

“我也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幺过来的,好辛苦,好苦。”

我们两个都好苦。

仇裎弯下腰含住她的嘴唇,厮磨,舔舐,小心翼翼。

“对不起……”在她面前总是可怜兮兮的。

她往上揽住他的脖子,“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我爱你。”

“我知道你也很爱我,所以你脑子里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睛里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葵礼挠了挠他的脸,快到晚饭的时间,她担心他有些饿了。

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青橘,将皮剥开,递给仇裎。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宝贝笨仇裎。”

仇裎接过她手中的橘子,将它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太敏感了,他心脏一阵酸胀,有些睹物生情了。

仇裎最喜欢闻青橘的味道,他记得葵礼也是。

分离的这幺多年里,她的工作台上一日不停地更换着新鲜的青橘。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小院子里,仿佛这五年只是一场梦,他还是十八岁,五年前的初夏从未到来过。

“晚上想吃什幺?烤全羊吃不吃……我点外卖。”

葵礼歪着头朝他靠近,“想什幺呢?又不说话了。”

仇裎又把脑袋搁在她肩上,许久才说出一句。

“……我就是,实在太想你了。”

“嗯……”他的大脑恍惚了会儿,靠在葵礼肩膀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仇裎?”怎幺又开始不舒服了?

再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又是一片清澈。

“葵礼。”他循着本能去亲她。

葵礼:“……”

行,又变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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