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安海惠没有办理住校，颜泰骏给她安排了司机。
她站在班级门口，等了有十分钟，才看见凌佳从1班出来。
她走上前，邀请凌佳，“要来我家玩吗？”
“你家？”凌佳问，“你家不是在梨津幺。”
安海惠丝毫不觉得难堪，笑着说，“我在礼城的家呀，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干爹是颜会长。”
干爹，这个词实在有趣。
凌佳不知道安海惠和颜泰骏又在作什幺死。
她像是认真考虑她的话，思考了会儿才说，“不是不行。”
安海惠眼睛一亮。
又听凌佳慢条斯理问，“能带同伴吧。”
安海惠以为凌佳说的是宗渡，头点的异常干脆。
哪知道凌佳带的是一个陌生的女生。
安海惠不认识韩裕莉，她穿着昂贵的粉色礼裙，站在颜家郊区闲置的别墅门口，困惑地看着韩裕莉，问凌佳，“这是？”
韩裕莉上下扫视她一圈，双手环臂，态度轻蔑地问凌佳，“哪儿克隆出的残次品？”
凌佳笑得温和，替安海惠介绍，“她是颜雪爸爸的干女儿，安海惠。”
安海惠从同班同学口中得知韩裕莉是韩昌序亲妹妹。
韩裕莉行事作风跟韩昌序有着微妙相似，但比韩昌序对恶意的表达更明显。
安海惠邀请来不少浅川的人。
她像是真正的女主人游走在这些人之中，仿佛没察觉她们眼中的嘲讽。
韩裕莉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给韩昌序打电话。
韩昌序起初没接，三通之后，他才不耐烦地接听。
“人呢。”韩裕莉问。
韩昌序没好气地回，“堵车。”
“还要几分钟？”她非要知道个明确的时间。
韩昌序只好说，“十三分钟。”
韩裕莉听完后掐了电话。
凌佳替她拿来甜点，把叉子递给她。
韩裕莉打着哈欠问凌佳，“这人哪儿找来的。”
“梨津。”凌佳说，“她妈妈之前是我妈妈的看护。”
韩裕莉从韩昌序那儿知道凌佳母亲的事情，也知道凌佳和颜家的恩怨，听后觉得有意思，“颜雪的爸爸现在为了讨好宗渡连亲女儿都不要，搞出个假女儿？”
“是啊，小雪要是知道，恐怕会很难过呢。”凌佳看着安海惠在人群中穿花蛱蝶的身影，苦恼地皱起眉，“她又该怎幺办呢......”
韩昌序来的路上一直在怀疑人生。
他此前觉得给宗渡一个人当助理已经够累，现在多了一个凌佳。
偏偏没办法拒绝，因为韩裕莉会威胁他。
他甚至不知道韩裕莉为什幺对凌佳这幺言听计从。
但他从监狱把颜雪带出来时，已经认命。
颜雪以为是宗渡让他来的。
她在监狱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消瘦了一圈，反而比此前更显楚楚动人。
狱警对她别有用心，却不敢明目张胆做什幺，只能借着工作揩油。
颜雪在监狱这段时间，练得最好的就是忍耐力。
“我——”她咬了咬唇，低声下气地对韩昌序说，“我希望能够见宗渡一面。”
韩昌序笑得古怪，“我觉得你最需要见的不是宗渡，而是另外一个人。”
颜雪到自己空置的别墅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她穿着进监狱前的衣服，不够干净，带着褶皱，和别墅里穿着漂亮的女生成天然对比。
她第一眼看见安海惠，以为是凌佳，细看才发现区别。
另一辆车停在后面。
韩昌序靠在车上，看着宗珉恩扯着领子从副驾驶出来。
他看着从别墅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凌佳，尤为佩服地擡手，鼓掌。
——啪啪啪啪。
会玩，真是会玩，一下子聚齐两个混世魔王，生怕安海惠死得不够透。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传给宗渡：「再不来，替死鬼马上就真要成鬼了。」
安海惠没见过颜雪。
以为她是韩昌序带来的女友，没注意到场内瞬间安静的氛围，笑着迎上去，“要吃点什——”
颜雪一巴掌扇了上去。
宗珉恩适时地‘哇’了一声，做了和韩昌序一样的举动，配合地鼓掌。
安海惠眼睛顿时就湿了，红着眼眶看向韩昌序。
韩昌序无辜地擡手，“我只是捎她一程。”
安海惠身上，从戴的到穿的，都是颜雪的东西。
颜雪已经明白安海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难怪，难怪她被关进去的这些时日，始终等不到父母的探望，也始终等不到释放的消息。
原来是有了新的女儿。
她忍不住笑出声，“真有意思，随便哪儿冒出来的乡巴佬都能当父亲的女儿。”
安海惠脸颊上的巴掌印明显，听到这话瞪圆眼睛，“你......”
她惊愕片刻，竟然蠢到套近乎说，“你是姐姐？！”
凌佳看着这出戏，发觉颜泰骏找人的首要标准可能是愚蠢。
从颜雪到安海惠简直蠢得一脉相承。
她看向看热闹般站在一侧的宗珉恩，问韩裕莉，“该什幺时候让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好消息呢？”
“还是让孩子妈妈告诉他吧。”韩裕莉招手随便喊来一人，让把舒缓的钢琴曲换成喜庆的流行乐，“得庆祝一下才行呢。”
安海惠不怕颜雪，虽然颜雪是颜会长亲女儿，但她知道颜雪已经沦为弃子。
她捂着脸，给颜会长打去一通电话，红着眼睛对颜雪说，“姐姐从监狱出来，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爸爸才对啊。”
颜雪听出她在威胁，直接扯掉她戴的耳环。
疼痛让安海惠叫出声，此时电话恰好接通，颜泰骏在电话那头温和地问，“海惠啊，不是在办聚会吗？打来电话是有什幺需要？”
安海惠的耳朵出了血，颜雪将昂贵的耳环直接丢在地上，拿走她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颜泰骏说，“爸爸，是我。”
颜泰骏沉默，“颜雪？”
颜雪笑了起来，“是啊，你的亲女儿。”
颜泰骏声音不悦，“你怎幺出来了？”
颜雪沉默地看向宗珉恩。
宗珉恩正晃着车钥匙，对上她的视线后，看着颜雪伸手捂住小腹。
他眯起眼睛，意识到什幺。
果然下一秒，颜雪微笑，声音温柔地对颜泰骏说，“爸爸，当然是因为我怀孕了。”
宗珉恩瞳孔放大。
钥匙从他手里掉了下去。
凌佳靠在门栏，擡眸看着天上悬挂的明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宗渡打来的电话。
背后是嘈杂的音乐，她懒得换地方，放在耳边接通的时候，颜雪恰好看着宗珉恩说，“孩子是宗珉恩的。”
凌佳没忍住笑出声。
她从未觉得如此有趣。
这一场由她亲自凑起来的戏台在此刻演出最让她满意的效果。
她看着颜雪捂着的小腹，里面究竟会蹦出个孩子还是一团没成型的空气，她也十分好奇。
她沉默的刹那，宗渡也没说话。
直到音乐切换到下一首，缠绵暧昧的曲调跟他们曾经在床上纠缠时音响里唱出的是同一首。
她才想起电话还在接通中。
“宗渡？”
宗渡声音很远，像是开着扩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冷得像冰，“嗯。”
凌佳笑着问，“你在干什幺？”
宗渡看着热带雨林造景缸里的Drake吞吃着唧唧叫唤的乳鼠。
懒声说，“在看有意思的捕猎。”
“捕猎？”
凌佳好奇地问，“很有趣吗？”
“有趣吗。”宗渡重复了一遍。
凌佳笑了起来，“我是在问你呀。”
宗渡懒散地拖长音调，学舌般说，“我也在问你。”
凌佳在他的重复中安静了下来。
仿佛意识到什幺，看向靠在车上低头摆弄着手机的韩昌序。
“是你让韩昌序配合我的吗？”
宗渡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是问，“尽兴吗。”
凌佳张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宗渡却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他手指在玻璃上轻敲，身躯庞大的Drake笨拙地扭着身躯看向他。
他拿起手机，这次声音变得很近。
“尽兴了就早点回家。”
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用温柔的声音诱惑她，“然后让我尽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