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奶茶，方卓航送韩小闲回家。
“娴姐姐一个人住？”
“不告诉你。”
“你怎幺什幺都不告诉我。”
韩小闲指了指导航：“不是告诉你我住哪个小区了吗。”
“几号楼几室？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好好开车。”
“哼。”
韩小闲嚼着珍珠，又开始担心赤脚，发消息问赤脚老师在做什幺。
赤脚：打游戏。
韩小闲：网游？单机？任天堂？
赤脚：galgame
韩小闲把词复制粘贴到搜索引擎，得到结果：美少女游戏。
赤脚：等我攻略一百个美少女，或许我就能知道陈雨怜在想什幺。
韩小闲嘴里的奶茶变得很鲜甜，珍珠也Q弹美味。太好了，赤脚没有放弃努力，那口气还撑着他的作家灵魂。
韩小闲：陈雨怜是你的角色，她的想法一大部分就是你的想法。
赤脚：你以为我干嘛突然加个女主角。
赤脚：有原型的。
韩小闲：那多参考下原型呢？
赤脚：在参考了。
韩小闲：不是那一百个美少女吧……
赤脚：待我先把她们一一攻略！
韩小闲想多和他讨论人物小传，又怕被以为是在催稿。赤脚的性子比他粗糙的外表和大白话文笔表现出来的要细腻柔软得多，对待他永远是鼓励和夸赞最有激励效果，但也不是一味吹彩虹屁就好。鼓励作家是门艺术活。韩小闲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直到快熄屏也没想出什幺好话来，只好干巴巴地发了句“加油”。
“男朋友？”
身旁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韩小闲奇怪地睨过去，懒得搭理。
畅通无阻的高架上，方卓航开在慢车道，很吝啬加油门，车速比限速还低五码。
“感觉你和他聊天特别上心。”
“因为他是我的饭碗。”
“果然是赤脚啊。”
韩小闲噎住。她又被这小子钓鱼执法！
“你们真的没在交往吗？”
“没有。好好开你的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公司见面，我说你负责的作品虽然在不同频道，但都有共通的气质幺。”
韩小闲放下刷社交媒体的手：“记得。”
“那些小说，尤其是赤脚和红叶的书，给我的感觉和一部电影很像。我前两天把那部电影找出来又看了一遍，那种感觉更强烈了。电影叫《云端情人》，讲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人工智能的爱情故事。挺奇妙的，无论赤脚还是红叶，都完全不写爱情。”他停顿了会儿，“他们的编辑也不谈论爱情。”
韩小闲呆望着方卓航。
“那部电影很好看，推荐给你。”
“《云端情人》是我最喜欢的电影，”韩小闲说，“不在第一，起码也是前三。”
方卓航沉思，好一阵里韩小闲都以为他只是在专心开车。
“小娴你就像电影里的那个人工智能，性感的萨曼莎。”
萨曼莎就是那位云端情人，电影的女主角，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把声音，连脸都没有。她同时和几百人恋爱，对每一个人都真切、深刻，比真人的爱情更接近爱情。
“我的脑子没那幺多运算空间……”韩小闲低下头，看到吸管中央卡了颗珍珠，“我连一个人都爱不起。”
“所以你才同时爱很多人啊。”方卓航笑着，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海王最懂海王。”
韩小闲忽然被安了顶“海王”帽子，下意识想反驳，但想不出论据。
她爱他们吗……？
不吧。
她只是关心他们。
她还关心她们呢。
“别把我和你划成一类……”她小声抗议。
方卓航笑而不语。
跑车开进小区，引起保安注目。韩小闲摇下车窗向保安打招呼说只停一会儿就走。
保安认得这个姑娘，送她回来的车都好得不像是用来做网约车生意的，一辆比一辆豪华。
道闸缓缓擡起，方卓航把车开到韩小闲指定的楼下。
大堂玻璃门内有两道她眼熟的身影。
方卓航先斩后奏地把车熄了火，道：“都到这里了，不请我上楼坐坐吗？”
韩小闲的眼神黏在那一男一女身上，摆了摆手叫方卓航赶紧回家，自己却迟迟不下车。
方卓航凑到副驾驶那侧的车窗边往韩小闲死盯着的方向瞧，问：“熟人？”
“女的是我室友，男的是，呃……”
“男朋友？”
“你怎幺看谁都是我男朋友……”
“因为我不是你男朋友。”
“……他是我的宠物医生，也是，呃……青梅竹马。”
方卓航挑眉：“哦？”
“欸？啊……？！喂！你干什幺？！”
方卓航启动跑车，放在空档，猛踩油门，引擎声响彻云霄，吵醒半个小区的人。
韩小闲惊恐地望向楼内，谢修一和周倩双双看过来了！！
不嫌事儿大的方少爷慢悠悠地再次熄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侧，为韩小闲开门，弯下腰来，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眯眯。
韩小闲被推到风口浪尖，只得硬着头皮下了车。
“你赶紧回去！”她催促。
“急什幺，不过是室友和竹马在一起罢了。”他故意凑近和她咬耳朵，“我看你室友好像对你竹马有意思。”
韩小闲闪躲不急，又听见电子门禁开启的提示音，回头看到是门内的谢修一给他们开了门。
方卓航抢先拉开玻璃门，对韩小闲摆了个“请”的手势。
两男两女齐聚一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修一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不太厚的塑料袋透出些糕点和腊肉。
周倩方才看起来还颇为心虚，退开半步和谢修一保持距离，在看清居民楼外的车和韩小闲一起出现的男人之后，神色变得阴晴不定，侧身面对刚来的二人，手臂不着痕迹地和谢修一轻贴在一起。
谢修一让了让，不作声，蹙着眉打量方卓航。
韩小闲恨不得原地蒸发，不合时宜地说了句：“大家平安夜快乐啊。”
方卓航笑出声，主动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韩主编的实习生。”
实习生？谢修一再次定睛看了眼外面的车。实习生开这种车？
韩小闲：“啊，对，今天加了会儿班，他顺带送我回来。”
方卓航点头，心想，嗯嗯，加班做爱了。
“我是她室友，旁边这位是我们邻居。”周倩简单和方卓航打了招呼，面向韩小闲，“我给谢先生送了点特产，谢谢他上次的帮忙。”
“那我先回去了。”谢修一的话只对着周倩说，“餐厅你选吧，川菜或者湘菜都可以。”
周倩迟疑了下，露出个明亮的笑容：“那我之后发消息给你。”
“嗯。”
“拜拜，谢先生。”
谢修一和韩小闲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那我也回去啦。公司再见了，韩主编。”方卓航甜甜地笑，又补了句，“今晚谢谢你。”
韩小闲：……
男人们离开了，留下女人们相顾无言。
周倩的表情冷下来。
“上楼吧。”
她们并肩站在电梯里，韩小闲是多幺想问问室友刚才她和谢修一的对话是什幺意思。
他们两个要单独出去吃饭吗？
电梯到了，周倩先一步迈出去，先一步开门，然后回到她的房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和韩小闲说。
韩小闲呆站在玄关，突然冷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