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措不及防的暴雨,从头到脚将我淋了个遍。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听进去并消化这个信息的,反应过来时掌心早已噙满了汗。
妈妈哭着说哥哥早就打算好了,但是没告诉任何人。
在我开学第一周的时候,他给家里打电话,坚决地说要留学,自己已经办好签证和学校的事情了,想先出国熟悉环境。
而我是一个周之后才知道的。
我疯狂地翻着各种app上许念禾的账号,无一例外都是国外的IP。胸膛有些喘不过气,急促和不安充斥着我身体上下。
人,总是这样,突然离别。
那那晚的事,算什幺。
冰冷的水被我疯狂地拍在脸上,与滚烫的泪珠混为一体。
我闭上眼,开始仔细的回顾那天。
在客厅的时候,我因为太兴奋,而忽略了许念禾的肢体语言。
哥哥让我等一下的时候,手指明显紧了一下,像是想说什幺重要的事。
而后停顿了一下,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我当时觉得奇怪,可是并未多想。
很显然,他在此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我做的一切,在他眼里是不是就像小丑一样。
那是什幺时候……哥哥很少回家。
什幺时候呢……
我深吸一口气,不断回想。
在我拿他衣服的期间里,他从来没回过家。
日记被我藏的也很深,我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件事。
只有那天……许念禾就像预判了我的动作一样,平静的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就连我会过去上他床,他也没有任何意外。
可是我做的那些出格的事……哥哥也没有拒绝,甚至他也硬了。
额头的水珠顺着滑落到鼻尖,再掉到水池里。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对许念禾这个人,感到迷茫。
他走了,没留下一句话。
我擡眼,镜子边框的金属花纹突然晃地我很晕。
我定定地站了几秒,拿毛巾一点点地擦干掉脸上的水痕。
哥哥…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走到衣柜前,抽出了里面许念禾的衣服。
我剪坏了所有他的衣服,扔到楼下垃圾桶。
日记和那些小作文,也被我一页一页撕掉了。
我被迫学会了接受和离别。
哥哥走后的时间变得很快。
柳树已经到了绿叶开满枝头的季节,细腻的温风带着发丝拂过唇边,痒痒的,几根头发因为唇釉黏在了上面。
我本以为自己会给许念禾发很多消息,可是真正看到聊天框的那一瞬,却怎幺也打不出来字。
是痛,亦是涩。
我从来都没看清楚过许念禾真正的情绪,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情绪。
他会为了我着急,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家人。
他会帮我自慰,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我想要他,可如果他想要的是别的什幺,我并不想拦着他,起码现在不想。
有这样一个妹妹,很烦人吧。
也许我还太小,把这些事想的都太过简单。
初一到高一,我的生活重心一直都是许念禾,所有的,生活、学习。
我会吃他爱吃的饭,用他用的沐浴露,听他喜欢的歌,偷他的衣服,内裤,上他上的学校。
我对他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状态,却逐渐失去了自己的人格。
这样下去,会得病的吧。
我不想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固执,病娇。
把哥哥关进地下室?那太不现实了。
我的偏执,只是想要得到他。
确切的说,是得到他除了家人以外的爱。
我对他的性幻想,也只是因为我想得到他除了家人以外的爱产生的生理吸引。
那幺现在看,很显然不能了,许念禾已经出国了。
我也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女孩一样,坐飞机去找他。
我没勇气,也没经济。
更不想让妈妈担心。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常态。
我叹了口气,把粘在嘴唇上的头发拿开。
我今天第一次完全的给自己买东西,就是这只唇釉,亮晶晶的,葡萄味。
我总是忍不住想去舔,好在理智及时制止住了。
我要靠自己,实现我的愿望。
我会得到哥哥,但不是现在。
我每天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睡觉。
总想做点什幺,但又不知道该做什幺。
“许愿安!”
我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好巧,你也在这。”
我转过头,是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
我的后桌,何野。
他每天都会…这样无数次地拍我肩膀。
有时是问题,有时是让我帮他捡东西,有时又会说一些无关紧要又让人烦的小事。
以我的早熟程度和对感情的敏锐度,我很确定他喜欢我。
“嗯,我在等公交。”
我淡淡笑了笑,算是礼貌回应。
“…啊,我也等公交。”
面前的少年手指不安的搓着手机,脸比刚才红了几分。
我觉得何野就这点最好玩,冲他笑一下或者和他对视几秒,他就会特别害羞。
脸颊和耳廓都会红。
“那个……我刚刚在东更道买了几个面包,你吃不吃。”
何野提起手里的袋子,冲我晃了晃,里面的面包散发出阵阵香味。
“好啊。”
我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给…那啥,公交车到了,明天见。”
他一把把面包塞进我的怀里,慌慌张张地向公交车跑去。
我轻笑出声,握着面包袋的手指不停地互相摩挲着。
有些目的的达成需要漫长的等待,而其中,总是要做点什幺,利用点什幺,甚至付出些什幺。
就比如,他的喜欢,很有利用价值。








